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丽》我是蝴黎晶

5、猎人和熊

　　雨很大。激烈地拍在任何暴露在空气里的物体上。小熊不曾有过带伞的习惯。他快湿透了。耷拉在鞋面上的牛仔裤还在不停地向上吸水，冰凉的裤管紧紧巴着小腿的感觉很不好。离下自习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路上行人渐少。是一鼓作气跑回去，还是继续躲在这避避雨呢？
　　踟躇间，身前驶过几辆摩托车，马达轰鸣着溅了小熊一身水渍。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嗷！该死。”
　　车队里最后一辆摩托停了下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掉头驶回小熊面前停住。“你小子刚才说什么？”
　　另几辆也慢慢围过来。“哎呦，小朋友怎么一个人走夜路呐。很危险的哦。”
　　“哎呀呀，这个哥哥好像生气了呐。这可怎么办好啊。”几人一边笑一边把小熊往边上的巷子里堵，狡笑的脸像在逗弄一只落水的猫。
　　小熊的喉咙发紧，不住的有点哆嗦起来。“没……没有的。我什么也没说……”
　　不由分说一只大掌就盖了过来，“C！就你也蒙老子！”这巴掌像一把针猛地扎在脸上，小熊的右脸顿时红肿了起来，人也被剐到了地上。
　　“装死是不是！”又是一脚。
　　“唔……”小熊耐不住疼痛抱着肚子蜷了起来。真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救救我？！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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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忽地听见一声暴喝，让耳朵里满是无望的鸣叫的小熊一个激灵清醒起来，睁大了眼睛。巷子的另一头射进来两束灯光，一个黑蒙蒙的轮廓叫小熊看不清楚。
　　“哼！算你小子走运。”抄起小熊的背包，几人呼啸而去。
　　“怎么样？你没事吧？”眼前出现一双鞋，鞋帮沾了一点沙子，“需要送你去医院么？”
　　“别……我还好。谢谢您了。”
　　见小熊挣扎着才坐起来一点，男人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你能走么？我的车子就在巷子外面，你住哪儿？”
　　“太麻烦您了，也挺晚了，真的谢谢您了。”被男人搀着，另一只手扶着墙小熊才勉强站起来。
　　二人无话慢慢走出了小巷。见小熊一路捂着肚子走的有些踉跄，男人便坚持要送小熊回去，小熊也不好再推辞。车到小熊的租住处时，时间已经过了11点。整栋楼黑糊糊的。糟糕，背包被抢，小杰前段时间又整了两只箱子说是要脱离苦海，这个时候恐怕已经不晓得消失到哪去了。可上哪弄钥匙去？先不说时间，就是现在赶去房东家也还有一段不短的路。
　　下了车。小熊自一次向男人道谢。钻到屋檐下按过门玲，无人答应，就开始盘算起谁现在能让他去蹭一宿。男人掉转车头，见后视镜里的男孩还傻站着没有进门便又回转开到了他边上，“怎么了么？”
　　“啊，啊……没事，没事……”小熊看车又转回来忙装做在裤子口袋里掏东西，不好再麻烦人家了。“你先走就好了，我就进去了。”
　　“家里没人么？钥匙刚刚掉了吧？”见男孩掏半天口袋，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响，男人忍不住问。
　　“嗯……”低不可闻，小熊有点难为情，“有同学住在这附近的，我过去那就好了。”
　　“在哪边？我顺道送你去好了。反正说近的？”男人觉得自己今天颇有些过度爱心了。当是日行一善好了，送佛送到西嘛。
　　“可是已经很麻烦你了……”
　　“怎么像我要吃了你似的，再说我可要生气啦。”
　　“不是！不是……”虽然男人的语气听着像是开玩笑，但小熊听着却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复又坐进车里，男人问，“嗯……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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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没地方去了吧？”男人看着男孩有点好笑，这个别扭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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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倒是可以来我家和我挤一晚上的。”
