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可奈何花落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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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昨日重现，我们还是一家人朝东跪下，圣旨还是那样金黄得刺眼，甚至一年过去礼部侍郎还是那般公事公办的态度。
只是这次的主角换做了我。
我心惫懒得很，控制自己只是比当初姊更加冷淡漠然地走完了这些流程，然后起身退下沿着回廊走回只有一个人住的房间去，离去前还不忘跟侍郎道声辛苦。
我不知道我走得比平日快还是慢，但我感觉这次的走廊比往日都要长，我朦朦胧胧地听到了很多的声音，有人说恭喜恭喜三年间要出两位娘娘，有人说妹妹命更好请博士务必要为她欣慰，还有人说姚家倍受皇恩，我越听越烦，最后走到走廊尽头一转弯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后不顾一切地狂奔。
最后我跑到了父亲书院的那棵桃树下，躺在石椅上仰视悬满彩笺的枝桠。挂得低的几个几乎能碰到我的脸颊，就像那日漫天落下的桃花。
姐姐再也见不到这棵跟她一般大的桃树开出的花了，如今，我也见不到了。
有人慢慢地接近我，我一瞬不瞬，轻轻地说：“这回轮到我了，师兄。”
申白想走近我，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默不作声。
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诉说，比如为什么父亲只有一妻两女却要在三年中承受两次骨肉分离之苦，比如那么多皇亲国戚老臣新贵为什么皇上偏偏看上了我们姚家，再比如说为什么我连十三岁的生日都没过就要一辈子困居宫墙内了。
最后我说出口的是：“申白，我要走了，请多多照顾下我爹娘，不用太担心我。”
这是我第一次喊他申白。我至今仍记得我小时候他来我家拜师，那时他也刚十三岁，有些青涩地说着“有幸拜读先生之大作慕先生才名故登门求拜先生为师”，那时我喊他白白哥；后来我也行了大礼拜了父上大人为师，我唤他申师兄。
申白顿了顿，然后用温和的声音淡淡地说：“侍郎一走，夫人就晕倒了，先生都唤郎中来了，刚才房间里闹成一团，你不去看看？”
我直接一个翻身坐起，瞪大眼睛看着他，从他漆黑的眼睛里读懂这不是玩笑，然后直接沿着回路飞奔而去。
当我气喘吁吁地迈进娘亲的房间时，静谧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娘亲已经在层层纱幔后面安稳地睡去了，转头看一眼桌子，上面紫苏、白术、茯苓、杜仲、续断、阿胶，心下一转，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这时小姨蹑手蹑脚地抱着锦衾来了，一看见我立刻把我拉出了房间示意我放低声音。
我死死盯着棉衾上石榴的图案，出声问到：“娘亲有身孕了？”
小姨一愣，抱着锦衾的手都抖了抖，然后赞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聪明，”然后又神秘兮兮又喜形于色地补充，“郎中私下里说了，三个多月了，很可能是个男孩子，而且很健康，长姊刚才心里一惊，又可能胎动，所以晕了过去，但没影响到胎气。”
我点点头，感谢上天又赐予了爹娘一个孩子，足以分担我离去的痛苦：“我去父亲那里看眼。”
父亲的身影还是那么伟岸，他其实没有那么高，只是脊梁永远挺得直直的。母亲说父亲只是俯首甘为孺子牛。我慢慢地走近他，最后噗通地跪在父亲面前，搂着父亲的腰把脸埋在父亲的腰间。
父亲俯下身，轻轻地用手抚摸着我的被。
“最后一次，先生，爹爹，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让我抱抱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