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来的女孩》文扬

24、寻找时空隧道（三）

　　刘健现在的心思都在那些百年老树上，哪里听得进李碧霞丈夫那些关心的话。他打完电话，连拐杖都忘了拿，就一瘸一拐急急来到医院大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问刘健去哪里？
　　刘健说哪里有古树就去哪里。
　　司机愣了一下，说，你要看古树呀，是看镇里的古树还是后山的古树？
　　刘健说，都看。
　　司机说，你要看镇上的古树，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看后山的古树，我只知道祥云庙那儿有，其他的地方我就不熟悉了，我在这里也开了快十年的出租车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要去看古树的。
　　刘健把记事本翻到他刚刚记录下来的那一页，递给司机，说，有古树的地方都在这上面写着呢，这些地方你都能去吗？
　　司机看了记事本，点点头，说，后山烧鸡冲和令牌坑这两个地方，还没有通公路，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停在环山公路边上，你要去那里的话，还得自己走一段路，大约要走二十多分钟。
　　刘健说，那不是问题。
　　司机说，这些地方你都要去的话，恐怕需要一整天。
　　刘健说，一整天就一整天，我包你的车就是了。
　　刘健和司机谈好价钱，出发了。
　　他们先去了桥头门汽车站。桥头门汽车站的古树是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远远看去就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榕树茎干很粗，需要四个人才能合抱，粗大的根须裸露在外面，盘根错节。
　　刘健下车查看了树上的叶片，没有黄色的叶脉，也没有金色的叶边，不是新月所说的那种树叶。随后，他们去了东城古三路。那里有两棵老树，立在古三路的两端，像两个护路的卫士。南边的是一棵老桂树，北边的一棵也是榕树，榕树下面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看到这棵榕树，刘健想起来，他和新月到宁德镇的那天，来过这里，榕树下面有三个老人坐在石桌边喝茶。
　　看过宁德镇上的老树，刘健一刻也没有耽误，叫司机马上带他去后山的祥云庙。
　　路上，司机问刘健，听你的口音是北京人？
　　嗯。
　　到宁德来，就是专门看古树？
　　是。
　　司机有些饶舌，要是在平时，刘健早就和司机聊起来了，可是今天刘健根本没有心情，他只觉得心中一片凄凉，温暖都被新月带走了。
　　你是搞地质的？
　　不是。
　　那你是学植物的
　　见司机越问越没完了，刘健不耐烦地反问了一句，你看我像学植物的？
　　司机笑笑，说，外地人来宁德玩，都是来看城里的老建筑，看后山的石林，溶洞，深潭，你是第一个来看古树的，我猜想，你应该是学地质的或是搞植物的，才会对这些古树感兴趣。
　　刘健说，我不学植物，但我对古树感兴趣。
　　司机说，有你这种兴趣的人太少了，我倒是见过一些对古物感兴趣的人，他们跑到这里来收集古董古玩。前天，我还碰到两个人，向我打听这后山有不有古墓 ，我告诉他，这里的古墓----司机从后望镜看见坐在后座的刘健闭上了眼睛，他的话嘎然止住。
　　车子拐上了进山的公路，空气顿时变得湿润清凉起来，道路两边都是葱翠的树木，夹杂着一片片挺拔的竹林，曲折的公路随山势起起伏伏。
　　祥云庙这座有着明代结构的古建筑，被一场大火变成废墟，如今只剩下几块黑黑的石基，和几节烧焦的梁柱。祥云庙的后面，有七棵一字排开的百年老树,茂密的树荫遮天蔽日。刘健一棵棵看过去，有榕树，有柏树，有桂树，还有几棵叫不出名字来的树，但没有一棵树的叶子是新月提到的那种有淡黄色叶脉，周边一圈金黄色。看完树，刘健又叫司机带他去烧鸡冲。
　　去烧鸡冲的路有一段比车子宽不了多少的碎石子铺的路。司机是个好心肠的人，看刘健腿脚不好，开着车上了碎石子路，车子走在上面摇摇晃晃，颠簸得厉害。这条碎石子路在离烧鸡冲还有大约两里地时就断了，车子无法再往前开才停下来。
　　烧鸡冲形同此名，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在孵蛋的母鸡。冲里住着几家农户，几棵古树夹杂其间。刘健一棵棵看了，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
　　刘健走回来，对坐在车里吸烟的司机说，我们现在去芋头泉。
　　司机说，从这里没有直达芋头泉的路，我们得先下山。
　　他们下了山，这时已经到了中午，两人下山后，在路边找了一个小饭馆吃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