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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 今日是黄太 ...

  •   明日是黄太医的休沐日,为好生照看老友的爱女,黄太医当晚就住在了谢府。

      “奕得,怎么样了,小女今日可能苏醒?”谢老爷焦急道。

      “简之,令爱心脉略略加快,有苏醒的迹象,等会儿再下一副药剂,今晚定能苏醒。”

      谢夫人闻言忽喜忽悲,谢老爷走近妻子,伸手欲揽未揽,想开口宽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谢夫人旁边的陪嫁婆子见状,立马上前讲起了好话,小心翼翼的劝慰谢夫人道:“夫人,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老天就算看在您八年吃斋念佛的份上也会让小姐好起来的,您还是切莫伤了身子才是啊。”

      “阿馥,你先好生去休息一会吧,阿遥我会好生令人照看的,等她醒过来了,一定会高兴见到你的,你还是好好休息一番才是啊。”谢老爷接话道。

      慢慢的劝慰声中,一身尘土的谢夫人这才决定去西厢房好好梳洗,休整一番。药一煎好,就有丫鬟端进来回禀。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外面传来声声更夫打更的声音,夜已深,谢老爷身心俱疲,看下人喂了女儿喝了药,心下稍安,守了约莫三炷香的时间,便低低咳嗽了几声,忽而脑中隐隐作痛。在管家的劝导下,尽管不舍,还是去了稍前让人准备炭火烧的暖暖的东厢房歇息去了。

      满屋灯影摇曳,之前进进出出的丫鬟们也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人候着谢遥苏醒。时下初冬,天已减冷,慢慢就只剩两个守夜的丫鬟靠在榻沿互相取暖,时不时的打着瞌睡。

      床前,有来人立在那好久却从未有人发觉,甚至连丫鬟喂水都是从身体中穿越而过。

      一头黑发披散垂在腰间,其人一袭碧翠的袍子,负手而立,衣襟处红线绣出古朴冷冽的花纹,神情淡漠,抿唇立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蹙眉苦熬的谢遥五官渐渐有了平和之色。床前男人眉眼稍抬,眼中微露讶异,并不相信这人世间真有灵丹妙药,能解他的毒。

      凝神稍思了一会儿,想不透自己为何心善,人道轮回,生死有命,理应顺应天意才是。

      他细看了一会儿床上瘦弱苍白的女子。

      这就是我的劫数,至多也就拖个几个月光阴罢了。

      窗外天已渐亮,床前的肖远已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风过而无痕,其实命运从好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运转了。

      一切都是劫数。

      * * * * *

      谢遥努力动了动眼皮,像是有千斤重的眼帘怎么也睁不开。

      守了一夜的大丫鬟红芍惊觉了,欢喜的喊起来:“小姐,小姐!”

      声音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气,惊醒了忙了一夜的人们。

      很快谢夫人披散着衣服,鞋子都来不及套上就奔了过来,一路喊道:“阿遥......阿遥......你醒了么?娘可要急死了,你要是再不醒,娘就随了你去了......”

      谢老爷稍稍慢了会儿,穿戴整齐后急急的奔了过来,看了一眼谢夫人,就让人把屏风搬到近前。

      亲人的呼唤给了谢遥些许力气,颤动着的眼皮努力挣了挣,竟睁开了。常年不运作的眼球微动了动。即使看不见,也能凭着多年的耳力过人,感觉出方位。

      微微张了张口,声音嘶哑无力。轻声道:“爹。”

      “嗳,爹在,爹在呢......”坚强的谢老爷顿时老泪纵横,心惊肉跳了一夜的心,才慢慢安放。

      见女儿醒了,谢夫人抿了抿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只能紧紧的拉着谢遥的手摩挲着。

      谢老爷见状,连忙道:“阿遥,你娘来看你了。”

      谢遥使尽全力,方能勉强让自己扯出一道笑容来。很久以前就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娘,如今历经生死,这声娘也就不难叫出口了。气息略缓了缓,道:“娘......”

      谢夫人抬手拿过丫鬟递过的帕子擦了下眼泪,激动的哽咽了下,答道:“诶,娘在......娘一直都在啊,阿遥好些了么,好些了就不要再费神讲话了,啊......”

      谢遥眼睛眨了眨,凝了凝神。慢慢的那些身体上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全身酸疼难忍,整只右手已趋于麻木,也不知是不是废了。

      细想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不禁感叹有点时运不济。

      其实死了倒还好,只是有点舍不得人世间的那点温暖罢了。

      实际上上一世亲人的模样在脑海中都渐渐模糊了,这一世的亲人,虽未曾亲眼见到,可是那些别扭无声的关爱一直萦绕在身边。

      倒也不是真的想死,毕竟是死过一遍的人了,就算到了未知的世间还是想苟且偷生罢了,即使这个身体在逐渐的枯萎,可是谢遥还是想在死前感受一下这个陌生又温暖的世界,闻闻这里花草的香气,感受下这里的大好河山。

      自从入了秋,这个身体越发的不济了,前几年还能在后山到处走走摸摸竹子,近两年就只能困在这四方天地里过活了。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可能是时限快到了,这些时日就越发的想出去逛逛了,即使看不到外面的颜色,感受一下秋天的冷冽也是好的。

      以往热热闹闹的院子里,在初夏那次贪了凉之后就变得冷冷清清,再也听不到那些俏皮的丫鬟们打闹嬉戏了。

      昨日,好不容易等身子稍好一些了,便喊了芍药在池边的蓉树下打了个秋千,才轻轻晃了下,树上就飞了一只叫的欢的画眉,惊得谢遥差点摔下来,接着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的要命,慢慢的竟没有知觉了。

      其实谢遥不知道的是,那只画眉是肖远故意放出去的,本来他在树上盘的好好的,那瞎子在那边晒太阳晒的好好的,两不相干。稍稍眯了会儿,就被树下的瞎子给摇醒了。

      谢遥并未感觉到树上有东西,只是在被咬了之后,眼睛像是隐隐约约恢复了视线,只见一条碧翠碧翠碗口大的粗蛇,金黄色的眼睛冷漠的看着自己,金黄的腹部在阳光下晃的厉害,还未看清全貌眼睛又恢复了黑暗,慢慢的也就没有知觉了。

      现在想来,自己这记咬挨的可真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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