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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我还有事 ...

  •   “我还有事,不和你们玩了。”甩甩手,转头就走。剩下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昭文虽然有些生气,但无论昭音怎样,他都没有办法向她大喊大叫,只是快步追上她,问“昭音,你有什么事情吗?”昭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大事,想去找个朋友而已。”说罢,她便把手从昭文的手中抽出来,离去。
      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快速的闪过,就像曾经的那些片断,在昭音的脑海中不停闪过。每一幕都是那么珍贵,仍然清楚地记得,当年失去父母后,昭文对她的百般呵护。还有在她被人绑架时,昭文的不管不顾。他,永远都是那么宠爱她,早已超越了哥哥对妹妹的爱。
      初春的夕阳似乎格外耀眼,太阳西坠,像牛乳一般的白红,被染成了火红。
      昭音看着窗户外面经过的两个人,眼底浮现一抹惊奇。对面的麒枳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淡淡的问“是赫连昭武。那个女人是谁。”“这还得问你呀。”昭音俏皮的眨着眼睛,道“你不去查,我怎么知道。”“赫连家的人,行事一向低调,而且身世和经历都隐藏的很深。就像你一样,不会给人任何机会。”麒枳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就算我翻遍整个D市,恐怕也不会查到什么吧。”“你错啦。”昭音推翻他的想法,道“赫连昭武和我们可完全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是在传媒界有那么点小小的掌控力,如果你现在去调查他的话,保证你想要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一双囧囧有神的眼睛,认真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女人,看起来她还是那样纯真,和她的年纪十分相符,有着二十几岁小女孩的懵懂,还有活泼。可是,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她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她就像一个迷,当你揭开一层后,发现有更多层包裹着她,让你忍不住继续探究。
      昭音伸出手在他面前晃动了一番,问“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在想你的实际年龄,到底应该是多大。”麒枳佑丝毫不隐瞒的说“我一直觉得,你不像是个21岁的女子。”“那我应该多大。”昭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麒枳佑,你能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成天总想着挖掘我的秘密。”“可是,你总是让我忍不住好奇呀。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好像有很多秘密。”麒枳佑自顾自的说着“那时候,我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你身上的秘密都揭开。”昭音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她也在想着自己的那些秘密,那些苦不堪言的秘密。
      回到家,昭音迫不及待的冲进昭武的房间,不停地质问昭武“老实交代,今天你去做什么啦。那个女人是谁。”在屡次遭到昭武的无视后,昭音悻悻的坐下来,掏出电话。
      “哼,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查。”说着她就拨通电话。“帮我查查,赫连昭武最近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尤其”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掐断,昭武不断地做着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现在,他真的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个凡事都刨根问底的妹妹掐死。
      “我交女朋友啦。”昭武说起这个神秘的女朋友,一脸幸福相。昭音静静地听着,她可以感受到现在的昭武是满足的,是幸福的。“我们三年前就认识啦,那时候你还没离开D国呢。”昭音歪着脖子,回忆了一会儿,猛然想起“就是那次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帮别人照相的那个。难怪我今天看到她就觉得有些眼熟。”“是呀。当时就觉得她是神奇的,她的身上有着一种独有的气质,让人过目不忘。”幸福的味道越来越重,昭音也不打扰他“她叫睿琪桉。是个孤儿,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所以特别懂事。”“我记得那时候,你觉得她特别有摄影天赋。”昭音突然想起来“后来你把她弄到你的公司做事啦。”“恩。她是‘武天’传媒最出色的摄影师。再过两个月,她就正好27岁了。”“比大哥还年长一岁,你疯了吧。”昭音不免为他担忧。
      他是赫连家的孩子,生来就背负了许多责任,若是他执意娶这个无父无母的女人,到时候就算老爷子不反对,那他们将来也是要受到他人议论的。
      阳春三月,春风徐徐,吹绿了山,吹皱了水,吹得万树千枝叠锦披翠。
      小手捧着水杯,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看着这样安静的她,麒枳佑一再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她。
      “都查到什么啦。”昭音早就知道他来了,只是他一直不说话,她猜到了其中的原由“是老爷子吧。”麒枳佑暗笑自己的傻,聪明如她,怎么会猜不到呢。他也不再隐瞒,直接回答“是,赫连老爷子保的温娅。现在温娅已经被送出国啦。”“除掉吧。”只是几个字,麒枳佑已经明白,昭音转过头继续盯着大海,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早已掀起了惊涛巨浪。
      也许温娅并没有做错,她只是因为太爱了,因爱生恨而已。现在老爷子出面帮她解决所有问题,让她得以重新来过,让赫连家和温家不再有隔阂,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老爷子有没有想过这个孙子孙女呢?这么多年了,昭音早已看透了赫连千壬,平时他对他们百般呵护,可在利益面前,他们又算些什么呢?
      这三年里,他们合作过无数次,麒枳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他不想说破,毕竟那是他们的家事。
      “查过睿琪桉了,虽然是个孤儿,但性格一点也不孤僻,温婉可人,是典型的贤妻良母。”麒枳佑转移话题道“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女人。”昭音鄙夷的看着他,道“怎么,你也动心啦。”“呵呵。”麒枳佑宠溺的拍着她的头,道“能让我动心的人,恐怕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啦。”他的心意昭音早就知道,对于此刻他的直白,昭音也并未在意,他们相处了三年,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我是赫连家的女儿,所以我们注定是对立的。”昭音再一次拒绝他,道“纵然此刻我们多谈得来,那也只是利益和利益的交换罢了,等交易一结束,我们就要恢复对敌的身份啦。”“我不在乎呀。”麒枳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不管我们是朋友还是敌人,我都会爱着你,毫无条件的爱着你。”昭音无奈的把他从自己的身边推开,道“那你就爱着吧。等着滴水石穿的那一天吧。”
      天知道,每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时,昭音是多么激动,多么幸福。可是她不能接受,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还有未了的心愿。如果,真相正如她猜测的那样,他们又能否继续这样爱下去。
      这个春天在一点点进行,当那丑陋的冬季完全过去时,他们的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啦。春日的阳光,不那么炙热,但足以驱逐严寒。在这温暖的呵护下,树儿花儿,都开始绽放枝芽,一点点成长。
      赫连家,再次掀起波澜。
