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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青梅竹马 刚刚这个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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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蝶衣嫣然巧笑,每每相爷和小姐一块儿的时候,总是让周围人都感觉到很放松欢快。她六岁就被卖入云府,可相爷从未苛刻过她,夫人也待她极好,小姐初时喜欢黏着她,夫人还很放心的让她们一块玩,一同吃饭睡觉。那样善良美丽的夫人却死得那样惨烈,活着的人悲痛欲绝,她想,若不是小姐和少年尚且年少,相爷那场大病早就随夫人一同去了。灵堂上,看到相爷隐忍压抑,少爷哀恸万分的样子,再想到夫人的温柔笑颜,她不禁悲不自胜,泪如泉涌。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中,年仅五岁的小姐却抚上苍穹少爷的脸为他擦眼泪,用她软糯的嗓音安抚到,“哥哥,不能哭鼻子啦,爹爹说,娘是仙子,是为了把我们带给爹才下凡的,现在,只是暂时回天上去了,等我们长大了娘就可以回来和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所以不要再伤心了,要不娘会笑话你的。”说完扭过头来冲躲在角落的自己笑,“蝶衣,你也不许哭啦,娘老说你笑着很漂亮,一直哭的话眼睛可会肿的像胡桃,就不好看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跑到相爷面前,睁大双眼迷茫的问,“可是,爹,我们长大需要好久好久的,娘回来会不会不认得我们了啊?”……
当时在场的人无不心痛这个年幼的小女孩,也都选择了保守这个秘密,继续为她编织这个美丽却不可能实现的梦,谁也没料到,小姐却是极聪明的,即便所有人一如既往善意的欺骗着,不多久便也明白夫人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了,可她并没大哭大闹,只是安静沉默,那一段时间,小姐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晦暗如黑夜般让人心酸,再之后便缠着相爷安排夫子教学,还硬要自己跟着一块儿学习。
那年,她对着夫人的棺木,暗自承诺,此生小姐就是她的唯一,要用生命来守护!和相爷说了自己的决定后,相爷略微讶异,“蝶衣,你应当知道我和楚楚都很喜欢你,尤其婉婉极是亲近你,苍穹也把你当妹妹看待,你若愿意的话,我认你做女儿可好?”
她立马红了眼眶,欠了欠身行礼,哽咽着说,“谢谢相爷的厚爱,可蝶衣下定决心这一生都跟随小姐尽心伺候,决不负相爷和夫人对我的恩情照顾,恳请相爷成全奴婢的心愿。”
云相沉吟一下,最终同意了,慈爱的说云府也是你的家,若是受了委屈或有心事,尽管找我或苍穹,别一个人憋在心里,你也还是个年轻小姑娘。那之后相爷还费心找了师傅教导自己习得一番武艺,只可惜自己在武学上欠缺天分,又错过了最佳时机,辛苦学了差不多一年,才能令师父勉强认可,这时却添了个小伙伴,一个瘦小的男孩,眼睛很亮,却透出不符合年龄的防备和不信任,不爱说话,明明比自己还大上两岁,因为羸弱的缘故,看起来倒小了许多。听小姐说是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发现的,因为半个在地下滚了几圈的馒头,被一群乞丐打得浑身是伤,还是死死的捏着不放手。当时和小姐一起的正是她二师父,赶走了那一群乞丐,小姐径自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看他旁若无人地张口要咬下去,劈手就夺下馒头来远远扔到一旁,男孩也似愣住了,完全没防范到这个衣着光鲜,粉雕玉琢的女孩会有这样鲁莽的举动,所以小姐也是没费多大劲就给抢下了,看着男孩摇晃着起身想去捡回来,小姐赶忙拉住了他的手,感觉到男孩的挣扎更用力抓住,急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我走吧,你可以每天都吃到馒头,还有好多好吃的你想要什么都有。”呵呵,听到这,她忍不住好笑,这个小姐啊,就是单纯善良,那么急切,只想着怕被拒绝,一定把对方吓得不轻,不过最后总归还是跟着回来了。
可他只是专注于练武,安安静静的。自己从小和顽皮的小姐呆一块,深受其影响,哪能忍受这么死气沉沉的氛围,终于有天憋不住了,鼓起勇气开口问,“那个,我,我叫蝶衣,你呢?”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刚刚这个冷傲的小少年似乎眼角抽搐了一下,嘴巴更是紧闭,受了冷眼,自己也不好意思,分外尴尬,正不知如何接下去时,小姐的声音蓦地响起来,“蝶衣,他叫小小啦,小人的小,是我给他取的哦,好听吧可爱吧?”小小?还小人的小?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了,真是怨不得他,幸好自己入府的时候是夫人给赐的名儿,免了一灾,小小,噗,她掩口笑得很是畅快。
小小黑着脸,客气的询问,“小姐,可以给奴才换个名吗?”
