《独家记忆》柳芽青儿

5、（五）

　　（五）
　　顾明那小子跟着我到我的公司，在我办公隔壁收录室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翻看桌上堆积如山的记忆光盘。
　　这时候有人敲门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女孩进来。“您好，我们是来拜托您消除一下这孩子的记忆。”男人首先开口。我请他们坐下，听他们详谈。
　　顾明来送茶水，最后索性坐在我旁边有模有样的拿着纸笔做记录。我没搭理他，随他去吧。
　　细听下才知道，这家的孩子幼年遭受家暴，导致心理疾病，不再开口说话也不交朋友。在心理医生治疗未果的情况下经介绍到我这里的。“这个好办。但是，你们让我把孩子这部分记忆消除之后呢？你们能保证不在使用家庭暴力么？”我问。
　　孩子母亲急忙说：“这孩子是我们领养的，我和她爸以后就这么一个女儿了，怎么会舍得家暴呢？孩子她亲生父母那样对她，真是禽兽不如。您看看我这可怜孩子都成什么样了！”说着说着，女人抽泣起来。
　　“好，那咱们现在谈谈价钱吧。以我公司的收费标准，”我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份收费细则，“你们这种情况属于‘儿童心理疾病疏导性记忆导出’，按照市价，二十万。”
　　女人突然停住了抽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她丈夫一口答应：“行，二十万就二十万吧。”“那么，请阅读完这份协议书并签字，有什么不清楚可以问我。”我抽出一份协议书来给他们。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孩子父母确定没有异议后我把那孩子带进隔壁的记忆收录室。收录室的收录员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各个堪比心理研究所的老学究们。收录员小王给孩子太阳穴上安装两个小芯片，打开收录机，开始对孩子进行记忆诱导谈话。但是这孩子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人，像是一具木偶。我示意小王换成脑电波干扰的方法。用仪器里存储的记忆诱导电波对孩子进行诱导。等了好长时间，这孩子脑内记忆图像终于显示在收录机的屏幕上了。
　　果然是家暴！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还能分辨出鸡毛掸子，凳子，皮带，水杯。。。家里所有能够扔的东西都扔向孩子。屏幕所播放的画面是孩子眼睛所见，镜头晃动很激烈，大概是孩子那是受在四处躲藏吧。过了一会儿，画面逐渐清晰，也有了声音：“生你个不争气的丫头有什么用！滚过来！我让你过来！”随后是噼里啪啦打斗声，和那孩子的尖叫。这样的画面一直在播放，只是孩子的身高在变，场景在变，从原来的灰暗的地下室到明亮的三室一厅的套房，不变的是打斗的主角——孩子的母亲，就是刚才那个说这孩子是领养的女人。有时候也会出现外面那个男人的脸，但总是一闪而过。我算明白了，母亲打孩子，父亲装作没看到。呵，这家庭有意思。
　　记忆回放完后，我把它从孩子脑中诱导出来，然后在孩子的海马体里放进去些优质记忆。一旁的顾明眉头紧锁的看着我的动作。我拉着他到隔壁办公室。那孩子的父母看到我都有些激动想要问我情况怎么样，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翻开刚刚他们签好字的协议书，说：“两位既然违反协议，我想我们可以讨论一下违约金的问题。”我指出一条条款说：“委托人在陈述委托事务时必诚实，内容如有作假，须根据委托事务不同情况对受理人做出相应赔偿。”

　　交过赔偿金，那对夫妇领着孩子灰溜溜的走了。顾明问我：“你不觉得这样做是治标不治本么？孩子如果再遭受家暴呢？怎么办？”我说：“我只会做治标不治本的事，其余不归我管。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哪来那么多光辉去普度众生。”他又问我：“那为什么不消除那孩子父母的记忆呢？”我想了想，还是跟他说：“第一，没有人委托我这么做，第二，记忆消除只是做了表面工作，改变不了人性。唉，我说，你要是做不了MH趁早改行吧。对了，你有弄到剩余伊生的记忆吗？”“哦，这些是之前收集的，费了我好大功夫。”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光盘来。我不问他怎么得到这些记忆的，也不能问，除非他自己说出来。这是行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