      “我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那个女人绝对不能是我赫连家的媳妇。”老爷子正襟危坐,满面严肃。经过赫连昭文的事情,在他们的婚姻上,他已经做了妥协,可以由他们自己挑选对象,但是他依旧不允许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人进门。
      “爷爷,我不会听你的,就算你再怎么反对,我也不会放弃她的。”赫连昭武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认真,那一脸的坚定,让老爷子放软了态度,语重心长的提醒“昭武,你是赫连家的孩子,凡事应该将这家族放到第一位呀。”说到底,他还是想要牺牲他们,换取这家族的经久不衰。
      “喂,赫连昭音,你能不能配合一点啊。”麒枳佑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这已经是第十一次失败了,如果在照不出满意的相片,他真的要疯了。
      自从上次他帮助昭音大闹婚礼现场后,他的父亲麒铭,就动用了所有关系对他进行“追捕”就在昨天早晨,他终于荣幸的被抓住了。麒铭安排他去相亲,无奈之下,他干脆直接把赫连昭音搬出来,做个暂时的挡箭牌,当然,如果这一切能够成真那就最好不过啦。
      昭音白了他一眼,随手扯掉头纱,抛在一边,没好气的说“爱用不用,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拍着什么婚纱照啊。要不是你,我现在说不定在哪逍遥自在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回这里,又怎么会被抓住,逼到这番地步。”麒枳佑争辩道“要不是你,我用得着这么多年都不找女人吗?”话一出口,让昭音一怔,也让麒枳佑一怔,心理埋怨自己怎么口无遮拦。
      沉默,在沉默。平静,在平静。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波动,那双明眸始终毫无波澜,就好像幽深的大海一样,没有什么能撼动。
      “麒枳佑,谢谢你。”声音还是如以往一样平静,只是麒枳佑在这里听出了心痛与感激。此刻,他真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呢,明知道她不希望自己这么做,为什么还要将这件事搬出来呢。
      “昭音,我想听的,不是谢谢,更不是对不起。”慢慢上前,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长发,感受她醉人的气息,充满怜惜的说“我只是想分担你的痛苦,让你能够活的开心一点。我和麒家的关系,都是我自己所做的决定,和你无关。”靠在他宽阔的胸膛,昭音能够感受到他传来的丝丝暖意,这样的怀抱是她一直渴望的,她多想就此沉迷,可她不能。“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冰冷没有感情的一句话,丝毫不留恋的离开他的怀抱,这样的昭音是洒脱的,可是又有谁看到了她心中的伤。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麒枳佑心里只有痛,深深地痛。
      “明明喜欢着,为什么要逃避呢。”温柔的声音出自于如花般的女子,她的身上有着一种江南小家碧玉的气质。娇小的身材,淡雅的笑容,看似柔弱的她,骨子里有着一种坚韧。
      凝望远方的天空,唯美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我们不适合。”“在爱情里,没有什么适合与不适合,只有爱或不爱。”睿琪桉开导着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阻碍,但是我看的出来,你们非常爱彼此。”“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收回视线,昭音直视着她。睿琪桉无所谓的一笑,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来到这里,找到我拍照,那你就是我的客人,我希望所有来找我拍照的恋人,都是幸福的,而不是像你们这样,明明可以很幸福,偏偏要逃避。”
      就这样盯着她,睿琪桉也丝毫不躲闪,与她对视着。昭音在她的眼中看出了坚定,好像什么事都无法阻挡她追求幸福。睿琪桉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是无奈,还有几分审视。而更多的,她们好像看到了彼此的过往,那些伤痛的记忆。
      “你,认识我。”睿琪桉试探道“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昭音别过脸,淡淡的回答“好像有着同样的经历呢。”“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一个人承受着一切。”睿琪桉毫不顾忌的提起了自己的曾经。
      虽然没有什么荣华富贵,但是对于她来说,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可是九岁生日那一天,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的一切,让她成为一个没有依靠的孤儿。
      那段时间,她辗转在亲戚家,可是没有一家人愿意收留她,都把她当做瘟神一样看待,对她是非打即骂,那种受尽欺辱的日子,将她折磨的遍体鳞伤。所以,她选择了逃跑,只身一人靠着乞讨来到这个城市,后来经好心人安排,她进入了孤儿院,在那里,她感受到了院长的温暖,那种再次被人呵护的感觉,将她从万丈深渊中拉了出来,在那里她知道了其他人的悲惨遭遇,所以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宽容与爱护。
      听着她诉说自己的曾经,看着她没有伤痛的表情,昭音很吃惊,对于那些痛苦的过往,多数人都会选择闭口不提,不去回忆,这样痛就会少一些,可是她居然能说的如此风轻云淡,若是说她无情,可那笑容里满含柔情。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她不在避讳曾经。
      在外闯荡多年,昭音早已学会洞察人心,可是她却看不懂她。睿琪桉转头遇上她充满好奇的眼神,淡淡的笑道“是院长的呵护让我不再沉湎于过往。是一个男人,用他温柔的爱,让我再次感受到世界的温暖。”昭音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源于爱,是那深入骨髓的爱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试着去接受吧。也许在接受了他以后,那些过往就不算什么了。”睿琪桉起身,留下这样一句话,让昭音陷入沉思。接受,她真的能够接受吗?不,不能,她不能接受,因为她很清楚,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他们要承受的就是两个家族的阻碍,她可以承担一切,但是她不能让麒枳佑也跟着她承担这一切,她不希望麒枳佑和她一样,失去那美好的家庭,父母的疼爱。
      三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同样也是春雨绵绵的季节。
      伸出手,雨滴落在手掌,顺着指缝滑落。傻傻的盯着手心,嘴唇微微上翘,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总是这样,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去握了,可还是溜走啦。
      一只大手拿着杯子出现在她的旁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边传来“为什么不换个方式去接住呢。”转过头,看见他一头黑发梳理的一丝不乱,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仿佛此刻的他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二哥,你幸福吗?”昭音是个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的,想要什么的人,她从未迷茫过,就算是失去了父母,遭受了一连串的打击,她依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怎么做,可是在面对麒枳佑的时候,在面对这份感情的时候,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算门不当户不对,就算整个赫连家反对,只要我不放弃,她不放手,我们就是幸福的。”“不放弃,不放手。”昭音喃喃自语“若是两家代代不相容,辈辈不相和,也可以这样坚持吗?”昭武的眼中透着惊慌,从来都认为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只是麒枳佑的一厢情愿而已,却没想到,原来昭音也早就深陷其中了。
      “昭音,你想清楚了吗?”昭武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道“如果,两个人真的决定要在一起了,就一定要坚持到底,绝不可以中途放手。”
      雨滴落在地上,渐渐融入泥土。昭音呆呆的望着,心在不停的问自己“坚持到底,真的可以吗?可是,还有那么多谜题没有答案,我能过选择那种安逸的生活吗?”
