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抗拒》干锅蟹

15、第十五章 信心Or想念

　　几人还在吃着，忽然左安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连忙接了电话，一连串应声，而后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呀，戴组长找我，我得先走了！”
　　“有说什么事么？”林潆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他说……说……那个……”
　　林潆子见她支吾了半天，也就明白了，“行了，你先去吧，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和徐政在吃饭。”
　　“嗯嗯，”左安安感激不已，从座位上拿起包，走了两步，又跑了回来，“林姐，其实你人挺好的，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行啦，你快过去吧，别等会儿迟到了真要怨我咯！”林潆子朝她摆了摆手，目送着她走远。

　　“哎，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让朋友帮忙开个病假单呐。”林潆子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切着牛排。
　　“得了吧，商标侵权的案子可不好办，你要真牵扯进去，别说半个月，给你半年时间，你也不见得能回得去南町。”徐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老板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你们开心就好。”
　　有些事情她不想说的太过明白，那样，太过无趣。
　　唔，外面太阳好好呀，她有点想回去睡会儿了。
　　见她起身，徐政连忙拉住了她，“你该不会是想回去睡觉吧？”
　　“……”她脸上写字了吗？
　　林潆子对徐政的印象不坏，可好不到哪里去。
　　就像当初他追张心柔的时候，恨不得能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简直是男友界的良心，转眼分手，他又成了人渣界的代表。
　　可她也不能否认，她在盛景的这段日子里，是被徐政罩着的。
　　至于是因为谁，她真的不太确定。

　　林潆子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几辆黑色汽车等在那里了，徐政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看到她出来，忙朝她使了个眼神，打开了车门。林潆子会意，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进去。
　　车子稳稳地朝前开着。
　　“女孩子在外面少喝酒。”
　　“喔。”
　　有这么明显么？
　　林潆子趁他不注意，偷偷抬了抬手臂闻了闻，却是没有半点酒味。她刚刚就只喝了一小杯，而且还特意洗过澡，才下来的。
　　岑思齐轻哼了一声，“出发前徐政给你的资料，都看完了？”
　　听到他出声，林潆子忙转过头来，见到岑思齐正闭着眼靠在车上，显得十分疲倦。
　　“看完了。”她应了一句。
　　岑思齐睁开眼，慢慢的转过头来，“那么，你对这个方案的信心有多少？”
　　“想听真话么？”
　　“当然。”
　　“本来，模棱两可，有个百分之五十，”林潆子从浅驼色的包里拎出来那叠文件来，“昨晚上我给我爸打电话，他看起来对我们这趟广州之行并不抱希望……”
　　这次出差，明面上自然是为了广州这边的一个商标侵权的案子，可实际上……岑思齐一直都不是肯轻言放弃的人呐！
　　“最终数字？”
　　“少于百分之三十。”
　　盛景集团的传统业务是日常类的快速消费品，自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超市这个概念涌入国内开始，盛景就一直牢牢地抓住了这个理念，数十年来历经变革，这块市场，盛景早已占据了绝对优势。
　　可这些在岑思齐看来，却并不乐观。这些年来，市场竞争大势已成，这些产品也步入了相对稳定的成熟期，产品本身盈利空间已经十分有限。而随着互联网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势不可挡，盛景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
　　而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带入盛景步入改革期。
　　穷则变，变则通。
　　这个老道理公司董事会那群人怎么会不懂，只是谁敢担保这是一场只赢不输的变革呢？
　　“如果我在一年内成功了呢？” 他侧过身子，转了身来，看向了她。
　　“这个，其实，”林潆子支吾了一阵，“那我明年应该算是个了不得的富二代了吧？”
　　“……”
　　徐政坐在驾驶座上，想笑都想得快哭了！

　　路上，岑思齐又大体谈了一些他的构思，林潆子听不太懂，只能在涉及到法律法规的时候，给他一点意见，可是……以她的观察来看，岑思齐对她说的这些早就成竹在胸。
　　林潆子觉得这趟广州之行有些兴味索然，她原本以为出差是一个可以逃离公司那群人目光的机会，可真出来了，却发现她根本是多余的。
　　盛景，不是容不下她，而是根本不需要她。
　　又一次冷场，林潆子深吸一口气，决定扯开话题，“你的左手，怎么会受伤？”
　　岑思齐看了她一眼，而后摊开了左手掌，“没事了。”
　　大概是早上的绷带贴太过鲜艳了，他已经换了创可贴，两人的距离不远，她能依稀分辨出来，那是一条很狰狞的伤口。
　　“你真的没事？”
　　“没事。”
　　林潆子见他不愿意说，也没再问。
　　前面不远就要到分公司了，她忙将东西收拾好，正准备下车时，手腕忽然被人拉住，“蓁蓁，林叔前两天找我谈过。”
　　岑思齐一走下车，就有一大群的人围了上来，加上原本的两车人，远远看起来，十分热闹。

