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修成人形 按照这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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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气流的冲击中翻来滚去。
等到耳边呼啸声消失、尘埃落定，空洞的大山里，白色的巨兽却消失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素元天心瞪大眼睛。空中飘飞漫天的雪花，整个世界，似乎都彻底被沉寂。唯见白光耀眼，光华万丈，恍若银河倾泻般从天际落下。而那光亮之中，慢慢的，幻化出了一个人形来。
柔和的淡淡光晕笼罩着欣长的风姿玉体，雪白色的宽大衣袍无风自鼓，衣袂蹁跹，血红色的流苏盘旋而下，微微浮动，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倾泻，似一抹织女手中的圣洁银缎，风华绝世。
柔顺的刘海下，一张玉洁冰清的脸，含着如雪般的冷俊，和隔世般的疏离。
天地奥妙，造美无双。
素元忽觉天心存在了这么久，见过各种美貌：雍容华贵的，如神族天后，妖媚惑人的，如妖族公主，清纯灵动的，如仙族灵童，却从未见过，这么，这么惊天动地的天姿······原谅某石吧，虽存在已久意识觉醒却不过数载，词汇能力实在欠缺，没用惊世骇俗这个词来形容就已经不错了。
素元天心万万没想到，这九尾天狐的人形，竟美得如此的惊心动魄！
无论是谁，再看见这脸这身姿的一瞬间，都会理解什么叫“狐族出品，必为佳丽”。
照这模样去捏，别说当年魔祖是用的瑶池仙灵水了，恐怕就是人间的牛马屎尿，都能给捏出个倾国倾城来。难怪照它模样捏出的第一任族长生出的后代，哪怕发生了一些基因突变，也都还是如此的漂亮。
“素元天心。”
“嗯？”
听见九尾天狐喊自己的名字，狐狸毛立马立了立。
对方清幽的声音，明明恍若天籁，却又如此让人不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远古神明的威仪？
“你在害怕。”
废话，当然害怕了，我是月曦创造出的石头，又不是月曦女神本尊。
素元天心镇定镇定心神，回答道：“九尾天狐王上大人神武威仪，小石我着实很敬！很畏！”
“汝乃上古神石，何苦自低。”九尾天狐精致无双的眉眼低垂着，如染寒秋之霜。
“呃······”
“虽有意识，不成神形。”
他淡淡的目光如同萦绕其周围的清冷银华，拒人于千里之外又迫人于匍匐拜地，浑身却又散发出一种魅惑气息，让人难以自持忍不住靠近。就算素元天心是颗石头没有心脏，看着那天资神容，也不禁得借用小狐狸的心，打急鼓般的跳个不停。
“天意吗？”薄唇未动，回荡在整个大山内部里的声音，却直穿素元天心的灵魂深处。“还是人为······”
素元天心不解其意，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释一下自己的悲催经历——
“九尾天狐王上大人您有所不知——昆仑异变，导致小石流落人间，等候百年却无神来寻，无意之下生出了意识，实在非小石我所愿······被人类修真者发现，只得四处奔逃，偶遇死去小狐狸，借其身躯躲藏，也是形势所逼·····总之小石我的经历实在是一言难尽，如今得见王上大人天颜，实乃小石所幸，但求大人送小石归回昆仑墟，以继尽本责。”
素元天心本想说稀里哗啦说自己有多无辜和悲催，可对方的威仪却让她收尽小心思说出了这么大义凛然的话，而且这官腔打得，真像是在神界为官数万年似的，连它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事实上，它才不想回昆仑山。回去，不还是得继续做块石头，蹲在那里发霉，倒不如继续待在狐族，来得逍遥自在。
“何必说谎。”
周围的雪花似乎多了一点，素元天心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它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物，可是狐狸的老祖宗，在他面前打官腔，是不是有点多余。
“万物皆有灵，若能生出意识，必是心中所愿。汝想拥有生命的渴望太过强烈，才会彻底打破月曦的封印。”
“九尾天狐王上大人，不是啊，小石我······”
“汝想成人吗？”
“这·····”
“汝想真正拥有生命吗？”
金色的瞳眸，如此这般的尊贵无双，此时此刻却在安静地看着它。
“送汝归回昆仑墟，无非两个结果：被消去意识，继续镇守昆仑。”
额，另一个呢？
“继续镇守昆仑，汝自毁意识。”
卧槽，这真是——多么痛的领悟！直到这一刻，素元天心才彻底醒悟，自己这些年的想法，果然太天真。
无论是被送回昆仑山，还是被抓回昆仑山，最终都免不了继续当能量提供机的命运，至于它好不容易拥有的意识，要么被大神们毁，要么被忍受不了孤寂的自己掐死，其结果，都是一样——死。
好不容易拥有了生命，素元天心才不想就这么失去，眼前，似乎有大腿可抱——“求九尾天狐王上大人大发慈悲，指明生路啊。”
霜白的浓长睫毛微微一动，淡淡的八个字便刻印在了素元天心的意识深处。