      经过雨水的洗礼,整个大地都变得纯洁,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
      “守得云开见月明。”睿琪桉还是和往常一样想得开,似乎多大的事情都不会给她带来烦恼。他们的坚定,昭音是看在眼里的,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的。
      还是那古老的吊脚楼,还是那亘古不变的规矩,老爷子正襟危坐,今天他就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家,断了他们的想法。
      “你生在赫连家,就没有选择的权利。”老爷子态度强硬的说“从今以后,你的婚事都由我做主。”“凭什么。”昭武毫不示弱的反驳“我们是人,我们也有思想,我是不会跟着你的思路走的。”“混账。”拐杖高起高落,狠狠地砸在昭武的身上,老爷子怒斥“你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一切自当听从我的安排。”“可是在你眼里只有利益,从来没有为我们想过。”昭武忍着疼,直视他,道“你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们。”“为了利益又怎样,如果没有这强大的家族,你们又算什么。”老爷子提高了音量,大吼“别忘了,如果没有赫连家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如果为了身份就要舍弃自己的婚姻,那我宁愿不要。”昭武从地上起来,破门而出。昭武说的如此坚定,走的丝毫不留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爷子捂着胸口,艰难的呼吸着。
      “造孽呀。”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当初韵儿是这样,现在昭武也是这样。我难道有错吗?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以后的日子能够平步青云。”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自从那天争吵过后,昭武就不知所踪,昭文整日在公司,很少回家。昭音继续着对往事的调查,昭乐开始学校的生活。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可是老爷子的心思从未停止。
      “我希望你能离开昭武。”老爷子抛出了金钱的诱惑,既然昭武那边不行,那就从睿琪桉这边下手吧。他以为,对于一个孤儿来说,金钱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回答他的却是“我和昭武是真心相爱,我是不会离开他的。”“你。”老爷子最近连连遭人拒绝,这让他的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重的打击,现在一肚子的怨气只能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女人发泄。
      “哼,真是给你路你不走,别以为昭武在乎你,你就能够进入赫连家的大门。”老爷子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你只不过是个孤儿而已,不能为昭武带来任何利益,等昭武想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我从来没想过要赫连家的钱。”睿琪桉依然很平静,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老爷子再次被她的态度震撼,被他这样逼迫,还能如此镇定的女人,真是少之又少。老爷子不禁仔细的打量着她,不得不说,面前这个女人论气质,论容貌,论性子都绝对配的上赫连昭武,唯一差的就是出身。
      “睿琪桉,南沙孤儿院和昭武,对你来说哪个更重要。”老爷子再度强势起来,睿琪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嗤鼻一笑,讽刺道“都说赫连老爷子为人正派,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用别人最重要的东西,来威胁他人,还真是卑鄙小人的作为。”老爷子不怒反笑,道“商场上尔虞我诈,这种事情在所难免。”“把自己孙子的婚姻当做一场交易,恐怕只有赫连老爷能做出这种事情吧。”睿琪桉眼中的嘲讽之意越来越浓,老爷子心中也是怒火中烧。本来是想要好好谈谈的,结果弄得不欢而散。
      太阳升起,照耀着整个大地,带来温暖的光芒,树儿随着春风摆动枝芽,花儿迎着朝阳吐露花蕊。
      一身橘黄色的运动装,让她看起来充满了活力。乌黑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俊俏的脸颊不是任何粉黛,这样的她是最自然的,就像不染凡尘的仙女。
      刚下楼,就看见一身大红休闲装的昭武,当即,昭音就开始鄙视他。一个大男人穿着一身红,居然看不出什么怪异,反而还很顺眼,就像鬼魅一般吸引着人的目光。
      “你要去哪。”昭音越过他,往门口走去。昭武紧跟着她,道“你去哪我去哪。”昭音瞥了他一眼道“穿成这样跟着我,别人还以为我带着个人妖出门呢。”昭武狠狠地在她头上拍了一巴掌,大吼“我是你二哥,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吗?”“有你这么对待自己妹妹的嘛。”昭音转过身,一拳打在昭武的肩膀上,喊“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昭武不以为然的走了出去,昭音撅着嘴,小手揉着头跟在他身后。
      以往两个人同坐在一辆车上,一定会吵得不可开交,有时甚至会大打出手,可是今天车内出奇的安静,二人很有默契的,谁也不开口。
      “二哥,昭音。”昭乐欢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一直在学校的她,根本不知道家里都发生了些什么,有时候昭音真的很羡慕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只要扮演好学生的角色就好。
      “二哥是来送昭音的吗?”这场春游只是让该校学生一同出去游玩,并没有邀请家长啊。昭武的出现,让昭乐有些不解。“我要拍一些外景,回来做宣传册。”昭武随口扯了个原由,道“恰巧和你们去的是同一个景区。”昭音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么烂的理由也亏你能想得出来,可怜昭乐这个单纯的小丫头,还信以为真呢。
      享受着特殊待遇的昭音,坐在由昭武驾驶的私家车里。听着CD,无聊的哼着小曲。昭武不时的将目光转向她,每次见她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有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到达目的地,车子刚停下,昭音收敛玩心“说吧。有什么事”从一出门昭音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本以为昭武会主动说出来的,谁知道这家伙能忍这么久。昭音坐正了身子,直截了当的问“要我帮什么忙?”昭武的嘴角抽了抽,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个狡黠聪慧的小丫头。
      “爷爷让我在你和琪桉中间选一个。”昭武犹豫了一会儿,道“如果我坚持和琪桉在一起,那你的婚姻就要由爷爷做主。如果我选择了商业联姻,爷爷就不会插手你的婚事。”昭音不屑地笑道“爷爷的算盘打得还真响,不管你怎么选,最终受益的人都是他。”“昭音,我不想放弃琪桉。”昭武急切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看向昭音的眼神里,夹杂着太多情绪。昭音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那深邃的眸子,像深潭一般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牺牲我的婚姻吗?”声音很淡,不似质问,可在昭武听来是那么冰冷,是呀,是要牺牲她的幸福吗?懊恼,愧疚的感觉在一瞬间涌上心头,自己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呢,明明自己已经亏欠了她许多,怎么可以在提出这么过分的请求呢。
      “离开D市。”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坚定“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昭武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愣愣的看着昭音,直到昭音下了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明白过来。她是在成全他们,所有的后果都由她来承担。顿时,心理更加难受了,这辈子他们欠她的,恐怕是还不清啦。
      河水逐渐化开,河边偶尔还能见到几块未化开的薄冰。漫步在河边,稚嫩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那双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寒意,心理的恨,过去的痛,正在一点点凝结。
      “昭音,快过来呀。”通过那一个月的相处,明雪对昭音不在像从前那样仇视,反而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这次春游,所有人会在这片大森林中度过三天两夜。他们此行可不只是为了玩,而是为了近距离的观察的自然。
      “下面会将你们分成六个小分队,每个小队五个人,你们的任务就是观察这片森林的的植物,晚上回到这里集合,三天后做出一份报告交给各班级老师,明白了吗?”“明白。”充满活力的声音回荡在森林的上空,这样的声音,还有那一张张清纯的笑脸,让昭音的心中有了苦涩的味道。从小她就担负了太多,这样的快乐和自由,她好像从没享受过。
      有着特殊权利的昭音,本应该选择和昭乐一起的,但是她有太多事情没想明白,所以她选了和几个陌生人一组,这样,就算她有什么异常,别人也不会在意。
      一行五人穿梭在茂密的森林里,自主能力超强的昭音走在了最前面,这个队伍唯一的男生自然的接受了殿后的任务。昭音只是一味的往前走,想着昭武早晨提及的事情,后面的三个女生很认真的观察着身旁的花草树木,并做着详细的记录。唯一的男生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的视线始终在昭音身上,那眼神中不是单纯的注意,而是带着恨的注视。
