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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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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木子是雅苑的常客。
才踏进门,大堂经理就迎了过来:“宁小姐你好久不来,我们这新装修完,郝哥定的是梅花坞,我领你过去。”
宁木子胡乱打量了几眼,的确是刚装修过,新做了吊顶,还将一面墙推了改成镂空的木质隔断,瞬间逼格就高了很多。
是很久没有来过了,她忙。
忙着写剧本,忙着把自己嫁出去…
忙啊忙的,就把自己老公忙到别的女人床上去了。
宁木子跟在大堂经理后面东绕西绕,终于绕到了梅花坞。
木质的门横拉开,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就落到宁木子的脸上来,那紧张的表情倒逗得宁木子发笑:“切,看什么看?不就是分个手嘛,我暂时还不打算跳楼。”
这么一插科打诨,大家脸上的肌肉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在座的都是宁木子和洛加成共同的朋友,大多都有多年交情。
郝杰就不用提了,洛加成的开裆之交,打从宁木子被洛加成泡到手,就开始左一句右一句叫嫂子,失业失恋什么的,都是宁木子苦口婆心地劝慰,感情十分亲厚。
坐在他旁边的张耀和宁纯,是洛加成拍第一部戏的投资人,也算是患难与共风险同担过,后来这两人结了婚,两家常一起结伴游玩,关系很近。
至于何志文,则是洛加成的副导演,电影后期制作时几乎都住在洛加成家里,由宁木子打理他们的衣食住行,真是再熟没有了。
这会儿见着他们,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聚会缺了洛加成,像缺了点什么似的,大家都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底还是郝杰先开口骂洛加成:“这孙子,我昨儿见着他差点没给他撂倒了揍,嫂子你别生气,他跟那狐狸精长久不了。”
骂倒是骂得好,洛加成的确是个孙子,只是她已经不是他嫂子。
程怡才是他嫂子。
那可是洛加成在新闻发布会上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亲口承认的。
他这一骂,张耀也附和起来:“就是,木子你是太马虎,要能早点发现苗头,就该把那星星之火给一盆水浇灭了。”
刚说完,坐在他旁边的宁纯狠狠地掐了他胳膊一把。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这不是给宁木子心里添堵么?
果然,宁木子很快就回过味来。
早发现苗头?
呵,敢情这帮人是早就知道洛加成出轨的事,不过是都瞒着她一人罢了。
好样的,不愧是朋友,都是棒棒的。
不过宁木子倒是能理解。
洛加成可不是个低调的人,有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自然会带到朋友圈里溜一圈,以满足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说到底,他们是洛加成的朋友,从前她是洛加成的女朋友,便捎带着也对她好罢了。
此刻有朋友安慰,本是雪中送炭,岂知刚有一点暖意,他们就当头给宁木子浇了一盆冷水。
那叫一个透心凉心清爽啊!
看来这所谓的聚聚,背后的目的可不简单。
宁木子脸色冷下来,氛围立马变得尴尬。
何志文是个爽快人,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干脆就清心直说了:“木子,加成这事的确做得不对,可是他再有不是,你们也有八年感情,没必要赶尽杀绝,房子和车是加成买的,电影的首款也是制片方去年打到你户头上的,你们好聚好散,没有必要在经济上为难他。”
这一番话的逻辑将宁木子惊得目瞪口呆。
话里话外明显是在护犊子,跟小时候家长批评子女一样一样的,是我家孩子不好,我会回去教训他,但是你家孩子也不对…
回去到底教不教训,谁知道。
说不定这帮人跟程怡也一起吃过饭,那时候摆出的恐怕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再说了,什么叫好聚好散?
他哪只眼眼睛看着他们是和平分手了?
明明是洛加成未与她商量单方面宣布分手,就算是绝症也该发个病危通知的,他这么做是想要好聚好散吗?
