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宁暗恋记事》明月清澄

22、 未寄出的回信二 顾澄做客沈

　　冬宁
　　把顾小懒交给你照顾是觉得你们很像，而且我总觉得亏欠了你一些什么，就当是我的补偿吧。齐航选择这个时候做手术，大概跟刘晓洋有关系吧。他曾经跟我说，身体差他并不在乎，反正活在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痛苦，所谓的希望只是人们骗自己的罢了。不过遇到刘晓洋确实出了他的预料，我猜他应该就是被刘晓洋那用不完的活力，还有对任何事都充满期待的个性所吸引的。他们能在一起，齐航得到的绝对要比刘晓洋多。
　　我这里也有冬天的，只不过没有S市那么冷而已，我现在也穿着毛衣呢。我到是很清楚的记得你裹成球的样子，说实话还挺可爱的。
　　你实习是要在S市的医院吧，那以后还会回H市吗？我还是很期待看见你穿白大褂的样子，你会是一名好医生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写回信，这些信我不会寄出去的，就当做我自己在写日记吧。
　　有点矛盾的顾澄

　　沈安邦回到家，手里拎满了袋子。沈冬宁接过去把袋子拿到厨房。季静在听到顾澄说想吃饺子时感叹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想出国，可是国外又有什么好的？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连顿正经的饺子都吃不上，真可怜。”
　　“妈，人家出国是为了学到更多的东西，”沈冬宁和好了面，开始擀饺子皮。
　　“其实阿姨说的挺对的，我现在也是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那么早出国，如果再晚几年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了。”顾澄站在厨房门边，意有所指的看着沈冬宁。
　　沈冬宁没搭理他，继续包饺子。
　　“阿姨，沈叔说要泡茶，我过来拿茶具。”顾澄见沈冬宁不理他就转头对季静说道。
　　“是要那套紫砂的吧，我拿给你。”季静是了解自己丈夫的，遇到了好茶就会用家里那套价值不菲的茶具。
　　顾澄接过茶具，又说道：“冬宁，我是真的有些后悔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给你吃。”沈冬宁不再看他，专心包饺子，一颗一颗都是大肚子的小元宝。
　　季静很有兴致的做了八个菜，这几年退休在家，虽然没去参加沈冬宁给她报的烹饪班，但厨艺还是大有长进的。连沈冬宁最爱吃的鱼也可以做的很有味道了。沈冬宁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顾澄则在客厅陪沈安邦品茶。
　　“冬宁，你老实告诉妈，顾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季静看看顾澄，压低声音问道。
　　“他是那么说的，不过我不太相信。”沈冬宁也没有隐瞒，如实告诉自己的母亲。
　　“我倒觉得他是真心的，你看他下了飞机就去找你，还陪你坐火车回家，到现在怕是连自己家都没回呢，你看他一脸疲倦的样子，很明显没有休息好嘛。”季静从顾澄一进门就在观察他。
　　“妈，菜要糊了。”沈冬宁提醒道，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你呀，就会逃避问题。好了，上菜吧。”季静将最后一道菜装盘，交给沈冬宁。
　　“爸，顾澄，你们过来吃饭吧。”沈冬宁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对着沈安邦和顾澄喊道。
　　“来了来了，阿澄啊，去吃饭吧，你阿姨现在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沈安邦在好茶的感召下，对顾澄已经很亲热了，连称呼都改了。
　　“顾澄，你吃完就回家吧，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沈冬宁给他盛了汤，还是有些心疼他的。
　　“嗯，听你的。”顾澄听出沈冬宁的关心，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完后，沈冬宁依照惯例送他下楼。

　　“安邦，你看顾澄这孩子怎么样？”季静在两个人出门后对沈安邦说道。
　　“人是不错，有礼貌，脾气也不错，还挺上进，就是家里条件太好了点儿。”沈安邦一听就明白妻子的意思。
　　“是啊，如果生在普通人家，冬宁嫁给他也是不错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冬宁不是和上次相亲的那个苏医生处的不错吗，听介绍人说他俩还是一所医院的，工作上也能照顾到冬宁。”
　　“但是安邦，我觉得冬宁好像也是喜欢顾澄的。”季静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要是那样就看冬宁自己的选择了，她最后和谁在一起我都支持。”
　　“你就会支持她，上次去边区就是你支持的。你看她现在黑的，都这样了还有人喜欢她也真是怪了。现在年轻人的审美变了吗？怎么以前白白净净的时候没人要，现在黑了到是有人抢了。”季静伸手推推沈安邦。
　　“那是我女儿优秀，酒香不怕巷子深，早晚有一天会有人发现她的好。”沈冬宁可是沈安邦的骄傲。
　　“看你那德行。”季静笑起来。
　　“不过，为什么每次顾澄来，我都有嫁女儿的感觉？”沈安邦喃喃自语。