      “啊。”后面的女生许是太过于专注了,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一不小心踩到石头上,整个身子惯性的向昭音倒去。昭音转身,伸出双臂抓住女生,左脚向后一步,将身体的力量平均了一下,尽量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女生从昭音的怀里站起来,感激的看着她,随即丢出了一大顿废话“谢谢,幸好有你,不然今天我可摔惨啦。我叫木乐,是刚转到这所学校的,你叫什么名字呀,以前怎么好像都没见过你。”昭音也在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生,暗红色的头发,让她胖胖的脸颊看起来更加白皙,不算精致的五官,这样的女生并不出众,可是昭音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昭音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想太多了,自己只来了这个学校一个月而已,人家又是刚转过来的,以前怎么可能见过她呢。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刚才那种寒意再次袭来,好像有人再用一种满是恨意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一样,这让昭音心理有些不安。刚才回头的时候,她明明打量了所有人,皆是一副纯真的模样,看不出一点异样,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可是那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晚风习习,经过两天的时间,昭音把周围的那几个人都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可实在找不出什么问题,只是那种不安依然萦绕在心头,这让她十分不爽。
      “昭音,出去走走吧。”木乐的声音传来,看着她无邪的笑脸,昭音不忍心拒绝,二人随意的走着,木乐不时的蹲下身,摘一些花花草草。
      不知道走了多久,离规定的休息区越来越远,四周也全都暗了下来,昭音停住脚步,道“天黑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便转身往回走,身后的木乐突然说“果然是贵人多忘事。”这样的冰冷的声音让昭音一愣,整个人定在原地。
      木乐撇掉手里的花,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一点点向昭音靠近,道“才九个月而已,赫连小姐就不记得我啦。”察觉到身后的异常,猛然转身,一脚把她手上的东西踢了出去,木乐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快速的身手,毫无防备的她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枪被踢出据两人四五米的石头旁,昭音犀利的眼神让木乐为之一颤,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道“难怪舅舅对你始终是防备着的。”昭音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人,脑袋迅速的转动,九个月前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她口中的舅舅到底是谁。
      “你是木相天的外甥女。”费了好大劲,昭音总算勉强想起了有关面前这个女生的事情,随即她秀眉微蹙,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你。”木乐冷哼一声,道“当然是为了给我的舅舅报仇。”说着,不等昭音再问其他的,就从衣袖中露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向昭音袭去,昭音也不是吃素的,一看她动了,立即飞身向那丢在地上的枪而去,木乐察觉到她的动向,快一步拦在她面前,冷声道“你今天必须死。”
      昭音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地形,见四周空荡,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当下心就凉了半截,暗自怪自己太大意了,怎么能这样随便的跟着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小丫头出来呢。
      正当她懊恼时,木乐发起了新一轮攻击,这次昭音见躲不过,干脆迎上她锋利的匕首,一把握住刀刃,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在木乐的胳膊上,因为突然受力,木乐握住匕首的手不得已松开,昭音对着她的膝盖一脚,木乐整个人就单膝跪在地上,昭音将匕首反为己用,抵着她的脖子。
      昭音如利剑般的眼神刺向她,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好像下一刻就要杀了跪在地上的人一样。木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毫不畏惧的瞪着她。
      “你舅舅的死是他罪有应得,若不是他想着要背叛于我,我是绝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昭音没有一丝愧疚之意,反而是理所当然的样子。木乐不屑地瞪着她,冷笑道“哼,舅舅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做你这种小女子的手下,那简直是对舅舅的侮辱。舅舅要杀了你,也是你死有余辜。”“不可理喻。”此人冥顽不灵,昭音也不再和她废话,手上的匕首微动,木乐心中一惊,突然昭音抬手在她脑袋后面重重的敲了一下,木乐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见她摊到在地,昭音随手把匕首扔在地上,四周环视一遍,看着那距离自己十几米远的树林,昭音意识到更大的危险。“啪。”一阵轻微的响声传来,几乎是同时,昭音整个人向后倒去,手臂一伸,正好摸到刚才被扔在地上的枪。
      其实刚才她打晕木乐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本来是打算拿木乐做盾牌的,可是见来人迟迟不动,昭音便算计着,怎样能更有利于自己拿到那把枪。毕竟,枪,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武器。
      “啪。”装着消音器的枪在发出一发子弹,只是这次开枪的是昭音,刚才她故意站着等人开枪,就是要估算敌人的方位。见对方没有其他动作,昭音小心翼翼的向着那片树林靠近。他看见一个男子倒在地上,胸口被鲜血染红。就在她准备上前查探他气息的时候,那男子用尽最用一丝气力,向她开了一枪。
      再一次枪声响起,昭音来不及躲避,那子弹狠狠地扎进她的左肩,一声闷哼过后,昭音捂着伤口,查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受伤的人。那人,正是这几天和她一个小队的,唯一的男子。现在看来,那道危险的视线,就是出自他吧。
      “哼。”昭音冷笑一声,自嘲道“看来真是最近日子太平了,连这点警惕性都没了。”本打算对木乐手下留情的昭音,来到她身边,对着她的胸口就是一枪。无情如她,浑身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半夜时分,麒枳佑的房门被敲响。这里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若是没有什么大事,绝对不会轻易去打扰他休息的。麒枳佑随意套了一件睡袍。
      当他看到满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昭音时,以往的淡定荡然无存,紧张的抱着她就往门外冲去。唐妈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边的人就已经不见啦,只剩下敞开着的房门。
      “发生什么事啦。”麒枳佑一路飙车,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此刻他是焦急的。昭音动了动苍白的唇,弱弱的声音一点点传入麒枳佑的耳朵。当她交代完一切后,再也无力支撑自己,在麒枳佑焦急的目光中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几个日夜,一直在睡梦中的昭音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是一片熟悉的景象。依旧苍白的嘴唇微微上翘,从那年相识,每一次遇到危险,醒来后,总有他守在身边。
      “还活着呢。”挑衅的声音传来,麒枳佑一副欠揍的表情出现在昭音的视线里。昭音白了他一眼,丝毫不感激的说“你废了那么大劲救我,如果我那么轻易地死了,岂不是很对不起你。”“哟,你还真提醒我了呢。”把药和水放到昭音的手心,略带得意的说“这次,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呢,看来我们真是缘分不浅呀。”昭音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乖乖地吞下药。
