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吕子履

4、第四章

　　第四章
　　叶婉汐又坐着和老文闲聊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千恒商城，准备去林子城家。
　　千恒商城外面就是公交车站，她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见到一辆公交车。
　　突然听到商城门口有人叫她：“叶婉汐，叶婉汐。”
　　她茫然的回头，才发现是老文，他正对她挥手，手里拿着一个紫色的女士包。
　　她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才如梦初醒，她竟然忘记拿包了！
　　她小跑过去，一边喘气一边数落自己：“瞧瞧我这记性，真是差，那天把自己卖了也不知道。”
　　老文把包递给她，有些吃惊她的糊涂：“你可真是后知后觉！”
　　她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呵呵，没办法，天生的。”
　　老文笑出声：“天生？还遗传呢。”
　　她配合他，故做惊讶：“你怎么知道？真是遗传呢，我妈也这样。”
　　老文站着看了她一会儿，说：“我先走了阿，店里还有事呢。”
　　叶婉汐跟他道谢：“好，拜拜，真谢谢你阿。”
　　老文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她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一转身，就撞到一人，撞的她眼冒金花，她捂着脑袋道歉：“不好意思，没看见。”
　　一抬头，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竟然是越丰的陈总，她简直不敢相信，越丰的陈总也来逛到处打折的千恒。
　　也许是她看他太久，他皱起眉头，问她：“看什么？”语气并不太友好。
　　“没看什么！”她听见他声音，开始的惊讶褪去，便显露出敌意来。
　　大白天看他，确实长的俊秀，只是太白了，一张脸，竟只有眉眼那一抹浓重色彩，但他却有一股逼人的气势，看向你时，你不自觉有点紧张。
　　他没有再理她，只垂下眼睛，一副异常冷淡的模样。
　　他不理她，她未必愿意理他呢，她把包往肩膀上一挎，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她一走出千恒，正好赶上八路公交车，里面还有不少空位，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沿途的风景她已经看了很多遍，她几乎都可以背出来，转弯是一家读书店，她曾经在里面租了不少漫画书看，再笔直开五分钟，就是岚山公园，她曾经和林子城一起来骑过自行车呢，一共十三公里，她累的汗如雨下，林子城打击她体力差，她都没有力气去反驳他。
　　还有体育馆，小吃街，溜冰场，她一一都去过，大部分都是和林子城一起。
　　阳光透过玻璃窗隐约照在脸上，那样轻柔的暖意，她在心底轻轻念起他的名字，这一瞬间，她很想他。
　　到站了，她下车，在附近的水果店卖了一些林母喜欢的水果，她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没乱，妆容也没花，她深吸几口气，才走到林子城家按门铃。
　　等了一会儿，林母开了门，她一看见叶婉汐，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进来吧。”
　　叶婉汐也笑了笑：“我给你买了一点水果。”
　　林母看了一眼，也不甚在意，只说：“放桌子上吧，我在做晚饭，你留下来吃饭吧。”
　　叶婉汐换了鞋子，说道：“要不要我帮忙一起做饭？”
　　林母说：“算了吧，上次你做饭，太辣了，我们一家都吃不惯辣，你坐着等吧，子城在自己的房间。”
　　林子城正靠在床头打电话，叶婉汐一进去，他便听见脚步声，一眼望去，便看见她正笑吟吟的走近他，脸上两个酒窝深深的，他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对电话那头的朋友说：“有事，等下聊。”
　　挂了电话，便冲上去紧紧将她抱住，又惊又喜：“小婉，你怎么来了？”
　　她深深看着他，才几天没见，她却觉得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他，他好像瘦了，眼睛却依然那么神采奕奕，好似有光，吸引着她移不开目光。
　　“子城，我想你。”她将头埋在他颈间，语气轻柔。
　　他亦紧紧抱住她，无法言语，心中似乎被什么慢慢占据，此生，抱着她，好似已经是最美好的事。
　　他们抱了好一会儿。
　　松开时，林子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小婉，还好有你。”
　　这么温情的一句话，叶婉汐却觉得酸楚，先后失去母亲父亲，多少次绝望里，她安慰自己的话，都是，我还有子城，这一刻，他说出这句话，她想，子城，原来你也似我一样，在最绝望的时光里，将爱人当作最后的曙光。
　　她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顷刻都似云烟消散了，这就够了，她想。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笑道：“林子城，你是在故意肉麻我吗？”
　　他也笑起来：“就是，肉麻死你。”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子城，我想，如果我连你也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可真的没有什么在挂心了。”她说，表面上那么镇定，声音却是颤抖的。
　　他有些心疼：“傻姑娘。”
　　她也骂自己：“可不是吗？我就是一个傻姑娘。”
　　他用手理顺她有些凌乱的发，语气温柔：“放心，我不会抛下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陪着你，一直到咽气那一刻好不好？”他说完，却见她望着他发愣，他又问：“好不好？”
　　她望着他，他的眼神坚定，可面容却是那般年轻，她有些恍惚：“你做的到吗？”
　　听见她的质疑，他并不失落，只觉得心疼，说：“我一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
　　她扑哧笑出声：“你讲的好像要上场打仗一样！”
　　他盯着她脸颊上的酒窝，道：“我就是打仗，过程是头破血流，不留余力，输的话，就一败涂地，赢的话，就绝世无双。”
　　她有些无奈：“子城，爱情也分输赢？”
　　他不以为然：“那你觉得呢？”
　　她长叹一口气，缓缓道：“爱情只分愿意或不愿意。”
　　他挑起眉毛：“你那是酸溜溜的文艺说法，如果一对恋人分手后，还爱着的那一个可不就是输了，你还牵肠挂肚，别人却已经不屑一顾。”
　　她听闻不语，她知道林子城曾经有一个初恋女友，最后那个女孩为了另一个男人离开他，她曾经看过那个女孩的照片，明艳动人，还有一次林子城同学聚会，她亦看过那个女孩本人，有人喊她露露，她远远诶了一声，回过头来，嘴角的弧度娇俏而完美。
　　她看着他，他眼神有些固执，嘴唇抿着，似是一个赌气的孩子，她说：“因为秦露露，你才觉得，爱情分输赢吗？”
　　他一愣，随即摇头：“不，不是。“
　　她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