“小小,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准自称奴才,你想让我生气么!我一生气就不想吃饭喝水,也不要说话!”嘴巴翘得老高,满脸不高兴,很是委屈的盯着他,少顷,小小妥协,“对不起,小姐,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那名字的事?”
“你不喜欢这个名儿啊,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嘛,而且第一次看到你时真的很小的一团嘛。要不阿秀?浅浅!音儿好了!”蝶衣只觉得满头黑线,看小小的五官就知道以后定是个冷峻美男子,走在大街上,剑眉入鬓,目若朗星,英气逼人,正令周围一干少女芳心暗许之际,小姐一把扑出去,挂在他身上,不停的叫着,“小小,阿秀,浅浅,音儿”,只听得一片下巴落地,小心肝破碎的声音,哈哈,实在太好笑了,这场景,太逗啦,她笑得肚子隐隐作疼,小小却恨不得整个儿闭过气去。那时好玩,却没料到这个男孩和自己完全不同,根骨奇佳,很快就赶上了早他一年学武的自己,如今已远远不是他对手了。
回忆到往事,蝶衣只觉得什么滋味都有,随意坐在池塘边大石上静静听着相爷和婉婉的笑语,少顷嘴角带笑离开,屋顶还坐着个神色温柔的年轻男子,正是小小,自打云婉婉见识过他的轻功,便常常撒娇要他抱上屋顶看星星看月亮,和他谈论自己的所见所闻,还常常回忆曾经和蝶衣、大少爷的趣事,他早就知道,蝶衣对小姐有多呵护,而小姐也把他们当做亲人一般,他感受到这份温暖,很庆幸自己那年的相遇,跟随回府的那一刻便决定从此自己这条命就是小姐的,那时,只是单纯的想着回报,如今,几年朝夕相处,早已是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伤害,她和蝶衣都是自己珍惜的人。
不知何时自己也养成了躺在屋顶仰望夜空的习惯,似乎不这样,就没法安心入睡,安静的呆了很久,小小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而可爱的云婉婉在她亲亲老爹的怀里,听着云相低沉的嗓音唱着那首儿时最喜欢的童谣,慢慢入睡,嘴角都是笑容,这歌儿,是娘在世时一直唱给自己听的,好怀念……
云相的万千宠爱,云大少的关怀“教育”,蝶衣的精心照顾,小小的贴身守护,云婉婉终是平安又快乐的迎来十六岁生辰,这几天,府里上下忙里忙外为着她的及笄之礼,京城里大街小巷对流云仙子之女究竟有着怎样绝色之貌这个问题议论纷纷。那样费尽心思,足以看出云相待这个女儿是怎样的如珍如宝。而此刻当事人却泱泱的把整个身子挂在树上,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嘴里还痞痞地叼着狗尾巴草,一脸无奈。
“小姐,芳姨正到处找你,怎么躲这来了。”一双大手揽过云婉婉,轻巧的就让她改趴为坐,眼前这个自己守护着长大的小姑娘,较之两年前,变化甚大,脱去稚气变得更为灵动,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纤纤素手挂上自己的脖颈,朱唇轻启,吐气如兰,只是那吐出的话语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小小,我好无聊,好无聊!好想大哥和亦媚姐姐他们,我们~溜出去吧!”