　　“顾澄，谢谢你送我爸的茶叶，看得出来他喜欢的不得了。”沈冬宁把顾澄送达出租车乘降站。
　　“冬宁，我说的是真的。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选择出国，也许现在我们也会像齐航他们那样，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你也不会等我那么多年。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也不会错过那么多年。”顾澄站定，认真的对沈冬宁说。
　　“不，顾澄，最大的可能是我们会成为陌路。”沈冬宁也认真的看顾澄。
　　“你回去吧，我手机号码没换，你要是还记得，明天给我打电话吧。”
　　“你一直没换号码？”
　　“晓洋说我挺恋旧的。”沈冬宁笑了笑。
　　“冬宁，你长发很漂亮。”顾澄听了沈冬宁的话，信心大增。
　　“再见。”沈冬宁将顾澄送上车。
　　“明天见。”

　　顾澄回到顾家老宅时，他的父母和顾清一家正在等他。顾清的女儿正在他怀里撒娇。
　　“阿澄既然回来了，就先回家，一回来就不见人影像什么样子。”顾澄的母亲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对待顾澄仍是一脸严厉 。
　　“我知道了。”顾澄恭敬地回答，母亲到现在也没法原谅他当初的决定。
　　“二叔二婶，既然阿澄已经回来了，你们就放心去休息吧。”顾清将女儿交给妻子。
　　“那我们上楼了。阿澄你也累了，早点睡。”顾澄父亲倒是很温和，眼里也有着喜悦。
　　“爸，妈晚安。”
　　送走顾澄父母，顾清示意顾澄坐下。
　　“阿澄，我并不知道你和沈小姐的事，所以你大嫂才想帮她介绍相亲对象。”
　　“大哥，我那时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不过还好及时发现了，要是再晚点，我才真的要后悔呢。”顾澄自嘲的笑笑。
　　“那你准备和她结婚吗？”
　　“如果她愿意，随时都可以。”
　　“那好，我会支持你的。”顾清拍拍她的肩。
　　“爸爸。抱。”顾清的女儿揉着眼睛对她说道。
　　“好爸爸抱。”顾清接过女儿，满脸的宠溺。“上去睡吧，东西都收拾好了。”说完抱着女儿拉着妻子上了楼。
　　顾澄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一家人，又坐了会才跟着上了楼。

　　沈冬宁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顾澄的一举一动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放。见到顾澄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从来就没能真正忘了他。这个几乎占据了她整个年少时光的人回来了，在她以为已经毫无希望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重新回到了她的生命里。用那样笃定的姿态告诉她，“我爱你，很爱很爱。”
　　沈冬宁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地，毕竟付出了那么多年。但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迷茫了。
　　沈冬宁知道自己对苏之墨的感觉不是爱情，只是看他喜欢了自己那么久，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这段绝望的感情。想着也许圆满了苏之墨，自己也将得到救赎。
　　她也想过，就这样跟苏之墨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但她却没想到顾澄就这样回来了，并告诉她，他爱她。
　　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知道天光开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只是没多久便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了。
　　已经进了十一月，沈冬宁早停止了晨跑，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索性起了床。
　　客厅里，季静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去公园练舞，见到沈冬宁盯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出来，就问她：
　　“冬宁，你昨晚没睡好吗？”
　　“妈，你是要去跳舞吧，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出门。”
　　“你晨跑不是停了吗？”季静等沈冬宁梳洗完毕，一起出了门。
　　“哎呦，这不是冬宁吗，医院休息哦。听你妈说你跟苏医生相亲成功了，恭喜哦，什么时候请阿姨们吃喜糖啊？”刚到公园就被一堆阿姨围住。沈冬宁无奈的看了看自从退休后，嘴越来越快的母亲大人。
　　季静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忙把一群阿姨赶去练舞。
　　沈冬宁趁机溜到了公园的慢跑路上，做好了热身，开始进行从未有过的十一月晨跑。
　　早上的空气已经很凉了，呼出的气都变成水汽蒸腾起来。开始时有些冷，跑着跑着就热起来。
　　“我刚才还在想如果在这里遇到你，我该说些什么，没想到还真遇到了。”
　　当顾澄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时，沈冬宁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重新调整好脚步，才回他一句：
　　“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沈冬宁我们真有缘分，连晨跑都能遇到。不过你眼圈怎么那么黑，没睡好吗？”
　　“顾澄，我一直想问你，你们家离这个公园坐车也要二十分钟吧，据我所知，你家附近就有一个设施很齐全的运动场，你为什么会一直在这个公园里晨跑？”沈冬宁停下，歪着头看他。
　　“是啊，所以我高中时每天要早起半个小时，就是为了来这个公园陪你晨跑。而且在那之前，我并没有晨跑的习惯。”
　　“你的意思是，你来这里晨跑，是为了我？”
　　“说的对。”顾澄点点头。
　　“可是你那时候没有喜欢我。”沈冬宁定定的看他。
　　“是啊，所以我也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会那样做。现在想想，大概那时候我对你就已经有些喜欢了吧。”顾澄摸摸她的头顶。
　　“顾澄，你别开玩笑。”沈冬宁拍掉他的手。
　　“冬宁，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在发现爱上你后才想通以前那些事的。有时候真觉得傻的不是你，是我。”顾澄看着沈冬宁，眼神里流露出的深情快要将沈冬宁淹没。
　　“还跑不跑？”沈冬宁有些不好意思，故意大声说道。
　　“跑啊，继续。”顾澄开心的笑着向前跑去。
　　原来，冬日的晨跑也可以这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