“羽化登仙，灭化成神。”
心脏，猛然一惊！
羽化登仙灭化成神，如此简单粗暴，我居然没想到？除非自己成为真正的神族一员，否则有什么资格去天帝面前申诉，说灭掉自己的意识是滥杀无辜呢。
妖有灵、人有魂，现在的自己，虽有意识，却无魂灵，恐怕连生命体都算不上，目前顶多，就只能是个有意识的宝器而已。
羽化登仙，灭化成神。说出来不过一秒，可又如何能够做到？
素元天心眉头一皱，学着族长他们祭拜的样子，匍匐在地，长喊一声，“九尾天狐王上大人，求指教——”
知道什么叫做凡人与神魔的区别吗？那就是面对问题，一个动嘴，一个则是直接动手。
素元天心今日，算是心领神会。
她还没溜须拍马装楚楚可怜，空中那洋洋洒洒的雪花，就突然停止了悠然的盘旋飞舞，如受指令般，全部朝它拥来。
而直到这时，它才看清，原来飘洒的美丽雪花，竟然是纯粹灵力的结晶体！
流荡在自然界中如空气一般存在的，是灵气，修真者们汇聚这些灵气，将其转化为灵力，为其所用，就是修行，但若能将灵力凝结为固态的冰晶，那便需要相当高超的控术和自身磅礴的灵力。
居然能再变为人形的瞬间制造出这么多灵力冰晶，上古异兽，果然不凡！难怪会被祖神们所忌惮，拼了老命也要把它们送进破碎时空封印了。素元天心在惊叹之余，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灵力结晶体正在将自己团团包裹，直到眼前纯白一片不见光亮后，它才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意识深处温柔拉扯。
大······大人，您老人家想做什么？
素元天心睁大眼睛，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小狐狸的身躯在白光中瞬间破碎，一颗婴儿手掌般大小的光珠显现出来，在雪花渐渐增多的中央，剧烈的颤动，珠子的五彩神光，在雪白的光亮中扭曲变形，仿佛在经受极度的痛苦。
九尾天狐依旧悬浮在虚空中，那美得让人灵魂颤抖的面容上，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睡意。他淡淡的望着眼前的风起云涌，面无表情。微微抬起白玉般的右手，宽大的袖红白袍便于风中飞扬，白光忽而乍起，他整个人银华倾泻，恍如神魔临世！
白光在山中四处飞旋，犹如天际流星。雪花漫天，汇聚中央，最后在白色流光的协助下，形成一个巨大的雪球。
而此时此刻山的外面，地动山摇虽已消停，但等族长长老们一干狐狸们抬眼望去，秋安山的上空，却不知何时已然是黑压压的一片，狂风怒号，似乎要将整个秋安山拔地而起。空中时不时闪过巨电和雷鸣，恍若骤雨将至。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响起，一道电光触不及防的劈下。
紧接着，无数的雷电从天穹打入地面，似乎要把整个大地生生撕裂，根本不管这秋安山是不是九尾天狐的决不许人打扰的长眠之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罚？？？
族长一干狐狸已全部惨白了面色，不知发生何事，方外之地万世安宁的的青丘为何会有恍若灭世的天罚降临？
天雷滚滚，狂风怒号，不止青丘之狐狸，所有在这片大地上生存的狐狸都生出“要死啦要死啦”的凄凉之心，而它们膜拜的王上大人此时此刻，面对那惊骇的天罚，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雪花乍起，纷飞于空，劈打下来的骇人巨电与小小雪花相触，却瞬间化成了点点星火，飘落在中央的大雪球上，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白光带入了雪球里。
若是素元天心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抱着九尾天狐的大腿惊呼，您哪里只是青丘狐族的一个王上啊，简直就是半个神界啊！不仅视绝对威严的天罚于无物，九天之力竟还被拿来任意使用！！！难怪神魔大战那么猖狂，却没有染指青丘。
不过素元天心是看不到九尾天狐的神威了，因为它已经进入了一种超时空的模糊状态，整个意识都在将醒未醒的痛苦状态，直到——
“出来吧······”清幽的声音，淡淡的吩咐。
光洁的雪球便像被暖风吹过的冰湖，生出一条接一条的细缝来。咔嚓一声，雪球碎了，重新化为漫天冰晶，于山内飘洒。
伴着闪电化成的星火和漫天的白花中，一个窈窕的身子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来。
胸口有强烈的心跳！手中有脉搏在跳动！
兴奋的抬手，却不见之前熟悉的小爪子。素元天心睁大双眼，望着眼前的东西——这是，一双真真正正的属于人类的手！！！
先前已无数次看到狐狸哥哥姐姐们成功变成人形的样子。现在，终于轮到它了，只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起头去看了看九尾天狐的身体，这么来回的看了三次后，她尖叫起来。
九尾天狐那仿佛万年冰块不化的容颜，也被这惨叫弄得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问道——
“汝，为何惊慌。”
