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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我还有希望~ 平安夜吃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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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用不算快的速度一口一口将那碗粥全部喝掉,没留下一点点汤汁,虽然平淡无味,但到最后,她竟然还尝出了些甜味。
沈远山看了那条乔梁发来的短信,虽然没再说关于这份工作的事,但眼睛却是一直盯住林瑜的,想要她松口自己又不好再开口多说什么的无奈模样。
林瑜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和沈远山争执,不代表她就此妥协,当然,也更加不能说明她就会放弃这份工作。她其实不过是在拖延时间,顺理成章地等沈远山去工作,而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你今天......”沈远山只说了这三个字,语音拖得长长的,没说出的后半句话是希望林瑜补充完整,也就是给个明确答案的意思。到底还是不死心。
林瑜支吾了声,反问沈远山:“你还不用去公司么?”她抬手晃了晃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正是上班打卡的时间。
沈远山面色愈沉,不过也没再往撕破脸皮的方向发展,顺口接道:“是不早了,我去公司。”说着,他便起身。
林瑜莫名生出了些小雀跃,像是小时候的周末,期待爸妈出门,她就可以霸占电视机的那种状态。明明知道要好好学习,但还是忍不住看电视的那种诱惑竟然在这个时间点冒了出来。
沈远山没再多说什么,收拾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关处走去,手搭上门把的时候还是回了头,“房东今早上又来催了,你要是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我暂时还住别墅。”
林瑜举着勺子没来得及接话,沈远山便开门走了出去,留给她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也是,挺蛊惑她心的背影。到底还是在为她考虑的,这个男人。
林瑜给乔梁回了短信,对方又发来了麦麦学校的地址以及去学校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左右,所以,林瑜还有好几个小时拾掇一下自己,只是收拾自己的外在,精神上的整理她觉得暂时还做不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
所以林瑜洗完餐具后便开始打包,确实拖不下去了,这房子已经被下一任住户观赏过,还剩两天时间,要是再不走,很有可能那下一任的男主人将她拎着丢出去。
几年的租房情谊抵不过多给的两千块钱啊。
收拾卧室的时候,林瑜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忆到昨晚上的事,现在客观来想,她那么主动也还是情有可原的吧,毕竟属于情之所至的范畴,她是纯金白银的单身,那个他也是,且彼此都有好感,这不是挺正常的么?怎么现在,林瑜手握成拳敲了敲心口,就是觉得不太顺畅。
林瑜是觉得自己随便了。上床这件事,她不关心别人如何理解,她自己是持保守态度,但想到昨晚的作为,她哪里配得上自己给自己标签的“保守”二字。
对比往昔,她和许磊,虽然是前程往事,但真的是有对比才有突出,她好像确实变了个人。不过想想,只要她碰到沈远山,自己许多的行为都是不合常理的,起码,不合她自己所想的自己该有的行事准则。
林瑜将皱成一团的床单卷起来丢进洗衣桶,在拆被罩的时候发现掩在枕头下的戒指。不是原本属于吴敏的那一枚,而是一枚崭新的,造型独特的戒指。
多少克拉,林瑜没概念,但她也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有着最基本的好奇心,两人关系算是亲密了,所以她没过多犹豫,将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
林瑜举着手仔细观赏,说实话,对于戒指,那会儿许磊随便买了个便宜的给她她也没觉得不妥,毕竟两人条件有限,可现在,她的攀比心理竟然在叫嚣,特别是想到原本吴敏该收到的那一枚戒指时。
所以,她停下了手里的活,开始翻找原本被收在她包里的戒指,但戒指却不再了。林瑜偏执地将床底下也扫视一遍,脑子才清醒冷静下来,她把戒指还给了沈远山,他似乎收了塞回他裤子口袋,然后他们就......
