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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殇 ...

  •   浩浩荡荡的车马沿着官道前往康熙的狩猎地点——木兰围场。

      我微阖着双眼,靠着夏熙,半梦半醒间,一个多月前和额娘的对话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现。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急着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福身请安。刚才在外面听胤祯说德妃急着找我,这时候才赶来,心里还真怕德妃因此而怪罪。

      “凝儿快过来见见你额娘吧。”德妃温和的声音从上位穿来。

      我一愣,突然想起刚才胤祯似乎跟我说过,我额娘来了什么的,我直起身子,果然在德妃的右下方椅子上看到一身宫装的额娘。

      在这样冰冷的宫殿中看到真心关心你,疼爱你的亲人,心底不由自主地上升起温暖的气流。甚至忘记了在德妃面前我一直以来刻意为之的谨严甚行。

      掩饰不住嘴角的微笑,我上前一步,真心的福身,“给额娘请安,好久不见,额娘身子可好?阿玛身子也好吗?”有那么一瞬,我恍惚觉得,自己就是箫凝,眼前之人正是抚养我十几年的亲人,所有的一切都顺着人生的轨道理所当然的发展着,没有丝毫的改变。

      其实,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从潇潇绝然的说:“不会!”;从我坚定地抱着潇潇回答:“我也不会。”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们今生的命运。注定了我们是“碧落”和“箫凝”。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德妃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看着额娘笑道:“瞧这孩子孝顺的,这刚见面就把家里的人问候了个遍,可真没枉费了你阿玛、额娘疼你。”

      额娘笑看着我,回头对德妃说道:“还是娘娘教导有方,这孩子以前在家里顽劣的紧,女孩儿该做的绣活儿什么的,一样不学,整天尽想着跑外面骑马,管也管不住。没成想到了娘娘这里还不满一年,倒有了些文静的感觉了。”

      德妃微微笑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目光变得越发柔和,开口说道:“骑马也不是不好,咱们大清本就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咱们小时候那会儿,不也是成天价儿的去马场骑马,那些绣活儿还是进宫选秀前先赶着学的呢。”

      额娘听德妃提起小时候的事儿,也接着说道: “我还记得那时候总是学不会,又不敢不学,闹到最后做梦都梦见嬷嬷让我绣花呢,惊出一身的冷汗。”说着便和德妃一起笑了起来。

      我愣愣的看着德妃的笑容,竟发现这是我印象中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无瑕的笑容。纯净无波,没有算计、没有应付,只是真心实意的笑。

      德妃笑着笑着,突然看向站在一旁的我,转头对额娘说到:“说起来,凝儿的马骑的好像真的不错。我听老十四那孩子说,他第一次见到凝儿,似乎是在马场呢。”

      晴空霹雳!!打死我,我都想不到那么久远,那么不堪的事情,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提起,而且提起人竟然是德妃!可是……刚刚德妃说什么?胤祯说我的马骑的不错?差点把他给撞了,这也叫马骑的不错吗?胤祯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和我在现代经常上的晋江网一样,间歇性的抽了?

      “娘娘夸奖了,箫凝的马术哪里称得上不错,仅限于会骑,不至于摔下马罢了。”稳了稳心绪,我谦虚的答道。

      额娘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她看了看我,又向德妃笑道:“早就听闻十四阿哥小小年纪,骑马、射箭均颇受皇上称赞,能得十四阿哥称赞……那是凝儿上辈子积来的福份。”

      额娘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似乎在心里酝酿了好久,好似那不是一句简单的谢恩的话语,而是一个关乎人生前途的选择。

      德妃看了看我,刚想说话,辛语便从外面进来,请了安后,规矩的说到:“娘娘,宜妃娘娘派人来说她那里新来了个厨子,小点心之类的做得不错,让您一会儿得闲了去尝尝呢。”

      “娘娘既然有事儿,这儿就不叨扰您了。”额娘起身,向德妃行礼,款款说道。

      德妃忙伸手扶起额娘,缓缓得低声说道:“这么多年,本以为已经习惯了,可自从凝儿进宫,看着她这年纪,不免就想到咱们年轻那会儿的日子。”她顿了顿,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窗外的夕阳,似是无声的叹了口气,接着道:“或许当初……你说的……不是不对。”

      额娘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又强行的让自己恢复镇定,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换成了和德妃一样的微叹:“娘娘是大富大贵之人,有些事情……有些事情,冥冥之中已经是注定的了。”

      “额娘,你以前真的和德妃娘娘相识?”我从未见过今天这样没有任何遮掩的德妃,不禁对她与额娘之间的关系略感疑惑。

      “你进宫前不是跟你说过吗?额娘以前和娘娘是手帕交。”额娘看着我,淡淡的答道。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我的好奇心彻底破碎,估计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

      我挽着额娘的胳膊,静静地送她往宫门外走。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我走着相同的路,送走了两个我最重要的人。一入侯门深似海,而我这样一个并非完全属于这侯门内的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片四方的天地?
      “额娘,我想回家了。”越想越郁闷,不知不觉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额娘一愣,随后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我。神情满是疼惜。

      “额娘,您别瞎想,这里的人对我很好,只是没有家里好。说直接点,怎么说在家里也是别人侍候我,在这里可是我侍候别人啊。”我故作任性的说着,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有哪个父母能心安理得的看着自己的儿女去做别人的奴才呢?更何况是箫凝这样生下来就被人宠惯了顽劣丫头。

      果然,额娘看我这样说,以为我又犯了以前的性子,有些好笑的皱了皱眉头,“凝儿,这可是在皇宫里,隔墙有耳,以后这样没规矩的话可别再说了。更何况……说不准,你出宫的日子也快近了。”后面的话额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后面说了些什么,只隐隐听到出宫什么的。

      “凝儿,十四阿哥……你……你们俩关系很要好吗?”