　　这话显然吓了一小熊一跳，没想到男人会做出这样的邀请，毕竟自己是个陌生人呀。
　　“要不就近帮你找家旅馆先对付着？”
　　……小熊有点反映不过来，只楞楞地看着男人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
　　“钱的话，我先帮你垫着，过两天还我没事的……身上的伤可怎么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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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摸半小时后，小熊随男人到了男人的家。一个大玄关，剩下的就只有一床一桌一沙发，还有两只布墩子。进到里面才看到，厨房和卫生间也是有的，三个隔出来的大玻璃匣子。整个空间显得特别的空落落，东西都像是散在那，老寂寞的样子。
　　男人翻出一套衣物丢给小熊，让他先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小熊接过衣物小心翼翼地进了浴室，呐呐，弄脏了他的车，可别把人家干净的地板也弄得湿漉漉污涂涂的。梳洗完毕，男人递了杯热腾腾酸溜溜甜丝丝的东西给小熊让他坐好，自己返身去取了急救箱，
　　“你叫什么？”
　　“小熊……”
　　“哦。倒和你人挺相称的。”男人轻笑一声，“我叫陈洌。”
　　男人从箱子里往外拨东西，百花油，红药水，风湿膏，什么看起来有用往外堆什么，“我这平时也没人来，乱的很，床是只这么一张的。要不我们剪刀石头布？”
　　小熊正专心把药水往肚子上抹，药水流了满手，此时正奋斗着，听男人这么说一时间还没明白又听说，“三局两胜好啦，赢的人不用窝沙发哦。”
　　“诶？不用！不用！我有沙发睡就很好啦。”真的跟只熊一样笨笨得可爱呢。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男人笑的再深一点，“你是伤患呀，礼让老弱病残孕我还是能做到的。床归你啦。”边说边去抱了被子过来。
　　小熊连忙放下手上的药瓶棉花，站起来跟着男人转起来，“别，别，打扰你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你又帮我这么多了……“手上沾的红红的都是，也不敢乱伸。
　　“不晕呐你，这么转悠，药涂完了就去睡觉，明天还上课的吧。“男人倒腾完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快啊。时候不早了呀……还是？你想我们挤挤得了？“
　　也好的样子，床都是人家的，两个男人也没什么关系……“那一起睡吧。“
　　接收到男孩揣揣的眼神，自己本来是开玩笑，听这么答的，却有点局促起来，“就这样吧，我还真挺想念沙发的。“在小熊后腰搭着轻轻给他推到床边，”睡吧。“
　　看着自己的床叫另一个人躺着，怎么就透了点招人的味道了？耙耙头发男人也进了浴室，这孩子粉嫩嫩跟小猪似的，真的蛮可爱的呐。
　　待一切安静下来，男人翻身的声音就变得特别大，因为不安小熊一点睡意也无，沙发那么小，一定很不舒服吧，“陈，陈……你过来睡窝？“
　　声音很快消散掉，在小熊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头传来一阵稀稀唆唆的轻响……身边的床凹下去一块。隔着被子小熊觉得身后渗了暖意进来，安心，困倦顿生，很快，小熊处就传来了长长软软的呼吸声。
　　再遇见时，陈冽穿着警服，来调查情况，说是小杰与一宗伤人事件有牵连，希望知情人士能提供线索，如果有来找他务必联系警方。
　　小杰自一年多前搬出去就很少有回来，回来时总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把自己挤去地板，然后发一晚上牢骚，第二天深清气爽的继续消失，留下俩黑眼圈陪自己。小杰是小熊的堂弟，念的同一所高中，记得临行前，小杰妈让小熊多看着点这个不老实的弟弟，这怎么就伤人了？
　　仔细回想着，去年夏天放榜后当晚小杰硬拽着小熊上一酒把疯了一夜。看样子，酒保、老板和小杰应该都不是初识。那样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哎……也许可以去那找找的，那酒吧的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