林瑜摇了摇脑袋,适可而止地停止了自己显得白痴的举动,她爱沈远山,她能肯定这一点了,但她也嫉妒起了吴敏,这一点也不容置疑。林瑜觉得好笑,沈远山这人,竟然魔力这般大,生生将她所有负面的,消极的,阴暗的人性丑的那面给勾引出来,只是因为她爱他,爱得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甚至让她自己都感觉出自己的病态。
如果一份感情开始就这么暗潮汹涌的让林瑜不是林瑜,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林瑜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盯着镜子里面色绯红的自己,再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其实这问题的答案她是清楚的,只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还清醒而已,所以问问,并没多大作用,等碰到沈远山,再遇上吴敏,或者也许只要是魏迁,林瑜都可以不是林瑜,转变为战斗力满满的女战士。
就在林瑜因为魂不守舍,胡思乱想的当儿,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是沈远山的母亲,林瑜没敢踌躇,立刻开了门,只是也仅仅是开门。她脑子里闪过早上她对沈远山说,她怕他妈妈,结果,在就快要午饭的点儿,他妈妈拎着保温瓶出现在她家门外,一脸笑意地望住她。
“伯母好。”在终于找到北之后林瑜急忙侧身,让沈母进了门。
沈母点头,大大方方地进了屋子,也没有左右打量,径直走到餐桌旁,将手中的保温瓶放下道:“你一个人住还觉得冷清?”
林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笑着抿嘴。说实话,她和沈母的关系并不明朗,初次见面,她没有事先通报,搅了沈远山的相亲会,而那个来相亲的女孩看起来还是非常不错的,再次见面,她莫名其妙地就收了沈母花钱买下的孕妇裙,这跨度,这诡异度,林瑜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
“早点搬来和我一起住,我还能照顾你三餐。”沈母索性打开天窗说了亮话,不过这敞亮的话倒是扎扎实实让林瑜惊了一惊。
林瑜特别没眼力见儿地回问了一句,“您喜欢我?”她觉得自己用错了词,忙不迭地又改口道:“您看得上我?”
沈母的笑微微挂不住,不过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只一秒便又云淡风轻地说:“你这孩子,说得哪里话,我还是你节目的忠实粉丝呢,怎么会不喜欢你!”
林瑜被沈母拉住手推着坐下,“你还没吃饭吧,昨晚远山没回家,今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说你还在睡,这小子,担心你今天没午饭吃,特意让我来给你送饭。他这体谅人的心思,对我都没有过。”
这番话,来来往往的,林瑜禁不住咬牙,沈远山这是担心她没饭吃还是报复她呢,她说她怕他妈,他就偏偏让她和他妈待在一起,这还真是,交流感情也不带这样不给心理准备的啊!
“对了,你这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别墅,对吗?”沈母扫了眼地上的纸盒子,旋开的保温瓶散发出的食物香气让林瑜禁不住嗅了下鼻子。
“嗯,”林瑜不利索地应了声,随即给自己留后路道:“我,我是搬去兴家园,那里,我准备搬去那里。”最后一句声音放低得快听不见,林瑜心虚。
沈母沉吟了好一会儿,“远山计划的是好,别墅呢,比较偏,兴家园那里正好,医院超市的,都方便。不过我是不习惯住在闹市区的,晚点就让潘阿姨陪你住在那里,我有空就去看看你,这样也不错。”
林瑜干笑着低头,听沈母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完全是把她当儿媳妇来对待了,可是,怎么进展就这般神速了?她刚和沈远山有了一撇,这沈伯母就急吼吼地要把那一捺给写出来啊。
“你和远山领证前得回趟于山。”沈母慢悠悠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握着茶杯看着喝汤的林瑜道。
“什么?”林瑜惊叹的重点是在“领证”这个词上,但沈母将它理解到了“于山”这个地名上。
“是这样,远山的父亲,他住在于山的疗养院,你得去给他瞧瞧。虽说我和他爸的关系已经恶劣,但毕竟没有离婚,他也还是远山的父亲,结婚这样的事,还是要让他知道的。”沈母慢条斯理地说,已经完全没把林瑜当外人的意思。
林瑜不自在地伸手挠了下额头,她该怎么办?
