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凭缘来定错对》天涯有情人

31、庐山真面目 一起生活后

　　郑圣明有两位姐姐，都是水产单位的下岗职工，如今在商场当营业员；一位哥哥郑圣祖是高中数学教师，算是唯一能够给老母亲撑脸面的好儿子！老母亲长年在火车站卖冰混茶叶蛋和饮料，赚得钱都贴补哥哥郑圣祖了，对郑圣明很淡泊，好在叔叔视他为亲生儿子，就算婶婶有时候作古作怪，在叔叔的威严下，表面上对郑圣明也算友善，只是在郑圣明心理，他怨恨母亲的偏心。
　　如今老母亲独自一人居住在祖屋，是三间老旧的平瓦房，位置临近郑圣明他们经济开发区。两位姐姐轮流回家看望她老人家，至于哥哥郑圣祖，也算孝顺，只是工作繁忙，平常尽量让媳妇陈圆圆回去看望老人，只有郑圣明心中耿耿于怀，少于亲近。
　　老母亲陈桂莲得知郑圣明娶了个教英语的媳妇，心理甚是高兴，曾拉着杨建新的手连连叫好，说她小儿子有福气，能够娶到小新这样的好媳妇，并叮嘱小新，多包容一下她儿子，说他脾气像她，有时候很倔强，不通情达理，不会体谅人！
　　想着婆婆陈桂莲也是中年守寡，杨建新有了难以言喻的同病相怜的心境，所以也十分理解婆婆，虽然婆媳两见面少，但是很聊得来，小新明显感觉到现在的婆婆比刘书宏的母亲要强势、精明能干多了，哎，这都是生活的磨难把一个女人逼得独立强势的。
　　这次两姐姐和郑圣明一样，有机会分配指标房。小姐姐郑晓慧精于算计，有些胡搅蛮缠，儿子快要结婚了，却不愿意居住在指标房里，硬是让郑晓慧给他在市中心的好地段买套新房，于是指标房分配以后，郑晓慧急于用钱，经同事撮合，她准备将房子以三万元卖给同事的弟弟，两家人当面交了订金，郑晓慧给对方一个星期的时间凑钱。谁知道时隔一天，郑圣明来电告诉她，她的房子卖便宜了，至少可以卖到四万块。为此郑晓慧拿着订金，厚着脸皮去找同事弟弟，撒谎说房子不卖了，留着儿子结婚用！对方不肯收回订金，说是钱已经筹齐了，为此，两家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多年的同事关系破裂，双方都不依不饶的，对方弟弟甚至搬来了**朋友，硬是要以三万元成交。
　　情急之下，郑晓慧只有搬弟弟郑圣明出面调解，郑圣明到场看见对方家里人多势大，难以招架，于是不敢轻举妄动，偷偷跑到公用电话亭给正在学校上班的杨建新打电话。
　　“我正在上课呢，有什么事火急火燎的，不能晚上回家再说吗？”杨建新忽然被值班室的李师傅叫去听电话，今天又被同事陈欣华她们奚落、嘲笑了一番，心理正烦躁呢。
　　“小新，你大哥的女婿的弟弟是我们经济开发区的房地产大老板，在我们这里是有名的主，红**通吃，你赶快跟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跟他女婿说说，请他女婿的弟弟出面，帮我小姐摆平指标房纠纷的事！”郑圣明急切的说着。
　　“我都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你小姐的指标房能出什么事啊？”杨建新不悦的问道。
　　“我一时难以跟你说清楚，总之，是为了指标房买卖的事，跟买主发生了冲突，如果不能解决好，会出人命的！”郑圣明知道杨建新心善，于是拿吓唬的话逼她给她大哥打电话。
　　这一招果然见效，杨建新连忙说道：“那好吧，我马上给大哥打电话！”即便她十分不情愿找大哥，但是现在据郑圣明说话的情形，小新不得不给大哥挂电话了。
　　“那我等你消息！”郑圣明总算松了一口气！当初他主动追求杨建新，最重要一点就是看在她侄女嫁给县城有名的大户生意人家徐家大儿子，而这县城和他们经济开发区相连，徐家小儿子在经济开发区经营房地产，名气和钱财远胜于他老爹！和这样有势力的人沾亲带故的，自然有好处！郑圣明自从前妻**背叛他以后，忍受了许多周围人的嘲笑，时不时有人明里暗里叫他“王八”，搅得他自尊心严重受挫，常年是低着头过日子，仿佛矮别人半截似的，如今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男人如果没有权和钱，就会被女人看不起，背叛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才选择了忠厚本分的杨建新，好歹她是人民教师，为人算贤惠的，自然他能驾驭，对儿子郑哲也不可能构成威胁，重要的是杨建新家里又有如此有财势背景的近亲戚关系，借着这层关系，他郑圣明在周围邻居同事朋友面前腰杆子硬了一大截。