      见她对自己的话并没有反映,麒枳佑的心再次被刺痛。她总是这样,总是不停的逃避,明明是在乎的,偏偏要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眼中无限宠溺。“昭音,收手好不好。”“不行。”昭音很干脆的拒绝道“没有查到真相,找到凶手之前,我是绝不会停下来的。”“那就交给我好吗?”麒枳佑近乎哀求的语气,让昭音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可只是一瞬间而已,她又恢复往常的冷漠,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可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见你受伤。”麒枳佑的情绪变得激动,抓住昭音肩膀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昭音微微蹙眉,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态度坚定地说“我是不会放弃的。”麒枳佑心中燃起一团怒火,他极力隐忍着,压抑着问“是不是只要知道了真相,报了仇,你就会做回一个普通的人。”双眼紧紧地盯着昭音,在等待着她的答案。“是,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活着。”她的回答是哀伤的,麒枳佑心中的怒气被怜惜取代,他不忍心看着面前这个人儿难过,他只想看她的笑脸,看她幸福的样子。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那木老四,人都死了,还不忘最后摆我一道。”昭音后悔的说“早知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我就应该斩草除根。”“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啊。”麒枳佑被她的狠毒震撼,疑问“怎么会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孩子。”“若我不心狠手辣,不知道要死多少回呢。”昭音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答道“人在江湖,怎么能处处留情,这次不就是最好的列子吗。”“恩。那倒是。”虽然麒枳佑会质疑她,但从没有过反对过她,反而是尽心尽力的帮着她。
      渐渐转入夏季,昭音的伤口在一点点愈合,可是心里的伤却是越来越多。
      那天晚上,按照昭音所说的地点,麒枳佑把一切都处理的妥妥当当,学校那边他也安排人,为这两个人做了转学手续,把一切做的滴水不漏。至于昭音,向来是神出鬼没,谁也没有多问。就连昭乐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明天送你回家。”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安逸的氛围被麒枳佑打破。“恩”昭音闷闷的答了一声,依旧闭目养神。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麒枳佑埋怨道“坏丫头,总是看起来温暖,实际是冷冰冰的。”昭音的身体一僵,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中划过一阵暖流,随即被冰冷覆盖。不是她无情,而是她不敢动情,一旦动情,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她真的怕了,怕再次体会到亲人离开的滋味,怕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久别数日,赫连家闹得天翻地覆。本是欢声笑语的大屋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爷爷,你可以牺牲我的幸福,可以让阻止昭武的婚姻,可是你不能决定昭音的以后。”这是大哥的声音,昭音站在门外,很想推开门,和大哥并肩作战,可是,她却挪不动步子,只能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老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哼,你和昭音帮着他们逃跑,为他们打掩护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后果。”昭音早就猜到老爷子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经过昭文的事情,赫连家受到了很大的撞击。所以急着用昭武去拉拢有利的合作伙伴,结果被昭音给搅合啦。
      “爷爷,如果是昭乐呢。”昭文放软了态度,用商量的口气道“先给昭乐定亲不行吗?”老爷子料到他会这么说,并没有感到惊讶“可以,但是,这次昭音的婚事一定要定下来。”老爷子是要将他们都当做利益的牺牲品啊,昭文和门外的昭音都是一惊。
      “呵。”昭文嗤鼻一笑,道“用我们兄妹四个人换来赫连企业的壮大,爷爷打算的真好啊。”昭文目光犀利的盯着老爷子,冷声质问“您可想过后果,您就不怕我们上一辈人的事情,在发生一次吗?”“住口。”一提到他们的上一辈人,老爷子的情绪显然变得激动。“爷爷是有所愧疚吗?不对,爷爷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怎么可能会有愧疚之感呢。”昭文的话和老爷子的反应,勾起了昭音的兴趣。
      “您已经把父亲,二叔和姑姑当做换取利益的筹码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也搭进去。为了得到姑父□□上的势力,而不惜联合麒家对姑父痛下杀手,害得昭音那么小就失去了父亲,为什么您还不放过她。”对于昭音来说,这些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尽管她经历的多于他人,承受能力也强过他人,可这样的打击,还是让她无法接受。
      “闭嘴,闭嘴。”老爷子过于激动,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打在昭文的背上,昭文闷哼一身,语气中尽是痛恨,道“爷爷的眼里从来只有利益,从未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您一直都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杀了姑姑,那是因为他要毁了A P S,因为他恨,如果没有这个企业,您就不会硬生生把他和妈妈拆散,妈妈也不会走投无路而自尽。”“你给我滚,滚。”在老爷子的怒吼声中,昭文的情绪渐渐平复,道“爷爷,只要您不伤害昭音,其他的我都不会阻拦。”
      打开门,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四目相对,昭文惊慌失措的想要抓住她,可昭音那愤恨的眼神让他愣住了,等他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昭音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七月,是个阴雨连绵的季节。粗大的雨点,狂暴的洒落在地上,黑沉沉的天像要塌下来一样,仿佛要吞没整个世界。
      以往喧闹的路上,不在喧闹。偶尔路过几个行人,都是擦肩而过,匆匆离开。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那双美眸中不在有昔日的光彩,现在是空洞的,仿佛这世界与她无关。
      娇小的身躯任凭暴雨来袭,由着冷风吹打,就像那摇摇欲坠的花儿,在风雨中逐渐凋零。
      一把伞在她头顶撑起,一件宽大的外套落在她冰冷的身体上,可她似乎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继续迈动着步子。“昭音,昭音。”麒枳佑拉住她,不停的摇晃呼唤,可她始终没有回应。
      也许是打击太大,也许是雨水淋得太久,也许是他摇晃的太用力,昭音渐渐闭上了双眼,麒枳佑慌乱的把她揽在怀里,想要给她一丝温暖。
      当昭音从他怀中离开,被医生推进急诊室时,他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孩,睁大了眼睛盯着急诊室的门。他在懊恼,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在她身边,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大雨里走那么久。
      在繁华的都市边上,有一栋与世隔绝的别墅,那里没有邻居,没有佣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每天,夫妻俩都会和宝贝女儿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海,然后一家人一起幻想着未来的生活。
      男人刚毅的脸上总是带着柔和的笑,女人长长的卷发,就像大海的波浪,她的身上总有着一种独特的清香,让人闻了就觉得安心。男人宠溺的捏着女儿的鼻子,说“等过了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她等了好久,她等了好久好久,等来的却是那冰冷的尸体。
      “昭音,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即使是亲人也不要随便的相信。”那种清香在空气中逐渐飘散,那清晰的人也越来越模糊,然后消失不见,只留下她一个人,孤独,无助的站在原地。
      “你该死,只有你死了,赫连家的一切才会是我的,你去死。”尖锐的声音不断的传入耳朵,那无情的手,将她摁在海水里,大量的海水涌进耳朵,口腔,肺部被狠狠的挤压,空气一点点变少,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昭音,没事了,以后大哥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他抱着她不肯松手,怀里的她,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小手还在不停的颤抖。那个坚强,无所畏惧的她,此刻就像受到了惊吓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
      “你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难听的话语,厌恶的眼神,让她觉得好冷,似乎她全世界最该死的人。
      “她是我妹妹,只有我才可以欺负她。”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为她遮挡寒冷。
      “我们同一年出生,我们就互相叫名字好不好。”稚嫩的笑脸,柔软的小手,让她觉得好舒服。
      “昭音,来,到爷爷这里。”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那宠溺的眼神,仿佛融化了全世界的冰川,一股暖蔓延全身。
      “昭音,你是个坏丫头。你让我爱上了你,可你却不爱我。”那略带埋怨的语气,像个孩子一样惹得人想笑。那炙热的眼神,像夏日的骄阳,让人觉得好温暖。