“阿姨,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我和沈远山还没到那步,我们俩,就,反正就还没到结婚的地步。”林瑜纠结地说出心中所想,这事儿得有问题才能具体给答案,现在也没个具体的问题,她怎么说都嫌别扭。
沈母手里依旧攥着玻璃杯,她晃晃杯子,认真地对林瑜道:“在阿姨那个年代,要是有了夫妻之实就是一定要结婚的了,丫头,你跟阿姨说,你和远山,到了哪一步了?”孩子都有了,还在纠结,沈母在心里叹气。
林瑜的脸色刷地变红,她第一反应,该死的沈远山,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告诉他的母亲,他,他实在是......变态!林瑜在心里愤愤地念出这个词,然后萎靡不振地在沈母的目光下,乖乖地低头喝汤。
和对方的母亲讨论这样的事,无异于给自己找不舒服啊。
沈母看林瑜不再说话,语重心长地继续:“远山这孩子,心思细腻,你别看他是个男人,但心思就是细腻,从小和我还有他外婆一起生活,难免潜移默化,要不是后来交上吴敏,也不会让我气了好几年,现在遇上你,是他的福气。”
林瑜在听到吴敏的名字后,抬了抬眼,沈母赶忙抱歉地眯了下眼,“你别生气啊,和吴敏已经是断得干干净净,我这点可以替远山打包票,所以丫头,你可不能瞎生气。”
“阿姨,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吴敏呢?她,她看起来不错。”林瑜又是将最后几个字吃进喉咙口,她脑子一热问出来的话,实在是伤人利器。
沈母坐直,挺了挺背后笑道:“我和你说,是为了让你不对远山产生嫌隙,但你可不能跟远山说,这孩子心重。吴敏那姑娘是好,长相不错,早几年的人品也还可以,但她不好就不好在,我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那狐狸精的亲戚,长得多像啊,幸亏不是亲闺女,不然我肯定在第一次见到面就从楼上跳下去。”
林瑜捂住了胸口,是有多大的气憋在胸口才会说出完全不符合沈母身份的“从楼上跳下去”这样的话。
“我和远山的父亲,从一开始关系就不太亲近,我们家沾上点官,他是从商,所以多少有点联姻的意思,不过我们两个没有像现在电视里演得那样,一方看对眼另一方,非他不嫁这样,就是各取所需吧,所以结了婚。
虽然没有爱情,但人总得有责任,有做人原则吧,他不爱我,但他和我结了婚,就不该做出那样的事,出轨,我不能原谅,而他出轨的对象,就是吴敏的小姨。”
沈母轻描淡写,林瑜却听得头皮发麻。发麻的原因是,她觉得沈母属于完全严格自律的人,
而她,如果真的成为沈家的一员,那,她能符合她的准则么?