　　很快的，杨建新给大哥杨建国打了电话，说明了大概的来龙去脉，希望大哥跟侄女婿说说，让他弟弟出面帮个忙，杨建国心中对无法答应小妹，帮着照顾她外孙女希希而愧疚，这会儿见小妹来电求救，听上去算不了什么难事，便豪爽的回答：“小新啊，你别急，这是好办，我马上给我二女婿联系，让他叫他弟弟出面！”
　　“那太好了，谢谢您啊，大哥！”
　　放下电话，杨建国正准备给女婿打电话的时候，老婆李婉云拦住了他：“你还真准备打啊？”
　　“怎么啦？”杨建国不解的问道。
　　“你也不看看形势，红艳正因为我们娘家底子薄，大事小事多，在婆家虽然是长媳，可是老公不争气，她也跟着不太受人待见，幸亏生的是儿子，否则早就被她弟媳妇踩在脚下受气过日子呢？所以我们得尽量少给她找麻烦，外人的事、没有好处的事少掺和，红艳在婆家好过，公爹公婆喜欢，自然我们做爸妈的跟着沾光！”李婉云慢条斯理的说着。
　　“可是小新是我妹妹，是红艳的小姑，不是外人啊！”
　　“除了我、你的三个亲闺女，其他人都是外人，以前他们哪里看得起我们这家，现在是因为红艳争气，嫁到了徐家，才对我们另眼相看，想巴结我们，沾点好处，你别傻乎乎的被声‘大哥’叫的心软了，在她们眼里是小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红艳，她又得背多少白眼，听多少叫屈的话啊！所以你不能打这个电话，给自家女儿找麻烦！”
　　杨建国无声的放下话筒，轻声叹了一口气，“我已经答应了小新，她还等着听信，我该怎么回她话啊？”
　　“怎么回话？那还不简单，你就说红艳她婆家是大户人家，平常公爹交代要低调，为了这点吵吵闹闹的小事出头，会被人说闲话的，有伤家族名誉！所以帮不了忙，让他们自行解决！”
　　“哼，你这话有水平，既要了面子，炫耀了一翻，还委婉的拒绝了帮忙！”杨建新不禁冷笑了，老婆李婉云说话的水平是越来越高明了，也越来越没有人情味了。不过回想往事，她也没有说过，谁把他这个大哥当回事啊？
　　当小新接听到大哥委婉的拒绝时，心理凉了半截，料想是嫂子在背后阻拦，于是一五一十的给郑圣明回了话，哪里想到郑圣明阴阳怪气的冒出一句话：“我真怀疑他杨建国到底是不是你亲大哥，有没有把我当成他妹夫啊？
　　“哎！”杨建新轻叹一口气，便挂了电话，这里是学校的传达室，虽然门房的李师傅是个本分的人，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敢保证他背后不咬舌头呢，经过这么多是以后，小新也变得谨慎小心了，这会儿不方便将心里话和盘托出，一切等晚上回家了再说！
　　“我真怀疑杨建国到底是不是你亲大哥，有没有把我当成他妹夫啊？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晚上，杨建新一回到家，郑圣明就开始发牢骚。下午由于杨建新没有搬动人来帮他解围，以至于他差点被人挨揍，好在小姐郑晓慧精明，巧妙应付，容他时间来想办法！
　　“我刚回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也不怕两孩子听见！我实话告诉你，别说你的事，就是我当初想把希希安排到县里读初中，换个学习环境，免得总是被周围一些好是非、乱咬舌头的人影响，我还亲自跟我大哥大嫂说了好话，甚至愿意多交点生活费，只要他们让希希在他们家暂住，安然把初中三年渡过，结果他们还不是拒绝了，说什么孩子大了，容易叛逆，不好管教……”一肚子火气的杨建新忍不住倒出了心底的怨气。