      “昭音,你是个祸害。”“昭音,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昭音,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昭音,你去死,你该死。”“昭音,昭音……”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吵得她的头好痛,痛的好像要裂开一样。以往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深深的刺痛她的心,痛的她想要死掉。
      “终于醒了。”麒枳佑激动的抱着她,狠狠的抱着,似乎想要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昭音一动不动,像失去了灵魂的布偶,任由他抱着。察觉到她的异样,麒枳佑盯着她,发现她目光呆滞,空洞无神,现在她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在大雨中的那个她。麒枳佑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的抱着她,试图温暖她的心。
      海像一位刚醒来的母亲,散发着温馨的气息,柔和的海浪是她嘴边哼的一支晨曲,海鸥就像她的孩子,和着这曲子扇动着翅膀,在她的胸脯上绕来绕去。
      站在阳台上,一望无际的大海映入眼帘,海风吹动她的长发。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到是有一阵寒意从心底窜出。
      自己查了那多年都寻不到的答案,原来就在自己身边。那种被人欺骗的无力感将她紧紧的包围着,那么多年的恨和这些年的爱交缠在一起,缠绕着她的心,缠的好紧,缠着她的心好疼。
      这几天,昭音只要醒来就会坐在这里看大海。每天,他都会把饭菜送到这里,然后亲自喂她。可是,每次她都只是木讷的吃着,就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每一个字符都带着深深的痛意,他怎么忍心她这样放纵自己,怎么忍心看着她一点点颓废。“昭音,就一会儿,我们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高高在上的他,何时低声下气的求过什么人,可是无论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得不到她的回应,这让他更加难受。
      连续几日,昭文心急如焚,却怎么也找不到昭音的下落。老爷子虽然也着急,但他很清楚,如果昭音自己想要躲起来,那谁也找不到她。
      半个月转眼就过去了,这半个月来,麒枳佑抛下了所有的事情,每天不分日夜的守在昭音身边,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唐妈心疼的看着他们,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少爷。”唐妈端着鸡汤过来,劝道“喝点鸡汤补补身子吧。再继续这样下去,不等赫连小姐好,你就要病倒啦。”“谢谢唐妈。”麒枳佑扯了扯嘴角,却没能笑出来。唐妈是麒枳佑的奶妈,是看着麒枳佑长大的,现在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的。唐妈叹了口气,转身道“我去看看赫连小姐。”
      推开门,看见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唐妈不禁再次叹气,这半个月来,昭音未踏出这个房门半步,也不曾说过一句话,整个人萎靡不振,完全没了当初的活泼开朗。
      站在床边,看着她憔悴的容颜,唐妈忍不住轻抚她的脸颊,语重心长的说“孩子,唐妈知道你是受了委屈,但有什么苦就说出来,要不就大哭一场,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那样会憋坏了自己的,让人看着心疼。”
      心疼?昭音浑身一僵,还会有人心疼她吗?不,不会,那些所谓的心疼,不过都是他们想要弥补错误的说辞而已,没有人会真正的心疼她了,所有人都在利用她而已。
      唐妈是个极为细心的人,她发觉昭音轻微的颤抖,欣喜的笑了出来,她有在听自己说话,那就多对她说说,也许她会突然就想通了呢,会发现在少爷对她的好呢。
      “孩子,唐妈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唐妈先告诉你,不管你怎样,不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少爷都会毫无条件的支持你,保护你。唐妈也会在这里为你加油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这样把自己圈起来,这样少爷会难受的,唐妈也会心疼的。”唐妈劝了好长时间,昭音只是紧闭双眼,不动也不说话。后来,唐妈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你和少爷真的很像,你们真的是天生一对。当初,老爷和夫人去世的时候,少爷也很坚强,小小年纪的他不哭不闹,一个人承担起了所有责任。可是,让少爷颓废的是事情的真相。唐妈依稀记得,当少爷知道一切的时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个日夜,那时候的少爷是无助的,是伤心的。就在我们打算放弃的时候,少爷自己走出了房门,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更加坚强,甚至有些无情。不过还好,有昭音小姐的出现,让少爷的世界出现了一丝光亮。”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太阳渐渐升起,大海上浮现一层淡淡的雾气,一阵清晰的气息迎面扑来。海风徐徐,温柔的抚摸着脸颊。
      她赤脚站在落地窗前,一身白色连衣裙,让她看起来更加纯洁,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般搭在肩上,一张本应该朝气蓬勃的脸,经过苦痛的磨练,多了几分成熟。以前的她,是秀气,是坚毅,是活力无限的。现在的她,是安静,是稳重,是高贵淡雅的。
      “我们出去走走吧。”声音沙哑,带着丝丝凉意,完全没了曾经的朝气。淡淡的笑,少了以往的甜美,多了几分凄凉。但是,无论怎么看,她都是美的,让人无法别开眼。
      麒枳佑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欣喜。许久,他咧着嘴,兴奋的大笑道“好了,好了。”见到这样的他,昭音再一次陷入矛盾之中,她该怎么办,明知道他和自己是不可能的,可还是想要看着他笑,看着他开心。
      漫步在海边,昭音很想走进一点,让自己感受海水,可是她不敢,就算是在赫连昭文身边,她也不敢。那段经历真的太可怕了,到现在她依然清楚的记得那种快要窒息,快要死掉的感觉。而最让她难过的是,那个人如此熟悉,却能对她下得了如此狠手。
      麒枳佑拉着她的手,一点点走向大海,昭音有些害怕,被他握住的手不由紧了紧。麒枳佑明媚的笑道“过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背对着太阳,昭音觉得他就像是带着光环的天使,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帮助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照顾她,支持她。
      麒枳佑握紧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带着她往前走,跟随着他的步伐,昭音低下头看见清澈的海水正在自己脚下流动,嘴角上翘,带着笑,轻声道“十一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不再恐惧海水的人。”麒枳佑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附在她耳边“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这样宽阔的胸膛,这样的怀抱,给她安全感,让她觉得温暖,昭音一直一直都是贪恋的,可是,她却不能沉迷。
      “我是赫连韵和晋博森的女儿,我才七岁的时候,爸爸就走了,八岁时,妈妈也离开了,十岁那年被人绑架,是陌生的他为我挡下了那一刀,是大哥给了我温暖。从那以后,我便叫赫连昭音。”此刻的她就像这无波澜的大海一样,是平静的。可是抱着她的麒枳佑,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或许,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正有一颗心在滴血的吧。
      “你知道,我这十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昭音苦涩的笑着,自问自答“是报仇,是要找到害死爸爸的凶手,是要杀了那个害了我父母的凶手。就算遇到再大的阻碍,遭到再多的歧视,我都没有放弃过,我一直坚强的活着,不辞辛劳的在H国打拼,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为爸爸妈妈报仇,可是”昭音的情绪开始波动,那忧伤的表情刺痛麒枳佑的心,他拉住她,不想她在继续回忆。
      “可是,最后才发现,原来那所谓的仇人,就是这些年最亲近的人。”那悲凉的笑,让麒枳佑深深的不舍。他瞒了那么久,终于还是被她发现了,难怪她会一蹶不振。幸好,她是坚强的,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纠结的发疯了。
      “昭音,对不起。”下巴抵着她的头,双眼泛红,现在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她背后默默的支持着她。昭音移开放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转身与他对视。
      昔日那英俊的面容,经过这些日子的折磨,有些暗黄;以往被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头发,现在随意的趴在头上;那双只对她充满柔情的眼,此刻全是心疼。这样的他,还是那个他,为她不惜一切的他。
      纤细的手指慢慢触及他的脸颊,眼里流露出的却不是爱,而是不舍。这样的她是飘渺的,让人觉得是抓不住的,麒枳佑害怕,怕她就这样离开自己,赶忙握紧在自己脸上的小手,眼神中透着恳求的意味。