“这些事我还没怎么和别人说过。”沈母在短暂的失神后,嘴角又挂上笑容。
林瑜不敢回应,这样的事,亲密关系的人反而没法说,现在她跨在陌生和相对熟悉的范畴内,总的来说是最佳倾诉对象,但林瑜惶恐,她没把握自己能胜任这个角色,而担任这个角色的前提是,她默认成为沈家的一员。
“阿姨,”从激动地想要表白自己想法的那刻,林瑜便不自觉转了称呼,阿姨相比于伯母,是会能产生没来由的亲近感,“我觉得,”她舔了舔嘴唇,“我,我不会出轨。”林瑜泄气地垂头,到了还是不敢再辩白。
沈母伸手隔着桌拍了拍林瑜的肩,一脸欣慰的模样,林瑜快笑不出来,不过还是无比认真地品尝这非常不容易的一顿午餐。
吃完饭,没再多说什么,沈母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之前意有所指地望着卧室的方向,“还是要注意点的,远山到底是男人,你自己注意好度。”对肚子里的孩子要多小心。
林瑜没回过味,但看沈母一脸凝重的模样,还是咬着下唇郑重点头。
“那我就走了,你不要太累,早点搬去兴家园的房子,我会让潘阿姨去料理你的一日三餐,知道了吗?”沈母又拍了拍林瑜的手背,亲昵又有些疏离。
林瑜完全丧失思考的能力,只会点头,心里外加感慨,这就是踏入豪门的日子,一日三餐都有专人料理了,还真是,天差地别。
沈母刚走没多久,林瑜便接到沈远山的电话,一接通他就问她觉得午饭怎么样,林瑜正出门,当即便想甩手机,不过到最后也只是将门略重地关上。
“你要出去?”沈远山不仅心思细腻,耳力还超群,林瑜心想,不过还是嗯了声,然后大步下楼,她可不想迟到。
沈远山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又问:“去哪儿?”稍稍有点小心翼翼的语气,似乎是怕再来一场早晨的争执,在电话里。
林瑜被他这语气给逗乐了,是的,她忽然觉得沈远山也挺小孩子气,肯定是知道她去哪儿,想问还要打个转儿,是准备听她说谎呢还是直接承认?两种答案都不太好过吧。
“你猜?”林瑜忍着笑意,将问题挡了回去。
沈远山彻底没了声儿,不过电话也没挂掉,林瑜也不挂断,她疾走,气喘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他耳朵里。
“师傅,去国际小学。”林瑜坐上出租车,没转过神便说了这么一句。
对面的沈远山自然不可能听不到,所以,又隔了两秒,沈远山果断地挂了电话,没说再见,明显地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司机大叔看林瑜原本笑意盈盈的脸色瞬间变黑,关心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林瑜尴尬地将手机塞回包里,摇头回答:“我没事,师傅,稍微快点,家长日不能迟到。”
其实,林瑜只不过是随意提了句,是希望司机大叔别再关心她,这样她能安静地想想事情,但只要提到孩子,就像是打开话匣子,所以一路上,司机大叔都颇有兴致地询问“麦麦”的成绩啊,性格啊之类,林瑜虽说不了解,但也不好和司机大叔冷脸,没必要,所以说着说着倒也认真地细想,凭借自己的感觉给麦麦说了许多好评。
等到下车,林瑜才觉出不妥,自己太不见外,幸亏是陌生人,不会和麦麦有交集,要是能够和麦麦说上话,听到她私下里说她这个那个,即便说的是她好,这感觉也是不好的。
林瑜硬着头皮去找出来迎接家长们的二年一班老师,发现是个长得温婉可人的女老师,大冷的天却还是穿着棉布裙子,站在那里显得柔柔弱弱,周边已经围上一圈的家长。
像是大学时喊到,林瑜在联系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姓苏的女老师抿着嘴角笑了笑,随即从文件夹里拿出张成绩单递给林瑜,“麦麦的家长是吗?您可以先去教室和麦麦打个招呼,然后我们会在体育馆开大会,两点半的时候您直接去体育馆就好,这之前您可以和麦麦先讨论下成绩。”
苏老师一句一个您让林瑜红脸,她们俩其实应该差不多年纪吧。
周围的家长听苏老师这么说,忍不住都转脸看林瑜,林瑜奇怪,不是挺普通的一句话么,怎么都像是看戏的眼神。
林瑜进了学校,没走几步就找出了原因。成绩单上,乔麦麦的成绩,虽然名字排在中间,可那分数,却扎扎实实地垫底,最后一名!
