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楼外楼 秋天的晚风 ...
-
秋天的晚风吹拂着这片大地,小七此生从未感受过四季的变迁。官道旁的树叶被那风吹拂着,飘飘荡荡的落下,天地间一片凋零的景象,萧瑟的气氛在每个人心间里充斥。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却只除了人心。小七心底里的惆怅随着日程的渐逝,日益增长。也许陪伴着师傅和小梦在那片只有冬天的地方一直这么活下去,才是美好,这个世间不属于自己,不属于像他这样没有追求和目的的人。
雷神有时会到车旁与小七说说话,小气觉得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有自己的梦,却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对人世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非为名利,一个目的的达到却必须争取到名利作为铺垫。雷神告诉他,人生就像一本厚重的书,有的人翻开了寥寥数页,有的人却读了大部。谁都无法预见明日将会何去何从,那么今日活着的目的就是为明日做好准备。
小七不懂,他的生命之书只翻开了那茫茫无际的一页,本也没有什么目标去追逐,现在那个她,却像一支箭,深深的插进了他的心,此生别无所求,但能拥有她便知足了。他问起那人是怎样的一个人,雷神不答,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金鼎王朝的国力非凡,国家机器一旦运作,那产生的效力是任何人也无法阻挡的。云翳看着前方血红色的天空,自知今次自己怕是再无法回京了。遨游庄的奥斌站在他的身后,半步不离,云翳知道,只要他想,吸一口气的功夫,自己就要跟这个世界作别了。离京之日即将到来,禁军出征,乃是这王朝建立来头一遭,可谓隆重,数日功夫,一应粮草、辎重均已齐备。自己家眷、老小但愿那人说话算话,不为难他们。
银甲兵们眼前一亮,一座酒楼在望,众人心中忍不住的欣喜,几十人昼夜奔行,疲累已极,饶是个个都是百锻的勇士,也不免有个极限。楼旁有个人影在夕阳的光晕中,似是石雕一般的站在路旁,等得近了,才看清是一名青衣劲装的江湖汉子,一把巨剑的柄露在背后,见到雷神,抱拳道:\"雷大人,我在此恭候多时了\"雷神眼睛一眯,诧异道:\"遨游庄?尊下是双奥中,哪一位?\"那人傲然道:\"在下奥符\"雷神心下凛然,主上又得一桩助力。
银甲兵站立在门口,守卫住两旁街道,往来的众人好奇的看着场内。小七被两名银甲兵半托半架的从马车中走出,脚镣沉重,每一步都很缓慢。一声声的喊声吸引众人张眼望去,只见一个邋遢的少年乞儿,边跑边没命的啃着一个烧饼,后面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扎着围裙,手拿擀面杖追打。乞儿没法,一咕噜钻进银甲兵的圈内,一个兵士向那胖人一瞪眼,那人打着哈哈退到了一旁。一名兵士正要捉住乞儿,那乞儿突然望见小七,一愣神,大叫一声,以极快的速度穿出人群,不见了踪影。地上那啃了一半的火烧,弹跳几下,滚到了小七的脚边。
小七想要捡起那半边烧饼,他想起了那块石牢中被毒水浸染的烧饼,那日自己震开督脉,以自己身体做引,斩杀了向东平,余下一口真气,渡给祁悦,化解了那毒饼的毒,因此自己气脉皆损,数十日却无法畅行功法,以至于至今身体疲软。
那两名兵士将铁链一扯,小七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终于将那半边烧饼拿在手里。兵士本就疲累,欲饱餐后歇息,见小七行动缓慢,早已不耐,一人用脚将那烧饼踩了个粉碎,架起他向酒楼走去。那楼却有个好听的名字\"楼外楼\"
老板将身子再往下伏了伏,众伙计赶忙的分头引众兵士入座的入座,喂马的牵马去后院。雷神却一挥手,喝退那前来接马的小二,自顾自的将马也牵进楼内。老板愕然,但只吩咐小二去取最好的精料来喂马。雷神爱那马爱极,恨不能同寝。想当初自己那兵器沉重,凡马皆不能远涉,后主上赏赐此马,名做\"追风\"才得以驮着他走南闯北。
