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弥小

4、莫书个神经病变态

　　夏小尔发烧了，从莫书带她去曼珠沙华花田回来后。她还是倾向于唤那片花田为曼珠沙华或者彼岸花，这比叫死人花要好听得多。
　　待黑胡子师父做好饭菜算是为夏小尔洗尘，便使唤莫书到西厢房叫她吃饭。莫书敲了几下门都没人应，便认为小尔太累歇着了，也就回了师父。黑胡子想着今天不知有客，饭菜什么的都就很将就，几碗米饭再烧了几个斋菜最多也就比平时添了壶酒，现在小尔歇了也好，待明日唤莫书猎来野味再搞个什么拜师宴之类的，想想就留口水。
　　等到明天晚上夏小尔还是没有离开房门一步，黑胡子感觉不妥，便到西厢房找夏小尔。见小尔脸色苍白，冒着冷汗，他伸手探她的额头，滚烫得像火炭般，忙替她诊脉。

　　模模糊糊中夏小尔感觉有人往她嘴里喂药，药味辛、苦，她一下把嘴里的药吐到那喂药人衣服上，定眼一看，那喂药人正是莫书。此刻夏小尔背脊发凉，下意识向床头靠，虽然她不怕死，但就怕半死不死。
　　命如草芥，便是他的人生观，昨日那腰斩命案，还有死人花，害的她夜不能寐，又在花田里着了风寒，就有了现在夏小尔病殃殃的惨状，毕竟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小尔，醒了就好，你可昏迷了一天一夜，”莫书开心笑道，又是可爱大哥哥的模范。
　　把她扶起半躺着，拾起枕头放在她后背。再次拿起药碗，舀了口药，还特意吹了吹似乎怕烫着了她，然后再送到她嘴边：“来，把药喝了。”
　　见夏小尔不肯张口，莫书自己喝了一小口：“不烫，就是苦了点，”他吐了吐舌头：“师父开的方子总是苦，但苦口良药，病了就得吃药。小尔听话。”
　　小尔乖乖地张开口，在喂药这点小事上她不想纠结太多。
　　“真乖，师父说你这次病是吓出来的，小尔你可真胆小，”喂完最后一口便把药碗搁一旁，莫书把食指和中指放在她手腕上，似乎在号脉：“还算平和，这次风寒来得急去得也快，多服几帖就可以了，不过这几天必须卧床休息。”说着便扶夏小尔躺下，又道：“知道红花石蒜是什么吗？”
　　小尔摇了摇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父给你开的那方子中的一味药啊，也就是死人花……脸色怎么突然变得好难看哦……”
　　莫书个神经病变态，她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
　　午夜丑时，安神药效慢慢退下，小尔从梦乡中醒来。周围一片漆黑，安静得可以听到外边蛐蛐叫，她醒来也睡不着了，无聊，说话自娱自乐吧，嗓子又干渴。刚想着，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有人进来，点亮火烛。
　　是莫书，还抱着一盒点心和本旧得发黄的书。
　　这么晚了不睡觉来这做甚呢。
　　莫书见她醒来，似是预料之中。走过来把小尔扶起半躺着，倒了杯水递过去：“口渴了吧，慢慢喝……师父说你这个时候会醒来，所以我过来看看你。”她喝得一时快，被呛着了，莫书连忙拍拍她的背。
　　“肚子饿扁了吧，来，吃块红豆糕。”由于肚子太饿的缘故，夏小尔也顾不上礼节，用手抓起几块便狼吞虎咽。
　　莫书笑着替她擦掉嘴巴上的残渣：“慢慢吃，我给你念书解解闷……”然后根本不鸟她狐疑的眼神，直接开始用依旧稚嫩的声音念手上那本旧书：“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
　　他不也还是个孩子嘛，那么小就与世隔绝，在来到这之前，谁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想杀人就杀人，想对人好就对人好，情绪波动大，性格不似分裂，不过他是有病，该治。
　　这两天出于惯性，对他的行为不停地进行分析，经典的凶杀犯模型，不过，黑胡子师父和这两年的经历应该对他原本的生活有积极的影响，只要现在不刺激他，自己应该就不会成为受害者，除非他是sociopath（反社会人格）。
　　红火烛台下，夏小尔继续埋头吃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