林瑜不可置信地又仔细来回看了好几遍,麦麦确实是最后,考得语文,数学,英语,还有自然,思想品德,全部都在最后,就连美术课,都是最低的分数。
“这孩子成绩怎么这么差?”林瑜嘀咕出声,头还低着,仍然没死心地试图从并没排序的成绩单上找出些原因。
“阿姨!”麦麦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林瑜抬脸,小姑娘就蹦跶着跑过来抱住了林瑜的腿。
林瑜将成绩单折好塞到包里,低头看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哭过的样子。
“怎么了?”林瑜蹲下,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眼角。
麦麦不好意思地撅嘴,“苏老师上午批评我了,我这次成绩是最差的,爸爸今天不来,我以为没人来开会了。”
到底还是小姑娘,成绩这事还是看得很重,林瑜又摸了摸麦麦肉嘟嘟的脸颊,问她道:“美术这课,你怎么只有三十分?”
麦麦眨巴着大眼睛,歪头想了会儿,迟疑着回道:“老师让我们画在春天放风筝,我把天空涂成了灰色,老师说不好看,可我记得有次放风筝,天就是灰色的!”
林瑜嗯着点头,站起身,牵住麦麦的手往教室走去,“你把试卷给我看看好吗?”
麦麦却往后退了步,猛地摇头,“不要!同学会笑话的,那么低的分数,我才不要拿出来!”
小姑娘用了许多的力气摇头,直晃得林瑜的手臂都颤起来,林瑜只得重又蹲下,“那我自己进去,你告诉我你的座位在哪里,我去拿了出来,咱们去别的空教室或者操场,我们要好好讨论才能知道你是哪里出错了,你说对不对?”
麦麦还在犹豫,却又冒出个小男孩跑出来,大声望着林瑜问:“你是麦麦的妈妈吗?”
林瑜还没来得及说不是,小男孩又叫嚣着跑进教室,边跑边喊道:“乔麦麦这次是最后一名!哈哈!”
麦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姑娘难过地头快埋到胸前,整个像只想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
“麦麦,那个小男孩是谁?”林瑜从包里抽出纸巾,替小姑娘擦脸,试图通过问问题来缓解小姑娘消极的情绪。
麦麦不回答,一个劲儿地抽泣,林瑜没办法,将麦麦拉到另一边的走廊上,抱着她坐到长椅上。
“我去帮你揍他好么?以大欺小这样的事,阿姨绝对可以不眨眼就去做,只要麦麦你一声令下,我绝对没有二话!”林瑜为了表决心的握拳上下伸了伸。
小姑娘还是撅嘴,不过终于抬脸,眼睛透亮地望住林瑜,随后便“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瓮声瓮气地摇头道:“爸爸说,不能打人,用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那混小子他嘲笑你!”林瑜嘟嘴,做出非常生气的模样。
麦麦更加用力地摇头,“他没说错啊,我确实是最后一名,让他嘲笑好了,反正我下次一定会是第一名,最后一名的位子还给他!哼!”
“这么说,”林瑜从包里又拿出那张成绩单,“那小子的名字叫叶子轩?”
麦麦再次撅嘴,不情不愿地点头,“他是这次的最后第二名。大家都说我和他是男女朋友,就因为我考差了。”小姑娘说着说着又低下头不高兴起来。
林瑜想笑,她赶忙伸手捂住脸,“你们真早熟啊。”
“早熟?”麦麦仰头,“早熟是什么?”
林瑜“额”了声,一时间答不上话。
“阿姨,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爸爸。”麦麦伸手拉了拉林瑜的衣角,眼里流露出祈求。
林瑜蹙眉,这,不告诉乔梁,似乎不太好。
“你爸爸不知道你这次没考好吗?”林瑜纠结着,小心翼翼地问。
麦麦摇头,“我成绩一直很好的,这次爸爸不知道,我不敢说。本来爸爸应该来开家长会的,我都和叶子轩商量好了,就让他在爸爸面前嘲笑我,这样爸爸就不会怪我了。”
林瑜张了张嘴,一时间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所以刚刚那一幕,是场精心策划的小阴谋,然后她还完全地陷进去,觉得这姑娘着实地可怜?