　　“哦，是这么回事啊！”郑圣明心里凉了半截，杨建国连自家亲妹妹都不帮忙，何况是他这个半路妹夫，还是没有“实际名分”的妹夫！
　　郑圣明无心做晚饭了，瘫坐在沙发上，拿出一支烟来，点燃，望着一圈圈烟雾袅绕而上，他陷入了沉思……看来我估计错了，原指望和杨建新结婚了，就等于是沾了徐家这个大树，现在才明白，这大户人家，岂能是随便让人反利用的，亲情在他们眼中算个屁！郑圣明忽然发觉和杨建新一起生活，自己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心中难免不爽！
　　平子也不是无缘无故帮助郑圣明的，早在杨建新搬来居住之前，平子就看中了郑圣明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平子十七岁就跟豹子在社会上混，等到豹子混成老大的时候，她已经是人老珠黄，比一般的女人都显得苍老，主要是因为前些年整晚睡不着，为豹子担心，为两幼小的孩子担心，也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如今衣食不愁了，房子也有三套了，平子真想找个忠厚的男人过后半辈子，可是豹子哪能依她啊，做了他的女人，就意味着一辈子都得做他的女人，即便他身边现在是年轻美女如云，豹子也不允许平子再找男人，内心深处他还是记得平子陪他一同经历风雨、过提心吊胆的那些日子的，所以他和平子的宝贝女儿咪咪，那是万般宠爱，喜欢得不了了，咪咪说要整容，豹子立马放下手中的事，亲自陪她飞去韩国……至于衣服钱财，就不在话下了，平子也明白豹子是惦记着她们曾经的那份情义，可是现在的她，看穿了世事，心如止水，就希望后半辈子有个真心待她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她看中了郑圣明，而郑圣明却带回了杨建新，平子早就从小姨姚桂芝口中了解她这小姑子的清高，只是没有想到她前夫车祸去世才半年，她就跟郑圣明过起小日子了，据姚桂芝私下说，他们之间没有领结婚证，平子没有想到杨建新变化如此大！平子心理有些不甘，甚至想有过拆散郑圣明和杨建新的念想，念想归念想，事后她又恢复了理智，没有干出格的事，因为她心理清楚郑圣明骨子里一样孤傲，是瞧不起她的过去的！
　　郑圣明小姐郑晓慧最终如愿以偿的以四万元的高价卖出了指标房，当她提着礼物来弟弟家表示感谢的时候，赶上郑圣明出门办事了，杨建新在家作陪，郑晓慧本想在新弟媳面前为自家弟弟美言几句，不曾料想，言多必败，兴奋之余，将卖指标房的来龙去脉跟杨建新细说了一通，杨建新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她立刻想到了自己花四万块钱从郑圣明手中买来的指标房，心中十分不悦，原来他郑圣明对我和对外人没有两样，就算以三万块转手，他都赚了一倍多，现在以四万块出售，又快翻了一倍！哼……原理你郑圣明是这样自私的男人，杨新建冷笑了声，不知底细的郑晓慧好生奇怪，问小新怎么啦，小新连忙笑说没什么！
　　深夜，无法入睡的杨建新在黑夜中静静的看着身边躺着的郑圣明，脑海中充满的怨尤：你郑圣明这样自私的待我，那就别怪我了！
　　可是当小新将内心的幽怨说给大姐听时，大姐公道的说：“你怎么就专说人家郑圣明自私呢，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沾他的好吗，如果他将指标房卖给别人，是不是可以赚到更多呢？你们是相互沾对方的光，所以你也要反省一下子，你对别人就真心吗？你对他的儿子真心吗？据希希告诉我的，郑圣明对她还是不错的啊！除了平常依她顺从她的给她买好吃的，下雨下雪还亲自接送啊！小新啊，你要知足啊！”
　　一句话刺的小新是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大姐说的对，开始反省自己对待郑圣明一家子人的态度，于是也没有再斤斤计较了。
