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落》谢衣衣

1、全一章

　　一
　　那场宫变，结束得波澜不惊。像天边的云彩，未等停步，就已被风吹走。
　　金家满门抄斩，陈家上下只余陈炎一人。罪名是：谋逆。
　　而我，依旧做着我的兰贵妃。只是再无往日的荣宠。
　　兰馨宫，已成了众所周知的冷宫。不过几年的光景，当年皇帝赏赐的名贵兰花，也已淹没在重重的杂草之中。
　　初时，我尚还盛装打扮，对着宫门翘首以待，期望看见那日满山星影草中遇见的如天神般的男子。可是，时光是最毒的毒药，它使美人迟暮，使将军悲白发，使往日的情分层层剥却，最终腐蚀殆尽。
　　是什么时候，我终于收起那份爱恋？不肯将心轻付予，只因君心不似妾意深。而到了那时，我才明白，也许你本就不曾对我有意吧！是什么竟让我误解你爱我如斯呢？
　　“母妃，草……”明元手里握着从园子里拔来的星影草，献宝似地凑过来。
　　我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看着垂下来的发丝中星星点点的白发，微微地叹了口气。
　　李奕宁，我们都老了呢！你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被你笑称人副其名的的女子？
　　可惜，你不知：我李若兰，平生最爱星影草，从未爱过兰花，从未。
　　幽如君子，清雅空然。只是，你如此说。你还说，兰最像我。
　　若兰，若兰，你定是兰花仙子的化身。你的眼中闪着明亮的光，用你最真挚的语气，说出口。我红了脸颊。而你，定是不知，在那一刹那，我的心，已自沉了几分。
　　你的眼，看不见我双眼中满山的星影草，看不见我双眼中的你。那里，从未有过别人。正因如此，我才能对你在明元的名字中加入了那个人的字而无动于衷。
　　而你，也更是不知，当初，我之所以那般抱紧你，只因为我看见最喜苍山蝶兰的噬蛇缠上了那丛兰花。当黑色的身躯餍足地离去，原地，只剩了满地的狼藉。
　　当我那样抱着你，感受着你的心跳，从未想到，有一天，那一丛兰花的结局，竟成了我的结局。只是，它是身死，明年又会开出娇嫩的花儿来。而我，我的心早已在那一夜就死去了，死在那个叫做李奕宁的男子无情的目光和话语之中。之后时间里，一直支撑着我的，是那份想断却怎么也断不了的爱。
　　我们秦家的女子，都栽在了你们姓李的身上。
　　有件事，这世上除了我，再无第二个人知道我不姓萧，不姓秦，本该叫做李若兰。而我的父亲，是大唐皇朝的开国君王——李璟政。而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当年，宁国侯李大将军风采卓然，星晴公主早已芳心暗许。而那一夜，李大将军因攻打匈奴凯旋而归，在庆功宴上喝得烂醉如泥。承了皇帝的旨，栖在离星晴殿极近的日昭殿。
　　皇帝的本意是表示恩宠和就近监视。因为，他明白，小小的宁国侯，不是李璟政想要的。那时，他已明白他的野心，可他，毫无办法。
　　谁又知道当朝皇帝唯一的女儿秦星晴偏偏爱上了李璟政呢？可是，难道让一国公主带着整国的嫁妆嫁入李家做妾么？
　　那个时候，民间流传着一段官家小姐慧眼识英才，下嫁当时落魄后来飞黄腾达的青年的佳话。一个是陈和将军之女陈若华，后来大唐皇朝的皇后；一个是昔日陈家总管的侄儿李璟政，后来的宁国侯，乃至后来的大唐皇朝的君王。
　　而就在那一夜之后，朝野生变。
　　第二日，李璟政就在左相金知业和大将军陈和拥立下为王。
　　当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成了一个未解的谜。西秦国最后一位继承者下落不明。
　　而我，给了你一个契机，让你得以收回在左相和大将军手中的权力。
　　我不过你，称霸天下的一枚棋子，而已。
　　作为执棋手的你，可曾对着我这枚棋子，上过心？
　　二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刚好是我的生辰。从娘亲墓前回来的我，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了遥望山下的你。
　　玄黑色的衣袍用黑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质地极好。就连家中哥哥们穿的也没有你穿的那么华丽高贵。是的，高贵。你的身上带着一种摄人的气质，就算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不说话，也让我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你回过头来看向我，令你有些冷峻的脸立时变得生动起来，犹如画中仙从画中走出。
　　我停在那里，疑惑于你眼中闪过的诧异，旋即被你的微笑摄住了心神。在微醺的日光之下，你恍如天神。
　　我不知该做何反应，正迟疑着，却听你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喊我：“小姐……”我回过神来，微红着双颊听着你继续往下讲，“在下初来平州，敢请小姐为我介绍一下平州可好？”被那双仿佛盛了星光一样的眸子注视着，我居然忘记了少女的矜持，点头应承了你。