“你,小小年纪的,怎么想得出来这一招!”林瑜的语气不自觉变得严肃,这事说不严重也严重,小小年纪就会用比“狼来了”高明了不知多少倍的方法蛊惑人心,这到底少了小孩子该有的纯真天性。
麦麦一个劲儿地猛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我的主意,是叶子轩的,他每次都用这招瞒过他妈妈,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我,我觉得还不错,就答应了。”
“好啊!乔麦麦!你竟然这么快就出卖我了!”小男孩出其不意地从栏杆后面跳出来,双手撑住地,双眼亮晶晶地瞪住麦麦。
麦麦朝小男孩做了个鬼脸,心虚地躲到林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子轩。
“阿姨好,我叫叶子轩。”小男孩落落大方地拍了拍双手,朝林瑜伸出右手。
林瑜觉得这孩子好玩,便配合地伸出左手,和他握了握。
“阿姨,能不能求您帮我个事儿,我妈今天来开会,待会儿您能帮我在她面前说两句好话么?”小男孩的眼睛贼亮,都快溢出水。
林瑜蹙眉,这孩子还真是小人精,她不说好也不摇头,就这么直直地和小男孩对视,不过究竟想看出什么,她也不清楚。
小男孩还是败下阵来,朝林瑜身后的麦麦吐了吐舌头,转身蹦跶着跑远。
“时间快到了,”林瑜看了眼手机,“我要去体育馆开大会了,麦麦,你先回教室吧,等我开完会,回来再和你说?”
小姑娘扑闪着两只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点头,随即便乖乖去了教室。
林瑜问了一个家长,才找到体育馆。体育馆挺大的,中间用来打篮球的场地上已经排好临时的座椅,找到对应的班级号,林瑜在最前面坐下来。
苏老师站在班级前,正和别的家长说话,看到林瑜,对她笑了笑。
等到正式开场,苏老师走到林瑜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您和我去小会议室聊一下吧,这里暂时没什么重要的事。”
林瑜受宠若惊,却又隐隐不安,站起身和苏老师往一边的小房间走去。
“是这样,您也看到成绩单了,麦麦这次退步真的很大,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说,看她那个样子,是不是你和她爸爸的事情影响到她了?林小姐,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对,但为了孩子,希望您能理解。”苏老师从饮水机上接了杯水,递到林瑜手里。
林瑜愣怔,什么叫她和她爸爸的事情影响到了麦麦?
“苏老师,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我和她爸爸......”林瑜捏着纸杯,露出疑惑的神色。
“啊,是这样,麦麦对她妈妈感情很深,所以乔先生要再婚的话,对这孩子肯定会有影响,这些是我的推测,是麦麦的同桌叶子轩说的,你知道的,小孩子有的时候不愿意和家长袒露,但愿意和小朋友说真心话的。”苏老师露出浅浅的笑意,不经意间目光落到林瑜无名指上的戒指上。
林瑜将纸杯放到一旁的饮水机上,面色冷下来,“苏老师,我想你误会了,我和乔先生并不是要结婚的关系,我只是麦麦的家庭教师。”
“那,可是乔先生今天发短信给我的时候,说得是,妻子?”苏老师脸色绯红地说。
林瑜不敢相信地挠头,乔梁竟然这么说?他怎么会这么说?
“这就奇怪了,如果你们不是要结婚,那麦麦是怎么了?这孩子一向让人省心,可就是太省心了,才让人觉得不放心。”苏老师继续疑惑。
林瑜挤了下眉心,“你确定是乔梁发来的短信?”