夜里有些微凉的风,让小七挣扎的坐起身来,缓缓地走到窗前,关上窗子。门外传来老板的说话声:\"军爷,大人吩咐小人送热水\"门响处,有些微胖的老板,穿一身锦衣走进来,道:\"公子请用热水\"小七道:\"劳烦了\"那老板不动,盯着小七打量,片刻后,低声说道:\"翠屏山如何?陈乾坤在哪?\"小七惊讶的低声回道:\"你认得陈大哥?老板突然跪在地上,低声道:\"属下董琦,原是宗内聂长老属下,参见少宗主\"小七问道:\"快请起,你怎知是我?\"老板答道:\"陈大哥翠屏山之行前,曾传讯属下,告知少宗主相貌,并着属下在此买下酒楼,以便接应\"小七黯然,说道:\"陈大哥死在向东平手里,我已将此人斩杀,奈何,今日却逃脱不得\"
这时,房顶上传来瓦片响动,老板自袖里拿出一对短剑,造型古朴,站在小七身前。那楼顶本也该有人防守,雷神体恤属下,并不曾安排有人。一个小脑袋从房顶探出来,问道:\"你没死?\"
小七愕然发现,这人是地宫中那撒石灰的少年,今日楼前丢火烧的乞儿,小七笑道:\"莫怕,我是人,不是鬼\"那乞儿从楼顶极轻盈的落下,不是轻功的那种,而是似是长久锻炼而来的一种灵活。那少年说:\"你怎么被人捉住了\"小七说道:\"没奈何,技不如人\"那乞儿望着小七,顿了一顿,说:\"我会开锁,只是,你能教我武功吗?\"
老板大喜,低声说:\"真是天佑我宗,既是如此,我看偷了那匹马,连夜走脱岂不是好?\"小七道:\"若是这样走掉,恐连累你等\"老板道:\"少宗主明鉴,我等这些年为了洗刷冤屈,就要失去希望,天降少宗主,让我们喜极而泣,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护少宗主周全\"他的眼神坚定的让小七无法直视,身上一瞬间便觉得担子又沉重了几分。小七含泪点点头,老板转身出门。
那邋遢少年对小七道:\"我叫鼠儿,是孤儿,是靠偷才活到现在,你呢?\"小七心底怜意顿生,他与自己一般,也无父母,自己还有师傅和小梦,凝望着鼠儿眼睛里的纯真,小七知道他本质并不坏,只是生活所迫才去偷盗吧!遂答道:\"我也是孤儿,只是我有师傅\"
雷神并不曾睡熟,房外的呼救声传来,他随手扯起银锤,穿窗而出。老板竟然将一座阁楼点燃,此时人生鼎沸,伙计们大喊着:\"走水了!走水了\"兵士们都起身来帮忙救火,雷神吩咐加强守卫。奥符抱剑站在楼顶,向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雷神向他点下头,转身走回楼内。小七的房门外两名兵士齐声喊道:\"雷大人\"雷神径自推开小七的房门,只见小七躺在床上,怀抱铁链。他转身关上房门,走回自己房间。
鼠儿自床下露出头来,悄声问道:\"他走了吗?\"
老板抽身来到后院,那\"追风\"与别的马不同,此刻正昂首站在棚内,其他的马奔行一日早已乏了,它却依然昂扬四顾,碗口大的马蹄踏的地面彭彭作响。老板扯住缰绳,却不能牵动它丝毫。片刻后,无奈的他只好撕下衣服的一片,裹在它的眼睛上。
小七穿窗而出,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老板一搭手,卸掉他下落的力道,随后又接下鼠儿。一声清啸自远及近,奥符身形似一只巨鹰,飘飞而来。老板道:\"快走!\"小七和鼠儿上马还未坐稳,老板往马股上一拍,那马嘶吼一声,奔跑而去。
小七回头望去,只见奥符的剑插在老板的身上,当胸而过,老板的手死死的扯住他的衣服,奥符举起掌,拍在老板的头上......
小七强忍住泪水,抱紧马的脖子,鼠儿抱紧他的腰。又有这许多人为自己而死,早知道这样,他宁愿一辈子呆在山上与冰雪为伴。
雷神挥拳打碎了一根梁柱,楼角坍塌,众人急速躲避,他大吼道:\"追!\"伙计们一拥而上,雷神挥锤,每一击,无论刀剑,都不能挡,片刻间,皆惨死当场,一人还待挣扎着站起,一杆长枪刺穿了他的咽喉,他眼睛暴突,随后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