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绘心》挽池

4、番外 秋心

　　第一次见杨过那臭小子是在嘉兴的破庙里。十年之约到了，陆展元已经死了三年，坟墓都被武三通给刨了。我去追杀陆立鼎一家子，不料遇到硬点子，被郭靖和黄蓉夫妇横插一脚。
　　我没想到将来师妹会把这个无理又油嘴滑舌的小子收做徒弟。就像从来没想过陆展元会背叛我娶何沅君 。也是，从出生到认识他我从未接触过其他男人，不知道背叛或者负心是铭刻在这个族群身上的烙印。
　　后来我披上道袍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他们说我的针剧毒无比，说我的心黑如蛇蝎。从离开古墓开始，我一切的柔软和善意就被一槽子一槽子的打掉，就像一块石头被工匠雕刻成了魔鬼的模样。
　　江湖深浅难测，一旦扎进去，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那年我虽然忐忑不安却义无反顾地去寻找陆展元。江湖很大，英雄大侠，宵小鼠辈应有尽有；江湖又很小，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传到耳朵了。
　　离开终南山，路赶到一半，盘缠就用尽了。我得到一个男人的帮助，他说顺道，一起也有个照应，我相信了。一夜住宿客栈，他提酒过来说马上就要分开，喝点就当壮行。这一天他撕开了辛苦伪装的面具。那坛酒被下了药，可是他不知我擅长用毒，剧毒。那是我杀戮的开始。
　　继续赶路，就听到江湖上传来陆展元要结婚的消息。他也会欺骗我吗？

　　我曾经天真的想向师傅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我没有再见师傅，因为相见次数多了，难免互相伤害，这是我们心知肚明的事情，以至于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终于回了古墓，七年，弹指一瞬，青山依旧，物是人非。我的小师妹龙儿也长大了，已经不是需要抓着我的手才能入睡的小孩子。现在她就像枝空谷幽兰，远离喧嚣，静静绽放。
　　隔了那么多日日夜夜，我以为姐妹情分已然生疏，以为龙儿会责怪我狠心离开。可是没有，我们还像是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所以龙儿叫我留下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一住就是三年。时间一闪而过，十年之约近在眼前。
　　临行前，我们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一起。师傅特别严厉，因为本门武功的关系，大部分时候对我们特别冷淡，龙儿那时还小，所以总是粘着我。我以为她会一直是我妹妹。可是她说喜欢我。
　　我看着她如点漆的双眼，古墓那么暗，居然能照出自己的倒影。龙儿，你不明白。你该是株清水芙蓉，不该养在我这潭淤泥之中。
　　我没有留下。一生最青春最美好的梦幻破碎在十八岁那年。我担不起这份深情。
　　陆展元再一次没有赴我的约。我心中又平静又混乱。陆何二人的死亡已激不起我的生气和愤怒，只余平静。我拒绝深究原因。

　　我心竖起了壁垒，但它不是无坚不摧的。它被情花的尖刺，破了开来。那些艳丽张扬的花朵就像心尖的血，那么热，那么痛，那么真实。全都因为龙儿。
　　那些娇艳又剧毒的花朵最终被杨过带人一把火给烧了。
　　他背对着我，看着火舌吞噬一片片的花丛，说：“小时候我从全真教逃出来，是孙婆婆救了我，恳求师傅收留。刚开始其实师傅并不乐意，她把我随意的留在黑暗里。第一次正眼瞧我是因为我嚷嚷着要报仇，她的眼神很复杂，很轻很轻的说了句什么。现在想想，她说的是‘师姐也说过要报仇这样的话’。此后她开始认真的授我武功。师傅就像我的亲人我的姐姐。”
　　杨过回过身看着我，喊了我一声师伯，他的眼神洞察一切，而我的心思就像那情花，怎么也逃不脱火焰的纠缠。
　　我问他，“不怪我当年追杀你吗？”他笑了一下，很是狂放不羁，有种俾睨天下的况味。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当火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时候，我说：“有的时候，一步错就步步错。对于你师傅，我一直把她放心尖上疼。我曾想过，如果当年没有下山，在十八岁的时候继承师傅的衣钵会怎么样。我们会一辈子相依为命，这张纸一辈子也不会捅破吧。”
　　我叹了口气，觉得很疲惫：“现在已经没有说这些的必要了。没想到我们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谈话。抓住手里的幸福吧，算是作为师伯的忠言。”
　　没错，杨过和耶律齐是多么般配的一对。他们都明白对方的心意，懂得了如何保护对方，杨过为了耶律齐可以放下狂放，只为了耶律齐不受闲言伤害；耶律齐也会为了杨过尽力放下他的道德枷锁，因为爱。
　　离开绝情谷后去了趟嘉兴，我的人生我的执念，全在这里。这个地方是我失败的缘起，错误的开端。也是终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到了如今才敢坦诚，谁才是我心中能承得上这句话的人。所以我回家了，死亦同穴是我听过的最美承诺。
　　到了终南山下，看见有炊烟升起。这次轮到我兑现承诺。

作者有话说

　　夹带了点私货。当年我看了很多遍很多遍李若彤古天乐版的神雕，没想到现在就这么拆了官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