“什么意思?”苏老师完全找不到北,眼神愈加困惑。
林瑜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了,麦麦的事我会问清楚的,谢谢苏老师关心,麦麦这孩子还是要拜托苏老师多加关照。”林瑜说着,轻轻弯了下腰。
“对了,还有件事。”在林瑜准备出去的时候,苏老师又喊住她,从一旁的文件夹里拿出张画纸,“这是麦麦的画,你看这颜色,太黑暗了。”
林瑜打量那画,确实黑暗,除了天空是灰色外,风筝的颜色,草地的颜色,甚至是小女孩的衣服颜色都是深色的,让人看了觉得不舒服。
“这是最近一次美术课麦麦交上来的,画的时候老师特意和麦麦说,用明亮一点的颜色,但她没有听,还把所有的都上了重色,这和以前的麦麦不太一样啊。”苏老师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轻轻摇头。
林瑜只是说她知道了便走出了小房间,她疑惑,开始没办法不去怀疑麦麦这个小女孩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又有多少是假,怀疑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这事情让林瑜觉得自己快疯掉;还有苏老师说的来自乔梁的短信,苏老师不会骗她,所以乔梁,这人怎么说这样的话?不是他发的可能性会有多大呢?这种谎话其实非常容易被戳穿的啊,这,乔梁也该知道吧。
满脑子的问题,林瑜脚步变得沉重,她坐回原先的位置。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的校长还在唾沫横飞,她没什么心思认真听。
“你是麦麦的妈妈?”身旁的女家长忽然轻声问林瑜。
林瑜转脸,就看到一张画着淡淡妆的,有着中年女性特有优雅美的脸,她嘴角微微向上,“你好,我是叶子轩的妈妈。”
林瑜再次愣怔,不过还是在迟疑过后立马伸手和她握了握。
“麦麦这次考了最后一名,出乎意料,该不会是我们家那混小子拖得后腿吧。”略带戏谑的语气,声音却是软软柔柔,和她的年纪不太符合。
“他们,关系很好吗?”林瑜定了定神,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叶子轩的妈妈露出疑惑的眼神,然后便抿了下嘴角,露出嘴边的两个小酒窝,“他们是同桌,关系能不好吗?”顿了顿,她又道:“你不知道?”
林瑜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叶子轩这小男孩是个小人精,乔麦麦这小姑娘潜移默化总会受影响,她宁可把问题归结到小男孩身上,虽然这显得她这个大人没脑子,可这么想,她心里舒服些。亲疏远近的关系,对处理事情总是立见高下。
两人没再多话,校长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又讲了大半小时,林瑜听得并不认真,思绪早就绕到其他事情上。等到散会,走出体育馆,已经将近四点半。
林瑜才走到教室前,麦麦就跑过来抱住了她,而身边和她搭话的叶子轩的妈妈也是被飞窜出来的小男孩给一把抱住。
因为开完会其实已经超过正常的放学时间,所以家长可以直接领孩子回家。
“妈妈,你可以请麦麦吃饭吗?她这次没考好,很难过。”小男孩仰着脸,满眼的渴求。
林瑜诧异地看麦麦,她也是一脸的乞求模样,但林瑜却摇了头。
“今天不行,刚才你爸爸发短信来了,说已经在校门口等了,下次吧。”林瑜牵过麦麦的手,语气坚决。
叶子轩小朋友耸了耸肩,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对着麦麦挥了挥手。让林瑜有种她要处决麦麦的感觉,这小子是在挥泪送别。
牵着麦麦的手走出校门,乔梁果然站在校门外,见到她们,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温柔地朝她们挥手。
林瑜想到苏老师说得短信的事,脸上升腾出一阵热意。但她还没来得及走去乔梁身边,就被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吓到。
沈远山开车堵在校门口,还好死不死地按了声喇叭,搞得原本就嘈杂的环境越发让人厌恶。