“九尾天狐王上大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女人的身体啊？”
“······”
“我，小石我，我，我想像您一样。”
“······”
“九尾天狐王上大人，能不能麻烦您老人家再······”
“此乃天定。”
四个字，无情的打断了素元天心所有幻想。
神物与凡物，是不一样的，这区别，就如人工温室培育的花朵和路边的杂草。一个是他人意志选择，而另一个，则是土在那里，你想怎么长就怎么长。素元天心既是神物，它的性别便在创造之日就已注定，也就是说，当初大神月曦在造它的时候，就潜意识的把它弄成了雌，不成人样就算了，成了，就得做女人。
素元天心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淡淡的忧伤。若换做长老们，估计就要开始教育它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同是逆天化为人形，凡石是妖，而你却已为人，且因真身乃神石，魂魄都比一般人类强悍，居然还在那里嘀咕，不就是性别问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对于他们狐族来说，性别，的确不是什么太大问题，反正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一个个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但是素元天心先前还是石头时所目睹之事，却实实在在影响了她对性别的看法。
“狐族的修炼之法，不再适合汝，汝既已成人，应去人间寻求修行。”
逆天化人只在瞬间，这种事，就算是吃十几颗素元天心也不能办到，九尾天狐所出之力，可见一斑。再者，逆天而为，必受天劫，素元天心没遭受到丝毫痛苦，全因其代为承受，她虽呆，却也不是笨蛋，自然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九尾天狐在此事上所会耗费的心力。
她用自己新得到的双膝跪了下去，朝九尾天狐拜了三拜，用充满感情的声音道：“多谢九尾天狐王上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小石我没齿难忘······”
“汝以后，也许会恨本座。”
“啊？怎么会，九尾天狐王上大人，您的大恩······”
“天作孽，犹可摔····汝托于狐身于本座相遇，是天缘，本座思故人气息，是心念，······”
额，难道是才当人，智商有点跟不上，九尾天狐王上大人，您老人家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产生意识，是······额，是天在作孽吗？
“本座不忍，助你成人，但接下来一切，都看汝自己造化。”
“嗯。”
“去吧。”
“哦。”
素元天心应声站起，雪花便再度聚拢，让她原本赤果的身体，多了一件雪白的轻盈衣裳。
“告诉狐族，本座念星辰造物不易，故多番容忍，若再每年干扰，休怪本座无情。”
额，这······
素元天心不禁扶额，每年的祭祀居然是打扰狐族王上睡觉，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子民，唉，估计族长他们要是知道王上大人的真实想法，一定会相拥而泣，让青丘泪流成河吧。
素元天心被雪花带着飞出山内，回头望去，原先被破坏的山洞竟在眨眼间便被碎石补好，恢复如初。
秋安山果然是王上大人的被子，素元天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过王上大人修补被子的能力也挺厉害的，若是能娶回家当媳妇······额，罪过罪过，王上大人，您听不到，您什么都听不到，您老人家安心休息，好好休息。
山下的狐狸们在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俏丽少女从空中落下的时候，一个二个，都傻了眼。
素元天心动了动嘴，终于成功的发出了不是狐狸的声音。
“娘亲。”
“小川！”
接下来，便是合家团圆，抱作一团的感人场景，当然，其中还穿插着素元天心对自己奇遇的描述。
虽然脱离狐身直接成人，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什么事情放在九尾天狐王上大人这里，就可以变得顺理成章。
素元天心一夜之间，成为了王上的代言人。
她说王上心疼各位每年祭祀朝拜，所以决定撤销此类活动，狐狸们信了。
她说王上觉得狐族繁衍太多，不利于生态平衡，要求各位多出青丘历练，狐狸们也信了。
她说王上派遣她有要紧之事，希望各位尽力协助，狐狸们也统统信了。
谁说狐狸狡猾的，素元天心和他们生活那么久，一直觉得，这就是群单纯的生物，兢兢业业的祀奉着他们的神，安安分分的过着你家瓜什么时候熟我好来吃的日子。
自觐见王上平安归来后，素元天心享受的待遇，堪比狐族的公主，穿金戴银好酒好菜自不在话下，进进出出都是保镖成群。
她享受了几天好待遇，便决定，该是时候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修成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