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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楔子月色 ...

  •   楔子
      月色如洗,漫漫无边的长夜寂静无声,叶槐上摇摇欲坠的冷露渐染中庭,徒徒浸了一丝寒意。霜降的时节,并无闲人外出,偶有刮过的凛冽、刺骨的西风肆意地掀卷起茶铺的旗。
      这是一条通往陆安的古道,岁月的鞭挞使得这条曾经车水马龙的黄金古道变得残破不堪,渐渐地被世人遗忘。
      泥泞坎坷的长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灾荒年岁里被天降的难数摧残得失去家国名姓的百姓们逃难的捷径,飘舞的酒旗早已破碎风化,只余一副躯架。
      那一轮清冷的月啊,仿佛一双默然的眼,淡淡地俯瞰着人世间多少悲欢?多少离合?
      远方,有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的虫鸣,一瞬突起的火光蔓延开来,燃尽了这幅静谧的画作,荒林间扬起一阵哀鸣,鸦声凄厉,它们扑腾着双翅,如同沧海上的蝴蝶翻卷起飓风,携雨涌浪呼啸着袭来,那是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如同吹擂的战鼓踏踏作响。
      “驾!”马上的男子快速的挥舞着长鞭,紧紧拽着缰绳,仿佛是在疯狂地追赶着什么。
      他目光坚毅,眉头紧锁,清俊的面容带着几分阴郁,无论何时总是紧盯着前方,如墨的瞳孔闪烁着,也许是执着于时间的快速流逝,又也许是在心底重复着呼唤什么。
      他发丝凌乱,青衣翻飞,风尘仆仆的面容骤显憔悴,应是日夜兼程的缘故,不停休地争分夺秒地奔走狂疾。
      终于在月露拂晓将至的时刻,他望见眼前正行进着一列丧队,漫天的白色纸钱纷纷扬扬地洒下,左右列进的丫鬟仆从高举着白幡,似乎在对着这一束月白的光祭奠着已逝的亡灵。
      一声一声凄惨的恸哭震动着他的胸膛,男子呆愣地凝视着那副棺材,神色泯然凄冽,他握紧了苍白的指节,失神地慢慢下了马。
      眼见身后有一陌生男子,方才仍在作凄苦状的丫鬟仆从顿时止住了哭泣声,队列首端的举着牌位的女子穿着素白的丧服,领襟绣着繁复华美的花纹,容貌端丽,一双圆浑的杏眼灵气逼人,俏丽的鹅蛋脸衬着精致的五官更显秀气。
      但见其眼角仍残存着泪痕,然而双眼虽被泪水浸得迷离,却双眼定定地注视着男子,语气强硬地问道:“公子难道不知,鬼门开道,不有拦截的道理?怎可阻了棺中人往生?”
      男子本是低垂着头,不发一语,听得这一质问,讥讽地笑出了声:“姑娘何来此说?若要往生,在下本就是要送这棺中人一程,何况姑娘又专程挑了这无人来往的荒郊野岭,悄无人息地做着这些勾当,便不怕人知晓么?就在下看来,姑娘却也是要在这黑夜里行事,至于什么事便无需在下说明了吧。”
      此言一露,四下静寂,就是一根细如毫毛的银针亦能听得声响,女子圆目猝然一睁,朝四下一扫,眼波流转,竟是与周围的仆从示意什么,随即便丢下牌位,从马车架下拔出长剑,抬剑横过双肩,眼色微醺,怒视男子大声喝道:“上!”