林瑜朝乔梁歉意地点了点头,向三米开外的沈远山那边跑去。
“你怎么来了?”林瑜拍了下车玻璃,沈远山紧闭双唇,面色说不出地严峻。
应着那一声喇叭,沈远山车后的车子也开始按喇叭,林瑜无奈地往后看,沈远山却在这个时候伸手拽住了她的手。
“嘴硬。”沈远山露出笑意,随即转了下方向盘,将车子拐上校门前的台阶,恰恰好停了上去。
林瑜莫名其妙,低头看自己的手,脸倏忽间红起来,她因为好奇心戴上的戒指,到现在都没有脱下来,忘了。
沈远山从车上下来,大步走到林瑜身边,伸手便揽过她的肩,朝还站在校门前的乔梁走去,乔麦麦瞪大两只眼,时不时看一眼乔梁。
“乔总,你好。”沈远山礼貌地伸手打招呼。
乔梁看了眼林瑜,“你好。”伸出手回握,没用力,只一秒又收回手。
“我来接她,知道她给麦麦做了家庭老师。”沈远山认真地解释,林瑜却感觉到他揽她肩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乔梁点了下头,“今天老师有说什么事情吗?”他的目光转移到林瑜脸上。
林瑜迎上乔梁的目光,又不自觉和乔麦麦对视一眼,她没决定好要不要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麦麦目光可怜兮兮,但想到苏老师说的,绝对是有必要和乔梁谈谈麦麦的问题。
“一起吃饭吧,我请客。”沈远山在这个时候插进话来,让林瑜呼出口气。
乔梁今天没有开车来,所以他们一起上了沈远山的车。不过,才坐到驾驶座上,沈远山便又退了出来。
“乔总,你介意开车吗?”他把钥匙递到乔梁面前,“我不方便开车。”
林瑜诧异,却没多问,乔梁更是沉默,所以,车子主人让客人开起了车,而主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满脸笑意。
“阿姨,你和沈叔叔是好朋友吗?”开了十分多钟,小姑娘突然猝不及防地转脸问林瑜。
林瑜反应不及,睁大了眼却没说出话。
“不是好朋友,是你沈叔叔的老婆。”沈远山侧过头,长臂一伸,竟然揉到麦麦的头发。
麦麦并不高兴,还是望住林瑜,一脸的认真,“阿姨,是真的吗?”
沈远山看向林瑜,“回答麦麦啊,怎么不说话?”
林瑜抬手擦了下眼角,还没答话,麦麦竟然哭起来,“我要你做我妈妈,我要你做我爸爸的老婆!”
麦麦扑到林瑜的怀里,哭声变得撕心裂肺,而林瑜被她说的话惊到,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车内的气氛变得尴尬,沈远山的直觉过于恐怖,早上林瑜的言之凿凿在这个时候崩塌。且不说乔梁是怎么个意思,就麦麦这话,也是有点影子的了,可是,怎么会?她难道成了香馍馍,人见人爱啊?
“你和麦麦的妈妈很像。”乔梁面色没怎么变化,平静的语调仿佛在说的是你好之类的话。
林瑜硬着头皮,想要打破局面,沈远山已经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这男人变深沉,在这样的时刻点,总是恐怖的。
“像吗?长得像吗?”林瑜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正开车的乔梁颔首,“像,长得像,性格也像,很像。”
气氛变得愈加尴尬,林瑜后悔自己的画蛇添足,也惊叹于乔梁的“不怕死”,和沈远山直面对抗,可真犯不着啊。
“那真的好巧啊。”林瑜干笑着拍了拍麦麦的后背,小姑娘已经趴在她的腿上哭泣了,抽抽搭搭没有个停的意思。
乔梁却没顺着林瑜的话再说个“好巧”,而是一本正经地问一旁的沈远山,“你和吴敏的事,解决好了?”
这也是个刺头,林瑜在听到他的话后心里冒出句这个词。专挑人的痛脚。
沈远山笑了笑,“她的价值,乔氏不是已经利用完了?怎么你还这么关心她?要给她劳工赔偿?”
劳工赔偿这词出来,林瑜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怎么感觉沈远山这话是在影射她接下麦麦家庭教师工作这事儿。
“沈叔叔还没和阿姨领结婚证,我还有机会,所以麦麦,你不用哭。人总要有希望。”乔梁停下等红灯,伸手回来摸了摸麦麦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