　　兹事体大。
　　对于盛景的改革，岑思齐已经暗中筹备了许久。他第一步想要改革的就是商品结构，从国外批量引进一批具有相似功能的产品进入国内，通过试点销售和市场调查等等方式，对收集来的数据进行分析。在保证良好的市场反应的前提下，调整优化产品的结构，进一步提升利润。
　　虽然岑思齐对其中的每一步都进行过规划，但是项目实施起来，却并不如想象中顺利。广州分公司作为分公司的龙头，供应商和采购早就有了默契，想要试点改革，谈何容易？
　　这几天下来，一行人忙的天昏地暗。林潆子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的第几场会议了，不仅是她，连来之前意气风发的徐政脸上也是一派沉郁之色。
　　而岑思齐，他像是忘了白天黑夜似的，不管多晚的会议他都坚持参加，他总是走的最晚的那批人……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林潆子跟在徐政后面一道走了出来，“走吧，我先送你回酒店去休息。”
　　“那你们呢？”
　　林潆子指了指走廊最前头，岑思齐的那间办公室。
　　“还不知道，不过这件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徐政拉着她走到了边上，“这两天，你没事少出来，老板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林潆子看着他的眼神，忽然间想到了一个词，不破不立。

　　林潆子回到酒店的时候，左安安照例已经先睡了，她正要拿衣服去洗澡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竟然是宋钺。
　　左安安睡得很熟，林潆子拿着手机悄悄的走了出去，“喂，宋医生，这么晚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宋钺咳了一声，“哎呀，蓁蓁，你还嫌我每天被病人叫宋医生叫的还不够烦的么，你都让睿哥叫你干妈了，怎么就不能跟着老艾改改称呼呢！”
　　“……”林潆子张了张口，还是有些叫不出来，“你比我大，要不，我叫你宋大哥吧。”
　　“成，这个也不错，比宋医生听着省心多了。”宋钺又咳了一声，“蓁蓁，你最近有和艾奕联系吗？”
　　艾奕……
　　林潆子轻轻咬唇，她来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岑思齐这边的事情会如此复杂，和艾奕约定的七天早已经过去了……她这些天早出晚归，开会手机还是关的，别说电话了，她有好几次他的微信都没顾得上回。
　　“其实呢，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是他这几天情绪有些失落。对了，他有个病人叫李乐姮的小姑娘，你听说过吗？”
　　“之前有撞见过一次。”

　　“那个小姑娘这几天有事没事总来医院，闹的影响有些不太好，有好几次下班的时候，她还跟踪艾奕，闹得他在我家都住了两晚了。”
　　宋钺坐在凉亭里，嘴里吐着烟圈，“昨晚上我们俩喝酒的时候，他喝高了。啧啧，我才知道原来你们俩早就在美国就认识了，难怪他当初处心积虑的想要回国。蓁蓁，艾奕很不错，真的，他值得你好好珍惜。”
　　林潆子走到了走廊尽头，按了电梯，走了进去，“我知道了，宋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客气什么，你都开口叫哥了，就别老说谢的了！”宋钺将手里未燃尽的香烟掐灭，“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一台手术，你也早点休息！”
　　“嗯嗯，宋大哥，你注意身体。”
　　“好，我挂了。”

　　林潆子下了电梯，一路走到了酒店后面一个小酒吧里。这里或三三两两聚集了几个人在一起说话，没有喧闹刺耳的音乐声，只有一些老歌静静的在收录机里哼唱着。
　　她照常点了一杯Alexander，走到了酒吧最角落的那个窗户边落了座，六月的广州空气有些湿腻，这是她最不喜欢，也最不习惯的一点。林潆子抿了一口酒，拿出手机，熟练的拨出一串数字号码出去。
　　电话拨出之后，很久都没人接听，林潆子端起酒杯，大半杯酒入口，她正要挂掉时，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喂，蓁蓁？”
　　“咳咳，”林潆子呛了一小口酒，“是我，咳，艾奕，你还没睡？”
　　电话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有，刚刚在书房里查一点资料，手机给落在客厅了，没有听到，抱歉。”
　　林潆子将剩下的一口酒推到了一边，“哦，你注意休息。”
　　“这就睡了。”艾奕合上书，关了书房的灯，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林潆子想到刚刚宋钺给她打的那通电话，艾奕似乎真的在李乐姮的这边遇到了难题，“我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不过我还不能回去，你如果不忙，要不要出来散散心？”
　　“Why?”
　　“嗯，如果我说我想你，你会不会来？”
　　“应该。”
　　“那你什么时候来？”
　　酒不醉人人自醉，林潆子单手撑在吧台上，迎着风，轻轻的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