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观察家》宣小喧

8、第 8 章

　　晁采疑惑地看着牧之垣安静的眸子，黑而润如同溪涧里的石子。牧之垣见晁采看他，微微一笑，晁采的心跳一顿，感觉好像整个热带的阳光瞬间倾注了满心满眼。

　　牧之垣的故事老套而没有新意。这个长长的故事浓缩下来，无非就是穷小伙上学期间为了满足女朋友的物质需要，没日没夜兼职打工，到最后女朋友还是跟别人跑掉的故事。这样源于物质追求的狗血洒在这个时代的大街小巷，似乎也早已习以为常。

　　“我从头到尾都知道，仍然一如既往对她，希望她自己回来。但是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开口挽留。”

　　牧之垣的眼睛始终注视着那片海与天空相接的天际线，语调平静得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晁采知道牧之垣一定非常疼自己的女孩，一定是竭尽所能让对方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就像商邱那么一个无比自傲的男人，也为了蝴蝶舞低下头去做那么多平常他根本不会去做的事情。

　　牧之垣的讲述安静轻松，他一定很爱她。晁采想。可是他却在她披着婚纱许下一辈子承诺的那天，独自一人回到当初他们定情的沙滩上独自舔舐伤口。

　　“我一直没有后悔过。她充实了我奋斗的岁月，也完整了我的人生。其实我应该感谢她。”

　　轻淡的声音被风声包裹住，轻得就像一只精致的玻璃瓶从桌子上坠落碎了一地冰花，淡然得好像一尾蝶无知无觉地从盎然的春天飞向枯萎的秋季。

　　“既然爱她，为什么不去做最后的挽留？”晁采不甚明白地问道。

　　牧之垣笑了：“单方面的付出是从来求不来回报的。”

　　一阵风卷乱了晁采的长发。

　　原来是这样，单方面的付出是从来求不来回报的。

　　因为喜欢，所以你应该享受我对你的好，所以你能够胡闹任性，所以你可以对我无所顾忌地伤害。

　　仅仅是这么想着，晁采就是一阵钻心的痛。

　　“是不是很痛？”

　　“哈哈，不是吧？你真信了？看来我也很有写小说的天赋！”

　　晁采愣了一下，“你刚刚是在骗我？”

　　“没有啊……”牧之垣用一种无辜地眼神看向晁采。

　　“喂，你无不无聊！害得我还当真了！”晁采把遮阳帽扔到牧之垣身上，“逗我好玩幺？”

　　痛幺？以前为她打三份工的时候，虽然很苦，但是一直都感觉很充实。痛幺？当初听她说放她去寻找她的幸福，他只是点了点头就看她欢欢喜喜地进了别人的保时捷。痛幺？现在她已为人妻子，他曾经幻想过她穿着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

　　可现在将过去的一切想起来，居然也可以当做一个笑谈。

　　牧之垣并不解释，依然微笑着说说：“上次来的时候是春天，加勒比海的风还很柔和。老实说，我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为什么当初没早点认识……”

　　牧之垣的声音太淡然了，晁采不知道牧之垣这时候说的是实是虚。

　　牧之垣安静地看着天边的晚霞，无比怀念地说：“如果还能回头，即便没有戒指我也会向她求婚。可惜，我错过了整个春天。”

　　牧之垣旋即又笑了：“虽然我希望她幸福，但是在我们彼此决定放开对方的那一刻起，她后不后悔，或者我遗不遗憾，都已彻底与对方无关。”

　　晁采感慨：“真是一个无情的男人啊！”

　　“她是个怎样的女孩？”晁采看牧之垣的白衬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呀……”牧之垣感慨地望着天际，顿了好久，眼里溢满了宠爱，“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

　　“你爱过她吧？”

　　牧之垣失笑，安静地看向晁采眼睛：“你怎么会认为我现在不爱她呢？”

　　晁采展开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回答道：“如果你还爱她，为什么会放任她投身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虽然你表现的很尊重她的选择，但是掩盖不了你不愿担负她幸福的事实啊……”

　　牧之垣挑挑眉：“那你呢？”

　　晁采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迎着风捋了捋散落额前的长发。

　　“我小时候捡回家一只小狗。我自以为很爱它。小东西很乖巧，会撒娇耍赖，偶尔也会不听话逆反。有一天它跟着别的狗狗跑了，我会难受，但我总觉得小狗在外面没吃的没喝的，它就会回来。但是从心底来说，我不会伤心。因为在捡它回来的第一天，我就一直在担心小狗会被它的主人领走。”

　　晁采仰起头，海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继续说道：“和它相处的每一天，我其实都期待着自己的预言实现。我早就做好了它会离开的准备。所以，与其说是它自己离开的，不如说从一开始它在一开始就是被舍弃的。”

　　风吹着号角在呜咽着，没有人打破此刻突如其来的安静。

　　太多的曾经却换不来那一句“身不由己”。

　　“或许，最后最伤心的，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动物吧。”牧之垣轻声道。

　　自己是什么时候不再相信她了呢？牧之垣也记不得了。太累了，这么多年的拉锯战已经耗尽了两人爱情的信用卡额度。所以在她拒绝他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吧。

　　牧之垣收回自己的情绪，低头沉吟，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其实我还是爱她的。”

　　晁采竖起耳朵，等待着牧之垣下面要说的话。

　　“我做梦依然会她，梦里抱着她的感觉和现实一样真实，就比如昨晚。”

　　晁采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都冻在了那里。差点忘了，还有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