      得一下令,方才形容无害的仆从便现出各式武器,向男子强势攻来,男子见这情形突变,左手快速越过马背,取下皮革包裹的长剑,抬手一扔便精准地握住剑柄只见剑花一闪,男子便飞身上前,跃起三步,挥剑与这群不明来历且乔装打扮的人缠斗起来。
      只见男子剑尖直指发号施令的女子,往其腹间推送,然女子借手臂作环状卸力,生生格挡下了这重力一击,手下眼见同伴被困,纷纷涌上前来,作势攻上。
      男子腹背受敌,便速速退下一步,右手挽了剑身竖直而上,左手双指抹剑至顶,口中默念道,万象归一。
      众仆侍被男子作势一惊,猛一激灵却是不敢上前,似乎甚是防备。
      女子骤见形势逆转,银口暗咬,心想到如此功法却不知师从何门何派,方才竟能识破自己的伪装,定是了解此番做派的缘由,心一横便不甘心地欺身闯入包围圈。
      厮杀再度开始,令她吃惊的是男子竟使出了一套自己从未见过的剑法,轻灵飘逸比之如今纵横四海的魔教天启宫的独门心法契微三式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当下立断不可心有杂念,女子便无惧此人的来势汹汹,身形轻盈地躲过数招致命攻击,双指并拢使出一招乞灵指意欲制取男子命门中央。
      殊不知他早有提防,速速地侧身闪躲,一手制住女子的左手,迫得她动弹不得。
      突地只闻男子轻声喝道:“回燕轮转!”只见他一手后拢聚出回环之态,如抽打旋转的陀螺般猛力扔出长剑,一手作一奇异掌法,幻化多种掌型,姿势优美绚丽。
      女子猝不及防生生受了这一掌,且这剑身回旋直击背心,两相攻势之下,女子受这凌厉的掌风所累,被击倒在树身上。
      她这才真正知道此人的内力有多深厚,实在是深不可测,现今被这神秘人所伤,且元气大损,呼吸急促,内力亦是紊乱至极,自是再无胜机。
      女子单手缓缓撑起身子,口间瞬时喷出一口艳如红莲的鲜血,响起阵阵如裂帛般撕裂的咳血声,“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般武艺功夫?”女子气若游丝,轻声问道。
      男子冷哼一声,不曾理会她的言语,抡起长剑又再次加入战局,与四下的喽啰争斗,只见得血珠四溅,刀光剑影,瞬息万变,不消一刻便倒下了十几人,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鲜血流过古道,映着初升的红日,格外艳丽迤逦,女子嘴角一撇,无力再做任何反抗,认命地说道:“此番命丧你手,我亦是心服口服,不知阁下名讳,也好做个明白鬼。”
      男子转身一个锐利的眼刀飞去,拾起长剑刺向她的心脏,女子嘤咛一声,合了双目,转瞬便没了声息。
      他看了看右手掌心的裂纹,轻笑一声,恍惚一敛眉眼,思绪不知飘向何处,随即又捡起一块婴孩拳头般大小的石子,朝一丈外的槐树上丢去,便见树上掉下一蒙面人,身形狼狈不堪,男子一掌劈去,便将那蒙面人立毙当场。
      男子不再理会,直直的走向那副棺材,棺木有些陈旧可知放置也有些时日了,他轻缓地抚摸着棺木,仿佛触碰的是至亲至爱的脸庞,面目的棱角柔和,随即紧紧地闭上双眼,就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他大手一掀棺材盖,神色温柔地望着棺中女子,这女子毫无生气,显然已是一个死人,眉目温婉,仿若画中仕女,静静地沉睡。
      男子抚着她的面容,不惧生冷和淡淡地腐臭,俨然带着哭腔呜咽着说道:“你终究是不能离开我的。”
      他双指扣紧棺木的边缘,身体微微颤抖,肩膀轻耸,簇然跪立在泥泞的土地上,不理会衣服上血水和泥土混杂的印迹,自此再无动作。
      一盏茶的时间,这个男人,没有先前飒爽的英姿,只余下略显卑微的静止的跪立姿态。
      不动,无息,荒林间偶有沙沙作响的枝叶摇摆的声音,映着男子无声的动作,乍显悲凉。
      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伫立在他面前,男子缓缓抬头,却是一玄衣少侠,剑眉星目,俊逸非凡,他声音低沉悦耳,语调上扬,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说道:“你还是来了,真高兴可以看到你这幅狼狈的模样。”
      “那又怎样?”青衫男子回击道。霎时静止,两人对视,他屈身而起,与玄衣男子两相对峙,只感到电光火石之间余下一丝焦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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