不过说起经济问题来,宁木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然是个小富婆。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洛加成五年前买的,那会儿房价便宜,他的第一部电影上映,反响颇好,小挣了一笔,于是交了个首付,把这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礼物嘛,自然房本上只有她的名字。
车也是洛加成送的,送车那会儿他已经小有名气,买的是辆红色的mini coupe,洛加成不会开车,便大大方方地写了她的名字。
当初他爱她的时候,大概也是真的爱。
洛加成就是这点好,对女人是从不吝惜金钱的。
大概程怡就是看重他这点吧!
至于拍电影的首款,一直是洛加成签合同,打到宁木子的账上,洛加成这人太粗心,卡啊身份证啊三天两头就丢,加之又很有些文人脾气,视金钱如粪土,这些琐事都是宁木子代为打理。
谈《北城之爱》协议的那会儿,还没有出现程怡,因此首款照例是打到宁木子的账上,他们是圈内模范情侣,又合作多年,制片方并无疑虑,打钱打得很爽快。
八月份的时候洛加成好像问她要过一次电影首款,但大额转款需要预约,宁木子忙着改《北城之爱》的剧本,没来及去办理。
洛加成生平最不屑臭铜板,估计是程怡在背后唆使的他,但又碍着他的脾气,不敢紧着催。
于是这事就彻底耽误了下来。
宁木子感情伤害都还没平复过来,压根没有想到钱财这方面来。
现在一经他们提醒,赫然发现自己这一手烂牌里居然藏着一对王。
收拾那对贱人,简直就是妥妥的。
何志文还在那边尽力地劝,宁木子只是直盯着他的双眼问了一句:“是洛加成告诉你我蓄意扣下他的财产吗?”
是他这么说的吗?说她蓄意独吞他们俩之间的共同财产?
宁木子双手紧紧握成拳,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就算首付是他出的,难道她没有付月供吗?
他这么伤害她,又怎么好意思搬出朋友来打感情牌?
“也不是。”何志文被问住了:“是我们觉得洛加成也不容易…”
嘿,奇了怪了。
他到今天这地步,难道是宁木子造成的?他不容易,宁木子就容易吗?
看来这个社会对男人出轨的容忍度还真是大到无边际啊!
眼见何志文招架不住,郝杰准备插几句话进来缓和气氛。
还没开口,宁木子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郝杰你给我闭嘴,三年前你失恋,喝酒喝得不省人事,是谁大冬天的半夜一间一间酒吧找,然后把你给弄回家的?张耀,你去年投资失利,是谁把所有积蓄都借给你周转的?宁纯,你坐月子的时候和婆婆吵架,把老太太给气回家了,是谁大夏天的给你煲汤送饭?还有何志文,你在我家一住就是三五个月,谁给你做饭洗衣服谁他/妈的半夜起来给你煮宵夜的?你们是洛加成的朋友,要站在他那边我也能理解,可是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也曾经掏心掏肺地把他们当朋友的啊!
憋了许久没敢哭出来的泪水,此刻终于决堤。
这帮白眼狼。
宁木子这一番骂,把他们都骂得愣住了。
是啊,事发以来,都在想着洛加成经济损失严重,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却根本没有站在宁木子的立场上想过问题。
八年的感情,失去洛加成简直如同断了一条手臂。
不,比断一条臂还要痛得多。
郝杰嗫喏着:“嫂子,我们也很担心你,可是…”
宁木子打断了他可是后面的那些话,端起一杯酒来:“什么都不要再说了,麻烦你们回去告诉洛加成,我宁木子是敢爱敢恨的一个人,从前我爱他,也算是无怨无悔地爱过一场,现在他对我不仁,我自然也会对他不义,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至于你们,今天这顿饭过后,大家也没必要虚伪地做朋友了,就当个熟悉的陌生人吧,我宁木子先干为敬。”
咕嘟咕嘟喝完三杯,宁木子连顿也未顿,转身就拉开门走了。
人心啊人心!
她坐在出租车上讥诮地瞥起嘴角。
只有在你最最落魄的时候,你才看得清楚,谁才是你的朋友。
宁木子借着酒劲儿痛痛快快地发疯,大声地唱道:“人生豪迈,大不了重头再来…”
他/妈/的,大不了重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