“……小姐,你可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家的小姐喜欢去青楼玩儿的?恩?”咬牙切齿的询问,心头重重叹气,难怪自己千防万防,仍断绝不了小姐和花绛楼的暗度陈仓,原来大少爷就是那神秘的幕后老板,利用美男计迷得蝶衣晕乎乎的成了内奸,而小姐又充满好奇极其不配合。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反正小姐一定想尽办法都会去,还不如由自己陪着安心些,可那馆里的姑娘也真真令他头大如牛,一看见他就不住的往他身上攀,尤其是她们第一回听到小姐叫自己名字时,那表情那笑声,让他局促得紧,狠狠瞪向罪魁祸首,小姐却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和那些莺莺燕燕玩得疯狂,还和蝶衣一唱一和的向那些姑娘推荐他,整个想卖个好价钱的模样。度春风,是其他男人的温柔乡,却是他避之不及的噩梦。
愤恨的想着,手上也不空闲,熟稔的为云婉婉整理凌乱的衣裳,听到树下熟悉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头发让蝶衣为你重新梳过。”
“不用找了,我自己送上门来啦!”蝶衣轻轻一跃上了树,蹲在云婉婉身后,手指灵巧的解开丝带,从袖子里摸出小梳子,片刻,一个小巧的蝴蝶发式便完成,发髻下柔顺的披了一背的乌黑,满意的摸着,蝶衣笑笑,“小姐的头发真美,等往后嫁人了,我也天天给你梳发。”
“谁要嫁给那些色迷心窍,心术不正的伪君子,敢娶我,也得他们有那条命,看我不洞房花烛夜就废了他们!要他们一辈子也碰不了女人!”
云婉婉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就恨得牙痒痒,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之前云相有意为云婉婉寻个满意的夫婿,吩咐他得力的属下到处搜罗年龄适当的男子的情报,明察私访深入了解,还大肆鼓励那些男子主动写书信以文采来获得芳心。
这样的宽大政策在京城卷起了一阵风潮,美名其曰“花落谁家”,云府的护卫可从来没这么忙碌过,收信收的手都软了,还不断的以微笑示人,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
而云婉婉可不止累了,信越拆得多,火气越是蹭蹭往上涨,“瞧瞧这个说的什么,六年前,盼月湖偶遇小姐,小姐的天人之姿,软娇细语便如小石子投入我的心湖,再不能忘怀……这哪里来的混蛋,六年前呢,那时我还只是个小女娃,他都能起这样的龌龊想法,死猪大虫!”
“这里这个乌鸦嘴,什么思妾音容貌,含笑赴九泉,呸他的,我还没死呢,那么喜欢殉情自己一个人去上吊,水性太好还可以绑大石跳河!”
“还有还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兄台啊,你是谁我都不知道,随便你怎么点我也通不了!”
“最令我火大的是这个采花贼!说什么以前那些女子不过过眼云烟,只有我,才是他最精致的一道珍馐,一想到我闭月羞花的容貌,暗送秋波的媚眼,水嫩的冰肌玉肤就只想和我共赴巫山云雨,大段大段的都是淫词!!这个死淫贼,花、飞、花,我可记清楚了,你们也记好这名儿了,见一次打一次,往死里边狠狠打!”
本来笑得乐不可支的蝶衣和小小听到采花贼这一出,一个俏脸气得雪白,双手狠狠的拍向放着散乱信纸的圆木桌,另一个眼里精光毕现,一手抚上腰间的佩剑,两人都恨不得立马找出那个花飞花,大卸八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