　　然而接踵而来的一件事，令小新又灰了心。学校定期的身体检查，小新被查出**有肌瘤，医生建议立刻动手术，以防癌变。
　　为了慎重起见，小新接收王凤玲和陈洁的劝导，选择到同济医院进行手术，可是刚刚花钱买了指标房后的她，手上余钱不多了，她担心到时候费用单昂贵，她一时没有足够的钱支付，考虑到大姐这几年得病，虽说姐夫退休在外拿补差，但是为了还贷，手上也不宽裕，小新前思后想，没敢向她开口借，在王凤玲和陈洁的怂恿下，她勉为其难的像郑圣明开口借一万元钱，哪知郑圣明没有好气象的回答：“我手上没有闲钱，都借给我姐贷款买房了。”其实钱就在他手中，他谁也不会借！
　　吃了闭门羹的小新心灰意冷，于是转向二姐杨建华，哪知惹来她一顿牢骚话：“叫你当初选个条件好的，你不，现在要用钱了，你就知道找我们姐姐借，你怎么不找郑圣明要啊，他可是你男人啊？”
　　二姐的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小新，她负气的挂断了电话！只是过了一会儿，二姐又来电话了，说是外孙女小丽待会儿就把一万块钱给她送去！小新明白二姐是刀子嘴，豆腐心！
　　就这样，小新住进了同济医院！
　　做完手术的当天，大哥大嫂们、姐姐姐夫们侄女们陆续来看望，大家叮嘱郑圣明耐点烦，好好照顾小新，临走前，大家将看望小新的礼钱直接给了郑圣明，算是将他作为自家人，希望他可以好好照顾小新。大侄女杨秀娟扬言留下来照顾小姑，被郑圣明客气的挡住了，“你就安心上班吧，你小姑有我照顾呢！”
　　待所有人走后，郑圣明一一清点了钱数，“切，几家人，大小老少，还是有钱人家，就送了这点礼钱，还不如不送呢？”
　　小新清楚的听到了郑圣明的唠叨话，眉宇间微微紧蹙，心想：他们好歹送了礼钱，你呢，你到现在连根毛都舍不得拔出来啊！伤口的疼痛已经令她难受了，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郑圣明的气，于是她撇过头去不看郑圣明，尽量压抑自己心中对他的不满，免得影响自己的心情和病情，主治医生不是说了吗，她需要静养，要学会调理情绪，不然说不定哪天真的就恶变了！当天晚上，外孙女小倩出差回来了，特意赶到医院要照顾小姨，毕竟是第一晚上，肯定会折腾人，多个人手好照顾。哪里知道，当她到达病房的时候，看见郑圣明靠在租来的靠椅上，“呼啦呼啦”的睡得正香，而刚坐完手术的小姨不敢熟睡，正紧紧盯着头顶的吊瓶，生怕药液滴完了，空气会进入血管，引起血栓等。
　　一看见外孙女小倩，小新眼眶中一阵热泪涌现，“小姨，你就安心睡吧！我在这里！”
　　郑圣明突然惊醒了，看见身旁的小倩，带有歉意的说：“小倩怎么来了，你不用担心你小姨，我刚才只是打了个盹，我会照顾好你小姨的，你就回去吧！”
　　“叔叔，多个人手好照顾些！”
　　“不用了，你就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郑圣明极力的催促小倩回去，心想，既然有心来照顾你小姨，何不干脆多给点礼钱，还实惠些呢？
　　“小倩，你就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这儿有你叔呢！”小新轻轻拭去泪水，勉强着朝小倩笑笑，催促她回去。
　　“那好吧！”
　　“我刚才只是打了个盹，没有睡着！输液快滴完了，我这就按铃叫护士来！”待小倩走后，郑圣明连忙对小新解释道。
　　小新没有说什么，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睡觉了。可是一闭上眼睛，小新满眼又是泪水了，她忽然想到了刘书宏，想起两人年轻时那些美好的往事，显然刘书宏比郑圣明对待她真心细心，呵护有加！
　　这场病，共花去了小新一万一千元的费用单。钱都是小新自己出的，由郑圣明帮着代缴费。好在事后报销了一大部分。出院那天，郑圣明自掏腰包叫了一辆出租车，小新看在眼里，淡淡一声冷笑，不禁暗自想到：这就是半路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