　　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的庆幸，我曾在府里向夫子学了那么多的知识，让我可以在你深邃目光的注视下侃侃而谈，详尽地向你介绍着平州的山水风物。你时而插入几句话，简明扼要却直奔主题。你广博的学识让我惊喜，于是我们的话题渐渐延伸开去。从你的眼中，我看到了赞赏，那竟让我有点，自得。
　　说起来，平州名人中，我最欣赏佩服的，就是当年的平姬娘娘。
　　“哦，小姐可是说那位以文采冠绝后宫，后全力抚养前朝皇帝长大成人的平姬？”
　　听出你话中的不以为然，我有些紧张得不知如何回话。那确实是一位，我佩服的女子。她以一介平民入宫，却为西秦的和平安宁做出了贡献。可惜，可惜当年她抚养长大的孩子，没能守住这个国家。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也没有权力让你更改看法。在我们之间，弱势的那一个，向来是我。也只能是我。
　　日暮时分，你的同伴终是来寻你。你微微皱眉，我私心里想你定是不舍和我分开。
　　我敛敛襟，向你告辞。却不料，你拉住了我的衣袖，低声道：“小姐便带我们去平州罢，不然我们怕是要迷路了。”说完狡黠一笑。你的手带着热热的温度，不烫人却让我的脸缓缓红了起来。
　　分别的时候，我其实是很想问问你的名字的。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想着你说不定只是来平州玩一玩或是拜访友人，应该不会留多长日子。心里一涩，又想着以后兴许就再也见不着了，便朝着你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方绣着兰花的巾帕来，羞羞涩涩地递给了你。
　　很久以后，想起这个场景，嘴角总会微微一哂，是讽刺，是怜惜，也是追忆。追忆那段青涩而又朦胧的爱恋，厚实却不沉重。也许一个人的生命中，总会遇见那么一个令你为之神伤却又付出得无怨无悔的人。不是不恨，却是不悔。不曾后悔用青春博了那一场，然后头破血流，在片刻内心化为飞灰。
　　我没有想过会再一次见到你。我想，我的人生是早已被预定了的，由不得远离了那路线一丝一毫。也许多年后，已成亲生子的我，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我都不再认识对方。但是那样，也很好，不是么。
　　至少不会如最后的结局，让我如此神伤，而后少年白发。要知道，那是女人一生之中最耀眼的时光，却最终湮没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庭院。
　　因为前日回家太迟，所以父亲关了我的紧闭。而我，也因为没有了外出的理由，便整日的呆在兰苑里。
　　这日，我醒得比往日都早些，心跳的频率也快了一些，仿佛正预示着一些事的发生。我的身份是平州首富萧宏财的幺女，但是娘亲生前素来喜静，因此父亲把我们安置在了这个比较偏远的院子。但是，决不是因为我们不受宠。
　　此刻院子里只有我和侍女如儿两个人。父亲的小厮四儿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整理花圃。花圃里有各种花草，但是其实在我眼中，也就星影草一种罢了。谁说边上那一株幽夜来不是名贵的兰花呢？但也只不过是一株草。
　　“小姐，小姐……”我回过头，看到四儿急匆匆地奔过来。
　　“小姐……咳咳，皇上来了……老爷吩咐小姐过去……”待四儿喘过一口气，如儿就把绣帕递了上去，“快擦擦汗吧，急什么急，不就是皇上……啊！皇上？”四儿点头，一旁向四儿递出手帕的如儿不由得怔住了。
　　我却在四儿说出口后，轻笑着缓缓往前厅去了。身后花圃中的花迎着风，开的正是浓时。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你无法从我的脸上察觉到什么，但是你猜我一定是震惊的吧。
　　是啊，我是该震惊的。
　　只因，你就是当今大唐皇朝的主人。早该想到的，那种气势，无形之中就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我还以为，还以为……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敛去嘴角微露的苦涩。
　　三
　　你在父亲面前开口让我带你游览平州府，一时间我和父亲都有些惶恐。我的惶恐没有谁能知晓，但是，父亲的惶恐让我觉得之前和你的一面，是多大的错误和不该。
　　“这，这……”父亲的声音有些破碎。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说实话，最近几年来，家里的财富越来越多，但是各种不稳定因素也是如此。作为平州首富，压力是相当大的，何况平州算得上是大唐经济的中心，已经算得上的是大唐首富了。种种历史都告诉后来人，太过有钱是不行的，除非你是皇帝。
　　很可惜，萧家不是。
　　并不是不想敛尽锋芒，可是当初也没想到会有现在的成就。有时候无心的举动反而能够获得一生中本以为不可能获得的成就，到这种时候，自我辩驳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何况，那个人是当今天下的主人。
