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吕子履

8、第八章

　　第八章
　　叶婉汐出了碎月坊，坐出租车回家时，老文打来了一个电话。
　　老文问她：“你先走了？”
　　“是。”叶婉汐已经冷静下来了。
　　“哦。”老文语气带点关心：“听阿晋说，你没吃东西就走了。”
　　“嗯。”叶婉汐说：“我不喜欢吃那里的东西。”
　　老文笑着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叶婉汐实话实说：“烧烤。”
　　老文笑的更厉害：“那我们挺有默契阿，我也喜欢吃烧烤，我知道一家烧烤店，那里味道简直一绝！改天带你去试试？”
　　“好啊。”叶婉汐看了看窗外，将身子靠在出租车发硬的椅背上，接着说：“老文，就这样说，我马上到家了。”
　　老文爽快的说：“好，拜拜，回家注意安全。”
　　叶婉汐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回到家里，叶婉汐掏出手机给林子城回了一个电话。
　　半响，那边接通了，林子城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婉汐？”
　　“……”叶婉汐道：“你睡觉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传来几声轻响，林子城声音清醒了一些：“没，刚才在沙发上打了一个盹，你吃完了吗？”
　　叶婉汐拿出一瓶酸奶喝起来：“嗯，我已经回家了。”然后在冰箱里又拿出半袋饼干。
　　林子城听见响声：“馋猫，又在喝酸奶，明天周五，你不是休息吗？一起去泡温泉好不好？”
　　叶婉汐喝完酸奶，捏了捏酸奶瓶，故意说：“唔，我明天要睡觉。”
　　林子城急道：“猪，不准睡，明天我去叫醒你。”末了，语气一转，沾染了一点体贴入微的暖意：“现在入秋了，天气转凉，记得晚上睡觉别蹬被子。”
　　叶婉汐抿了抿嘴，嘴里还带着一点酸甜的味道。
　　“哦，知道了，那我现在去睡觉了。”
　　“嗯，晚安。”
　　“晚安。”
　　叶婉汐挂了电话，通话记录刚好一分钟，墙纸是林子城站在阳光下的图片，他的面容像是融入在金色光芒里，连头发梢都带着细细的金丝，她抬头看了一下墙面的壁灯，却只散开来一地静谧的冷光，以及她孤单的影子。
　　他与她，恍若两个世界。
　　她一晚上睡得并不好，梦里光怪陆离，她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轻笑，她浑身冰冷，拼命捂着自己的耳朵，可那笑声无孔不入，一寸寸的侵蚀她脆弱的耳膜，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有人从后面靠近她，她惊恐的回头，那人有一张苍白的脸，眼睛像是漆黑的黑洞，嘴角的笑容充满恶意，他缓缓道：“过来我身边。”
　　她从梦里惊醒，后背被冷汗浸湿，透着阵阵凉意。
　　她看了一下手机，才凌晨四点二十。
　　她缓缓走到客厅外的阳台，一眼望去，整个天空都仿若稀释过的灰色，那颜色雾蒙蒙的，还有底下那些参差不齐的高楼，像是静止的巨大黑白铁盒。
　　她蹲下来移开墙角那盆芦荟，里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或许放得太久了，她掰了半天才掰开。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扭扭曲曲写着一行字。
　　“祝搬新家快乐！”后面还有一个笑脸。
　　这是初二那年，他们一家刚搬家时，叶婉汐悄悄写的。
　　周五。
　　天气晴朗。
　　叶婉汐一大早就起来了。
　　林子城打来电话。
　　叶婉汐故意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语气：“干嘛？”
　　林子城在那边抓狂：“猪头！还在睡觉？”
　　叶婉汐唔了一声。
　　那边便传来呼呼的风声，叶婉汐喂了几声，林子城都没有回应。
　　过了一两分钟，有人敲门。
　　叶婉汐慢腾腾走过去，电话还放在耳边。
　　“谁阿？”
　　林子城急促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我，婉汐，开门！”
　　叶婉汐打开门。
　　阳光倾斜进来，林子城站在门口，电话放在耳边，喘着粗气，脸上还有汗水。
　　林子城看了看穿着整齐的叶婉汐，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笑嘻嘻的问：“好阿，亏我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叫你，原来你蒙我！”
　　叶婉汐放下电话。
　　林子城已经走过来紧紧抱住她，他脸上还有汗水，贴在她脸上，粘粘的很不舒服，叶婉汐用力掐他的腰：“放开我！你脸上都是汗！”
　　林子城一听，把脸贴的更紧。
　　叶婉汐：“……”
　　“你这个小骗子，还敢嫌弃我？”林子城放开她，但脸依然凑在她面前，眼里有闪闪的光辉，清晨的阳光里，他的面容是如此年轻俊朗。
　　叶婉汐心一动，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林子城惊讶了半秒，接着捧着她的脸颊深深吻了下去，他唇齿间有淡淡的薄荷味，她忍不住沉迷其中。
　　过了一会儿，分开来了，他们对视彼此发红的嘴唇，都忍不住笑了。
　　林子城拎着俩人的换洗衣服和泳衣，下楼时，林子城走在前面。
　　“婉汐，前几天听小东说，他表姐从欧洲回来，带了几个香奈儿的包包，比市场价便宜不少，我看了小东手机里的图片，一个酒红色的还挺好看的，你要不要？我买给你。”林子城唠唠叨叨半天，后面半天没回应，他扭头一看，叶婉汐正拿着手机发短信，他忍不住道：“冤家，我跟你说话呢，你甭正眼也不给一个阿！”
　　叶婉汐慢腾腾的发完短信，才开口：“我不喜欢那些。”
　　林子城有些泄气：“唉，那你喜欢什么？”
　　叶婉汐说：“喜欢你啊，喜欢你一直陪着我。”
　　林子城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