      “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昭音想要抽回手,但怎么使劲也都抽不回来,麒枳佑整个人都慌了,猛然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贴在她的耳边,恳求道“不,我不要。昭音,不要离开我,就让我这样静静地守着你也好。”
      内心是动荡的,昭音闭上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滑落,颤抖的双手想要握住他的衣襟,最后还是放弃了,放在身体两侧,紧握成拳。
      “H国的势力已经转移过来了,接下来我会完成与奉召帮的合并工作。然后”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推到麒家。”抱着她的麒枳佑身子一僵,随即开怀大笑,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脊,道“想做什么就做吧。不用在乎我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次僵住的人换做昭音,她怎么也没想到,麒枳佑竟爱她爱到如此,即使自己要对付他的家人,他都只想和自己在一起。
      “他根本不是我爸。”麒枳佑担心她会误会自己无情,解释道“十四年前,我爸的确是要和赫连千壬联手,对付你爸爸的,但是后来妈妈难产,他全身心都扑在妈妈身上,所以就拒绝了那件事。三叔是个野心很大的人,那个时候他也有参与那件事的,后来赫连千壬和他合作了,他帮赫连千壬除掉你爸爸,赫连千壬帮他制造一场意外,而意外中死的人不是他,是我的父母,还有我那个刚出生的小妹妹。”麒枳佑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便继续道“那年我刚好去了X国旅行,三叔不敢动用夜戟盟的人,只好求赫连千壬动手。那个时候,赫连英找到他让人绑架你,结果赫连昭文跑出来捣乱,救了你也救了我。后来,世人皆知,麒家更换了主人,也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只能暗地里架空我的势力。”
      这件事让昭音震惊,不是因为他的家族秘密,而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那个在危难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救了她性命的人。
      昭音的手落在他的背上,在他的背上游走,透过薄薄的衬衫,她摸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地方,疤痕不长,随着岁月的流逝,也不是很明显,但是那里,是心脏的位置,昭音知道当时那把匕首插得有多深。
      她清楚地记得,那年被人绑架,那面目狰狞的人,拿着匕首一点点向她靠近,那年她才十岁而已,又接连失去了父母,所以当时的她是绝望的,觉得再也不会有人在乎她的生死了,可是,在最后关头,那个和她关在一起的小男孩,奋不顾身的把她压在身下,那把匕首深深的刺进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后背,染红了的双眼,也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指尖在颤抖,眼泪夺眶而出,那湿热的液体落在麒枳佑的胸口,温暖着他的心,麒枳佑紧了紧手臂,让她更加靠近自己。心里松了口气,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昭音开始动摇,执着如他,她又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呢。哽咽着道“我不懂爱,更不能爱。所以,在我身边,只会受到伤害。”“我不怕,从我决定救你的那一刻起,就想过后果,纵然你不爱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麒枳佑的坚定不移,狠狠地撞进了昭音的心,让她为之一振。这样的他,这样的温暖,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似火的骄阳,照耀着每个角落,炙热的气温,席卷整个大地。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赫连家连续半月冷战,整个家的气温都低了好多,处处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似乎一个不小心,这个家就要被炸的四分五裂。
      “胡闹,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老爷子放在眼里。”赫连千壬再也无法平静,在房间里来回走着,脸色由白转青,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满腔怒火无处喷射,气得那双颊微微的颤抖。
      “如果您真的把我们当做亲人,那我们自然敬重您这个爷爷。”昭文不再像以往恭敬孝顺,此刻的他是冷漠的,完全不在乎那所谓的亲情。他毫无感情的说“A P S现在最大的股东是我,您依旧可以参与股东大会,但是已经没有决定权啦。”“你,你这是不孝,大逆不道。”老爷子挥动拐杖,昭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犀利的目光像一把刀,老爷子心中一惊,昭文甩开他道“孝,当初爸爸就是因为太孝顺了,才失去了妈妈。”
      书房的门被打开,昭文不带一丝感情的走出房间。老爷子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呆滞,好像被吓傻了一样。片刻,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浓浓地恼怒之色,直至此时,他仍无悔改之意。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房子,在短短几个月就变得如此空荡。那些孩子的纯真笑脸,都已变得成熟。不知不觉中,他们都已经长大,不在受控制,可是就算如此,他们也是赫连家的孩子,他们从一出生就注定要为赫连家的事业付出。
      一直充当赫连昭文秘书的卢湛,是老爷子十分信任的人,昭文得到实权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撤了下来。现在的他,负责为老爷子打听消息,一大早他带回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奉召帮昨天突然融进了一批新的势力,这股势力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但是从人数上来看,不容小觑。”赫连千壬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现在明面上的事业,都已经被昭文掌控,□□上的势力,现在突然融入了别的势力,这明显是昭音动的手脚。
      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在惊讶过后,还是那样沉稳。那双精锐的眼睛,慢慢合上。长叹一声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又怎么会不动手呢。”卢湛明白老爷子所指何人,当初的事情他也有参与的。
      “那,老爷要不要另做打算。”卢湛试探道“纵然他们不会对您做什么,但是。”“不必啦。你也走吧。”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眼神不在像往常那样锐利,多了几分颓唐。卢湛知道他已是山穷水尽,虽然有些不舍,但为了自己的以后,他还是决然转身离开。
      看着这萧索的场景,老爷子不禁忧伤“我这一辈子,搭上了
      自己,更搭上了儿女的幸福,就只是想要好好守护赫连家的事业,可换来的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孙儿不亲,最后落得个孤寡老人。”
      “若是爷爷放下利益,做个平常老人,那说不定现在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如寒冬腊月般冰冷的声音传来,随即进门的是身着一身白色长裙的少女,那白皙的皮肤,完美的五官,优雅的气质,和当年的人是一模一样。一瞬间,老爷子看傻了眼。
      “韵儿。”老爷子整个人被她吸引,不自觉的喊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爷爷,我是昭音,晋昭音。”昭音故意重复了自己的名姓,嘲讽的笑道“爷爷,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吗?是不是,大伯二伯还有妈妈,您都不记得啦。毕竟,时隔了十几年呢。”老爷子这才回神,坚决的说“身为赫连家的儿女,必须把赫连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是祖训。”“祖训。”昭音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这祖训不是让赫连家更加强大,而是要赫连家断子绝孙。”“孽障。”老爷子勃然大怒,跳了起来,怒斥“身为赫连家的子孙,怎么能说出这样辱没祖先的话。”昭音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
      这样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许久,直到他们到来。
      昭武和睿琪桉携手走进来,从他们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们内心的紧张。一直闭着眼的老爷子感觉到有人来了,睁开眼看到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在看到睿琪桉的肚子时,他愣了很久。
      昭音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老爷子,清楚看见他眼中的欣喜,但他依旧强忍着,摆出一副不悦的姿态,心底更加嘲讽: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做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真是可笑。随即看向昭武,甜美的笑道“恭喜你这个超级无敌讨人厌的家伙,这么快就要做爸爸啦。”二人对视一眼,皆忽略老爷子,昭武满是感激的说“这还不多亏了你。”“我只是顺手而已,反正在H国的公司有那么多事情,让你们过去帮我打理,我也好放心嘛。”老爷子再次被震惊,他以为昭音只是在外面发展□□势力而已,却不曾想到,她居然还创立了自己的事业。想想他又觉得欣慰,赫连家能有这样能干的子孙,想必日后赫连家必定是蒸蒸日上吧。