　　最终，我还是去了。父亲答应你的要求时的脸色，我无法看透。他应该是不知道我们之前是见过面的罢，那么，那究竟是为什么那么的……恐惧？那是一种仿佛预见到灭顶之灾的恐惧。
　　你在平州的十多天里，我日日着着男装，在你身旁陪着访遍了平州辖下的各个小县。你一直谦恭有礼，我在放松之时内心隐隐地有些失落。想着是否要把那方绣帕要回来，因为，你的归期近了。而我当然知道，你一去之后，宫门深似海。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终于到了最后一日。
　　就在那一日，你带了我到我们初见的地方。你强硬地拉着我的手，我羞红着脸想要挣脱，却被你握得更紧。
　　你问：“闻到了吗？”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只得茫然地摇摇头。
　　“你仔细闻闻看，是兰花的香味。”你的话音中带着分孩子气，才让你去除了那份久居高位的气势，才让人想起，你也不过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可是在你澄澈目光的注视下，我根本分不出神来关注其它事，于是就点了点头。
　　你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去，那路线越来越熟悉。终于你停了下来，指着对面山崖那丛紫色的兰花，欣喜地望向我。我“呀！”了一声。
　　你含着笑问我：“我就说有兰花吧！遇见你的那一天，我就感受到一股幽香了，一直想带你来看……”我垂下头，不语。
　　其实，在我第一眼看到那丛兰花之时，我就知道它是什么了。毕竟，这座山可以说是我家的领地，上面又有什么，也终归就是那么几样。而这，也是父亲会允许我独自一人出来的原因。
　　苍山蝶兰，以花香浓郁著称，但是却不会有山农想把它带回家，因为，它最会吸引一种名为噬蛇的毒蛇。
　　你用双手温柔地捧起我的脸：“你跟我回宫，我送你更多更好看的兰花好不好？”
　　我抬起头越过你看向那丛兰花，然后突兀地紧紧抱住你。你，你当不会觉得我不自重吧？我只是循了本心而已。在这蔚蓝的天空下，似乎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不去想，被父亲知道了我的决定之后会怎样。
　　我知道他答应了娘亲，想给我许个好夫家，而不是进宫去和皇帝的妃子争宠。不然，以萧家的财势，我也不会到现在都未被召进宫去。只是这次是我愿意的，我相信你的真心，也相信我的选择。你是我今生的良人，也是唯一的，我在心底默默地发誓。
　　我引着你来到了娘亲的墓前，就在旁边的不远处。我指了它望向你：“那天，我就是来祭拜母亲的……”说完，闭上眼默默地对娘亲叙说我的选择，还有希望得到她的祝福。娘亲应该会高兴吧，却错过了你看到墓碑之时那一瞬的错愕。
　　“我娘亲的名讳是徐蕙，我爹爹给我取名‘若兰’就是希望我能像娘亲一般蕙质兰心。”看你久久不语，我向着你解释我名字的由来，想驱散这一刻沉静带来的微微不安，竟把这些私密事说了出来。
　　“若兰、若兰，”你像是恍然，“你的名字真好。你爹真是有先见之明，你果真不就是蕙质兰心么！”末了，你笑着说道，“若兰你莫不是兰花的化身吧？”
　　我脸红得只能低头去看地上的星影草，让我紧张的心绪慢慢平复。你的目光被我吸引过去，就问道那是什么。我便就回答了它的名字。“星影草，星影草……”你的语气淡淡的，我辨不出你的心情。这种一沉一浮仿若溺水一般的感受，都源自于你。
　　后来我想，你是真不知呢，还是知道却不曾想过要让我心安。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爱上你，本就是一次没有归途的旅程。
　　四
　　回宫之后，你给了我旁人无法想象的荣华。
　　有人妒有人怨。
　　但是这又如何，你心中装的，终究是只有我一个。我一个人在旁看着那些神形愤然丑态毕露的妃子，掩着嘴角悄悄地笑。
　　你把我亲手带到母后跟前，也许是因为看到你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带一个女子进宫，连带着对我的态度也分外的亲切和蔼。
　　父亲捎人入宫来问我的感受，我让传话的人带回给他一句话。我信他。
　　是的，我信你。在我十几年的人生里，我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男子，他把我整个人放在心上，关怀我，把我的忧愁轻易地挥散开去。所以，我请求父亲帮帮你。我知道的，作为平州第一首富，他一定能够帮上你的。
　　有些事情你不说，但不代表我不知道。先皇去的早，你一个人在陈皇后的护佑下长大，却也从小就受到了陈家的影响。现在你年纪大了，亲政是自然的事情。可是，大部分权利却还是被掌握在左相和大将军手里。
　　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
　　就算是不怎么熟读诗书的女子都是知道的事情。
　　我要帮你。
　　你是我今生的良人，我恨不能付出所有，让你此生顺遂，不因他事皱眉头。那样，我会很心疼。
