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时节又逢君》淡墨卿衫

2、第二回：练剑 不易

　　第二回：练剑不易

　　青枝山上有一处极空旷的地方，平日里云海就在这里练剑。

　　“这里叫桃叶渡，是我平日练剑的地方，以后每天清晨你打扫完院子，烧好开水，便到此处等我。”他长身玉立，随随便便一站，身后的青山掩在薄雾里，朦朦胧胧的，此情此景，云悦觉得很像是幼时在爹爹的书房看过的一幅画，人在青山中，负手望山空。

　　“前几日叫你抄的口诀背出了吗？”云海问。

　　“背出了。”云悦回答得很轻松，若问别的，比如琴棋书画，她不一定会，但若论记性，那是她强项。

　　“好，你且看着。”云海说罢，将手中长剑挥起，刹那间，白光如电，来回腾挪，长剑发出的剑气甚是凌厉，云悦开始站得近，蓦地发现垂在胸前的几缕青丝竟被剑气切断，急忙后退了几步。

　　小半个时辰后，一道白光在云悦眼前掠过，剑身入鞘。云海看了看远远站着的云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向她招招手，云悦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刚才我练的是芳菲剑法的第一式：拨云见日。口诀你都会了，现在按照口诀来舞一遍。”说罢，便将手里的剑递给云悦。

　　云悦今日穿了件绯红的薄纱明衣，山风有些大，吹起裙衫衣角，好似一朵红云在云海面前蹁跹。许是在这里站的时间长了，云悦的小脸被风吹的红红的。她似乎不喜欢描眉点唇，脸上胭脂未染，但一双明眸格外清亮，而且这样的年纪，本就肌肤似雪，眉目如画，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云海面前。不过山上雾气还是有些重，她的眉毛被雾气浸得有些湿，云海递给她剑的时候，不小心触到她的衣袖，丝滑软柔的才质，触在手上，竟有微微凉意。

　　“你……冷么？”终于良心发现了，云海问了这么一句。

　　“不冷。”云悦摇摇头。

　　“那……练吧。”本想，如果她冷，就让她回去添件衣服，清晨她也只穿了一件，并未添。

　　可是似乎不在意这些，也罢，不过是少穿一件，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云悦从前练过几天剑，她拿起剑，嘴里念着口诀，回忆着刚才云海的招式，开始练起来。

　　“晴晓初春日，高心望素云。彩光浮玉辇，紫气隐元君……”口诀念的倒是不错，可是姿势看起来怎么那么纤弱，这剑在她手上怎么一点都不洒脱灵逸呢？

　　“停……”云海挑着眉梢：“看我。”说罢，拿过剑重新舞了一遍。

　　云悦瞧着大师兄舞剑，当真是好看，招式流畅，身影挺拔，势如江海，云悦想起了一句诗：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寒霜十四州……

　　一招舞罢，云海长剑入鞘，回首走来，一身青衫被山风吹拂下沙沙作响。

　　“如何？”云海注视着云悦，脸上是自信明朗的容颜。

　　“大师兄舞的真好！”云悦由衷赞叹道。

　　“呵，这是芳菲剑法第一招，也是最简单的一招，我希望你能在三日内学会。”云海淡淡道。

　　“三日？”云悦挠了挠头，她对自己其实没什么信心，自己来青枝山虽说是练习武艺的，但也不是这么练习的呀。

　　“你再舞一遍。”云海将剑给她，自己站在一边。

　　“恩。”云悦点点头，硬着头皮开始舞起来，可是无论是招式还是身形都实在……

　　“唉。”云海轻轻叹了口气，喊了停。

　　“这里弧度要大些，这里腰要直，这里眼神要随剑身走……”无奈之下，云海只得手把手开始教她。

　　“哎呦，看看，看看，大师哥在干什么？”桃花渡的一角，却多了两人。

　　“云林师哥，你猜的没错啊，大师哥和小师妹，哪里是练剑啊，分明就是，就是……啧啧”三师弟云舟意味深长地啧啧了两声。

　　“不对呀，前几日大师兄对小师妹可是冷言冷语的，还一副帅酷的模样，今日怎么如此？”云林不解。

　　“二师兄，你呀……”云舟一边痛心疾首二师兄的愚笨，一边语重心长解释道：“知不知道三十六计第十六计？”

　　云林眨眨眼，摇摇头。

　　“欲擒故纵！大师兄用得就是这一招！”仿佛堪破了云海的心计，云舟甚是得意。

　　“不对呀，师父不是说，大师兄父仇未报，不会谈及儿女私情的嘛，不然四师妹对大师兄那么好，大师兄都不理她。”云林左思右想，前思后想，总觉得云舟的话不对。

　　“四师妹？大师兄压根就不喜欢四师妹。”云舟信誓旦旦的样子很让云林钦佩。

　　“你怎么知道大师兄不喜欢四师妹？”

　　“看眼神……哎呦，你看，大师兄看小师妹的眼神，多温柔啊，他们两还共舞一把剑，真是啧啧……”云舟又意味深长地啧啧了两声。

　　那边云悦在云海的亲自教导下，终于将芳菲剑法的第一式给舞完了。云悦觉得每天打扫院子烧火做饭都没这么练过，刚才被他困在怀里，他身上散发的清新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哪里还练得好剑了？

　　“热？”云海见云悦一脸绯红，以为她热，随口问了一句。

　　“不热”云悦低头，想着练完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手。”云悦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被云海抓在了手里，仿佛在检查什么，云海仔细看着云悦的手心手背。云悦刚来的时候双手修长白皙，柔嫩光滑，可是这些天每天干活，难免粗糙了些，而且手心里还有薄薄一层茧。

　　“等会到我屋里我给你一瓶紫炎膏，你每天擦一点，这里的茧很快就会好的。”

　　“恩？”没听错吧？大师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云悦感到受宠若惊。

　　“师父三天后就回来了，这几天你就不要干活了，专心练剑吧。”云海放下手，又仔细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目光分外柔和，像是这早间的清风，柔柔的。云悦心里莫名一动，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一向对他不甚友好的大师兄这是怎么了？转了心性？

　　当然不是，因为师父要回来了。

　　刘庄主要回青枝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