      “爷爷,二哥,二嫂。”昭乐兴奋的像一只小鸟,紧紧地盯着睿琪桉微微隆起的肚子,道“二嫂是有小宝宝了吗?”睿琪桉抚摸着肚子,幸福的笑“是呀,已经四个月啦。”昭音看她们聊得甚欢,倒是冷落了一旁的明雪。半年多不见了,明雪对昭乐还是那样疼爱有加,占有欲也还是那么强烈。昭音拉过她,道“这是赫连家二十多年来的第一个宝宝,她兴奋也是当然的。”被人看穿了心思,明雪不好意思的一笑。昭武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女孩,不解的看向昭音,得知他心中的疑惑,昭音解答道“她是昭乐的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经过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明雪和昭乐的身上游走,最后大家猜测出了同一个答案。
      老爷子终于爆发了,猛然站起来,盯着昭乐,大吼“不孝女,怎么能做出这样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昭乐被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雪虽然被老爷子的气势所震慑,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把昭乐护在身后,自己承受着老爷子要杀人的目光。
      “爷爷,人还没到齐,您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昭音淡然的坐在那里,俨然是这家的主人。“晋昭音,你给我滚,我赫连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是吗?”昭音看着他,故作不解的问“那您说说,这家里还有谁能说了算。”“哼,当然是我。”老爷子冷哼一声,道“我还活着,自然一切我说了算。”昭音慢悠悠的站起来,轻言轻语的问“那么,请问一下,当场的各位,有谁会听你的。”审视的目光在没个人脸上走过,一个个都不做声,老爷子已然得到答案。
      “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归昭音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昭文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的是笑容满面的麒枳佑。看着颓唐的老爷子,麒枳佑露出玩味的笑“哟,老爷子一项凌厉风行,盛气凌人。就连除掉自己的儿女时,都不曾伤心难过,今天怎么这副模样。”
      “别逗爷爷啦。好歹现在也算是你的长辈了。”昭音笑着嗔怪道“纵然他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儿女也不会手下留情,那你也不能这样和老人家说话。”“是,是。我知错啦。”这二人一唱一和,在场的人除了老爷子和昭文,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爷爷,人都齐了,您要说些什么吗?”昭音的发问,让大家的目光都聚在老爷子身上,老爷子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道“过去了又何必再提及呢。”“不说出来,大家怎么会知道,爷爷原来如此维护赫连家的利益。”昭音不依不饶的说“被爷爷养育了十几年,怎么能不了解一下,爷爷的过去呢。又怎么能不知道我们的父母都是怎样离开我们的呢。”昭音的语气满是敌意,这样的氛围,让大家隐隐感到不安。
      “你想听什么。”赫连千壬知道今天就算他不说,有些事也是瞒不住了,干脆随了她的愿。昭音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位,并没有说话,昭文突然开口“就从我的父母开始讲起吧。”
      赫连千壬欣慰的笑了,不愧是精明能干有担当的赫连昭文,即使很伤心,但依然能够勇敢的担起一切重担。“英儿是我的长子,我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从小便对他严加管教,他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才二十三岁,就成为商业圈里的姣姣者,我本打算待他成家后,就将所有权利都交付于他。可是,他却在婚姻这件事上忤逆了我。那一年冬天,他带回来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叫文菱,说是她怀了赫连家的孩子,两个人要结婚,闹着让我同意这件事。可那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子,她不能给赫连家带来任何好处,但念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便同意她在赫连家住下,并说明等孩子出生后,就给他们补办婚礼。”说到这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昭文,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听不到任何人的话,将自己很好地封闭。
      “孩子出生后,我借谈生意的理由,把英儿指使到了国外,随后我给了文菱五百万,让她离开。可谁知道,她居然不甘心就这样走,非要见英儿一面,还要把孩子也带走,一怒之下我安排人将她囚禁了起来,并不允许她与外界联系,开始的时候她不停地大吼大叫,第四日她突然没了动静,等佣人进去送饭时,她已经自杀身亡啦。英儿回来后,我叫人做了假的检查结果,声称她是突然得了疾病,不幸过逝。”众人惊讶,老爷子怎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昭文对一切充耳不闻,昭音深知他这是在逃避,心疼的握住他冰冷的手,昭文一愣。自温娅的事情后,昭音就对自己退避三舍,随后又知道了那样的惊天秘密,现在她这样是原谅自己了吗?昭文满心欢喜的望着她,看到她眼中的担忧,昭文淡淡的笑了。
      “通过这件事,英儿对其他的不闻不问,我不得已将心思转移到轩儿身上,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种事,所以我便强行逼迫轩儿娶了当时的副市长的女儿,焦学慧。虽然轩儿很不满意这桩婚事,但他从未与我争吵。本以为这样,轩儿就会安心管理赫连家的企业,谁知道这个焦学慧野心勃勃,竟然想要独占赫连家的财产,轩儿当时夹在赫连家与焦学慧之间,左右为难,时过十一年,轩儿终于因情绪抑郁,一病不起。他本是可以是活的更久的,可那焦学慧趁机,逼我分家产,轩儿为此急火攻心,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
      握着睿琪桉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让睿琪桉不由叫出了声音,昭武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爷子,他一直以为,爸爸妈妈恩爱有加,却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是利益的牺牲品,他们根本没有感情,一丁点都没有。
      昭乐傻傻的留着眼泪,明雪不停地安慰着,却不见任何效果。昭乐从小就没有爸爸,所以她对妈妈十分依赖,在她的记忆中,焦学慧一直都是一位好母亲,却不曾想她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甚至,爸爸的死她也是有责任的。
      “那个时候的韵儿早已和晋博森结了婚,当时他们的婚姻就是晋博森用他在□□上的势力换来的,所以我对此人并不放心。可是英儿整日神情恍惚,轩儿又不在人世,我只能指望这个女儿。所以,我联合当时在□□上小有名气的麒家,除去了晋博森,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把赫连家的事业交给韵儿了。可让我失望的是,韵儿和英儿一样,用情太深,对晋博森的死心存质疑,不留余力的去追查真相。毕竟,晋博森的势力强大,短短几个月,她就知道了真相,跑来质问我。在一切都得到肯定后,她夺门而出。许是伤心不已,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那一昏迷就是半年,等她再醒来时,突然转了性子,说要为晋博森打理一切。奈何,一直沉沦的英儿无意中得知了文菱死因,便处处与我为敌,与韵儿为敌,势必要毁了赫连家。”
      昭音靠在麒枳佑的肩膀上,面无表情的听着,任谁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有麒枳佑知道,她内心深处的痛,那种被针扎,被刀刺,被火烧的痛。
      “一年后,英儿再次和麒家联手,绑架了昭音,逼的韵儿走上绝路。那件事刚过去不久,英儿就被查出了胃癌,还不等他毁了赫连家,他便先去了。为了保住赫连家的企业,我只能慢慢培养昭文。由于□□上那些人都是晋博森的人,我便名义上交托给昭音,由我还操控大局。谁知焦学慧这个女人野心不改,便绑架了昭音来要挟我,可我一生不受人威胁,最终焦学慧什么都没得到,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把压在心中十几年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老爷子松了一口气,道“这些秘密压了我这么多年,现在都说出来了,还真是轻松呀。”看着这满座的孩子们,老爷子满足的笑道“赫连家能有你们这样一群出色的孩子,真是福气啊。以后的赫连家,在你们手里,一定会越来越强大的,强大到再也不需要什么商业联姻,你们也会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秋天来临,D市发生了一件接着一件的大事。
      赫连家族掌门人——赫连千壬,年老逝世。
      □□老大麒铭因意外而丧命。
      副市长温泰仲因受贿被革职。
      赫连企业蒸蒸日上,不过半个月,便成了D市龙头。
      赫连家二少爷垄断D市媒体界,并爆出自己要做爸爸的喜讯。
      D市□□上麒家和赫连家都不复存在,出现一股无人能及的新势力。
      赫连家四小姐整日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关系十分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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