　　我想你一定是不愿意让我发现你的无奈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希望你自己是我心中最耀眼的存在。所以我就佯装不知。我能做的，只是默默地在一旁支持着你。
　　遇见陈炎实在是一个意外。
　　那一日我在御花园闲逛，偶然看到你和陈炎像是在商讨什么的样子，我没有走近，却也对那个人上了些心。
　　后来陈炎找到了我，向我说他对你是如何的忠心，并且知道现在最让皇上担心的是什么事情，那就是你要亲政，权力却有大部分掌握在左相手中。他还说，可以让我帮到他，让你看看我也能为你做些什么。
　　其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可是，能够为你排忧解难，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我是多么欢喜。我听了他的话去做，去接近左相的儿子金元明。我做出羡慕宫外生活的样子，说是一点都不想呆在皇宫，想让他带我离开。
　　那时候的我真是傻，前面明明是火坑，我却偏偏跳了进去，还跳的心甘情愿，毫无悔意。我当然是不会怀疑这一切背后都是你在操控的啊，我那么相信你，怎么会怀疑你。

　　后来的后来，我实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后来这个样子。
　　那一天的夜很美，可是那一夜也染了很多血。
　　风从耳边吹过，金元明牵着我的手，他的手颤抖着，我们的前面是一大群穿着铠甲的禁卫军，背后是我们想要出去的高墙，墙外有崭新的一方世界，是我当时说过一定要出去的地方。
　　皇帝没有给我们逃跑的机会，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金元明，根本没有看向我，一丝一毫都没有。
　　“来人，把金元明抓起来……”你的目光转向我，我之前满怀的帮到你的心情忽然就一下子熄灭了，你眼中的神采让我害怕。
　　果然，“至于兰妃……来人，把药给她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起伏，从他身后站出一个人来，正是陈炎。他拿了一碗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药，一凑近，我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我祈求的眼光看向你，你却别开眼去。
　　这是什么药？我不敢置信，你会这么对我，可是，我能够做什么？
　　也许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在后宫中不甘寂寞私通外臣的女人，已经飞上了枝头却妄想要更多。
　　可是，你的目标已经达成，我想，就算是我死，也是值得的吧。这样想着，我拿过那只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一如我苦涩的内心。
　　腹内痛如刀绞，孩子……我的孩子……
　　五
　　谁也没有想到，我和我腹中的孩子都还有存活的可能吧……那个充斥着血腥与权谋的夜晚，那个男人在给我药的时候是稀释的了。不过，孩子，终究还是，受了影响。
　　我生了个呆傻儿子的事，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各宫妃子的，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早已不受你喜爱。失却了帝宠的女人和患有痴症的皇子，在后宫之中，是没有威胁的。而我的终生，也将在这一方小小的宫墙内度过。
　　后来有消息传来，爹和哥哥的生意受了影响，但对生命终究是无害的，可是对比于之前的意气风发，我可以想象出他们的日子都是不尽如人意的。也只有万念俱灰才可以形容我的感受，陈炎……也是没有消息了……
　　爹传消息过来一定要我好好活下去，可是我这个女儿为家族蒙羞，为皇室蒙羞。
　　爹透过重重封锁，给我递了一封信，我才明白我最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
　　李奕宁在最初的时候以为我是星晴公主的女儿，想要靠我来拉笼前朝的臣子，哪里知道真正见到了我，才发现我虽然不是徐蕙的亲生女儿，但我确确实实是跟西秦是没什么关系的。
　　当年娘确实捡到了我，也确实见了星晴公主最后一面，但是，真的是什么关系也没有。我真正的身世，不过是一个不知道父母究竟是谁的人，兴许在那个纷乱的时候谁也不会注意一个女孩儿吧。
　　而容易多想的人啊，总是会把那些事情随意地搭建起来，让我这个父母不详的人差点成了金枝玉叶。
　　不过这些，已经跟我无关了，我也不想再回忆那些，只是看着我的孩儿，心中很是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听从爹爹非要入宫为妃，为什么要听从陈炎的话。如果不是孩儿，我早就想一把火烧了这座冷冷清清的宫殿。
　　可是现在，就让我在这里慢慢老去吧。
　　就算那个人不来，我也没有期待的心了，没有了。
　　我的心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