      我怔怔的看着额娘,不明白刚刚还讲着出宫,现在怎么话锋一转,就转到我和胤祯的事儿上来了。

      额娘看我许久不说话,以为我是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遂接着说道:“今天,娘娘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娘娘也说很喜欢你,额娘没有明确表态什么,况且我看娘娘也只是随口提了下,似乎并未完全当真。额娘想听听你的意见。”

      ……

      “箫凝,箫凝!”我被吓了一跳,猛然回过神,发现夏熙正狠命的用手在我眼前晃。

      “回神了。箫凝格格!又坐着发呆,自从见到你额娘那天开始,你保持这种状态已经一个多月了。”夏熙边调侃着我,边从旁边的暖水壶中到出热水,递到我面前,“喏,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再继续发呆。”

      我随意的笑笑,接过夏熙递来的杯子,吹吹杯中的热气,慢慢喝入口中,热水顺着血液散布开来,流窜全身。

      “还是夏熙姐姐好啊。温柔体贴,贤惠可人,不知道谁以后有这机会,抱得美人归呢?”我边说边状似轻浮的挑起夏熙的下巴,对着她的脸左看右看,间或不断的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夏熙脸上微红,狠狠地打掉我的手,“你这小蹄子就知道笑话我,亏我还这么真心待你!”说着就笑着上来揪我的脸,我笑着躲过,一时间,车内满是笑语。

      “箫凝姑娘坐这辆车吗?”正闹着,外面一个小太监突然问道。

      我赶紧整理了下衣服,笑着对夏熙做了个鬼脸,掀开车帘说道:“在,公公找我有什么事儿?”

      “娘娘让奴才过来吩咐,说今儿个十二福晋也同来塞外,娘娘那边没什么事情,特准了姑娘的假,可以让您去陪陪福晋。”

      我怔住,永和宫里不知道我和碧落感情好的人,实在太少,因此德妃也知道,我倒并非多么惊讶,可她竟然准许我去陪碧落。这……以前这宫里有这规矩吗?

      小太监见我微怔,便笑笑说到,“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姑娘赶快去吧。别枉费了娘娘对你的疼爱才是。”

      我悻悻的笑笑,向那小太监道了谢,进车厢中穿了衣服,便由侍卫领路,向碧落的车子走去。

      穿过无数车马,终于来到了碧落的车厢前。我看到面前马车的外部装璜,心里又是一阵郁闷。果然是嫡福晋啊,就是不一样。说得直接点,那就是:我和夏熙坐的那车撑死了才是一国产的红旗,人家碧落这车整个一进口的宝马!人和人的差距啊!怎么这么大呢?

      “箫凝姑娘,这就是十二福晋坐的车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我点点头,从随身带的荷包里掏出点碎银子交到面前的太监手里,对他说道:“多谢公公带路了,一点小意思,公公回去买点酒喝吧。”

      那小太监推辞了下后,终是满面红光的收下银子,笑嘻嘻的向我道谢,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我对着赶车的太监礼貌性的笑笑,拉起衣摆,正要上车,却发现厚重的车帘突然打开,一个小丫头探出头来,笑眯眯的看向我说到:“您是箫凝姑娘吗?快上来吧。”

      话刚说完,已经听到碧落在里面毫无形象的喊道:“小凝子你怎么还在外面发呆?!”

      黑线!我什么时候成了她口中的小凝子?跟喊她家小太监似的。

      “我叫箫凝!完颜箫凝!”上了车,我冲着碧落,耐心的纠正她所犯下的低级错误。

      碧落一脸的无辜,眨着她那双大眼睛对我说到:“小凝子也不错啊,多可爱一名字,我叫十二都叫他小裪子呢。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叫小凝凝好了。”

      我无语的怒瞪她,抬眼却发现刚才叫我那小丫头和她主子一样一幅看好戏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这可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我额娘那天进宫了。”我收了玩笑的心思,和碧落说起正事。

      她点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轻轻叹了口气,我接着道:“额娘她说德妃……德妃……”我“德妃”了半天,也没想到接下来该用什么词语准确的表达我想说的意思。

      却发现碧落一脸的了然,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德妃不会是想让你嫁十四吧?”

      我怔了一会儿,无奈的点点头,虽然那天额娘的话说得很模糊,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联想起德妃对我的种种,这也不是个难猜的事情。

      “所以……她才不反对你跟我交往,才……破例让你来我这儿?”碧落看着我,独自思量的喃喃说道。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前几天回家,发现八阿哥和九阿哥也在,似乎和我阿玛关系很好的样子。我阿玛是大学士,当初嫁给十二是我阿玛去向康熙请旨求来的。我问你,阿玛若不是和康熙私交甚好,或者说颇受康熙看重,这朝堂之中有几个人敢向康熙求这样的婚事?”

      “这么说,你阿玛应该算是八爷党的了?永和宫里人人都知道咱们关系好,日后,若是马齐能看在你我关系的面子上,转而极力支持胤祯夺嫡那真是最好不过。”

      夺嫡!夺嫡!这场夺嫡牺牲了多少亲情和性命。现在……连我也要被卷入这场争斗之中了吗?

      “你阿玛怎么就成了八爷党的了呢?”我皱眉说到,“他要是四爷党的,那是不是,德妃……德妃也能把支持我嫁给十三?”

      碧落怔了会儿,微不可察的叹了叹气,“凝儿,有些事情可能从我们来到这儿那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她看了看我,接着说道:“你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不记得十三有哪个侧福晋姓完颜。”

      “那又怎么样呢?”我故作潇洒的看着碧落,强压住心中的那抹不安,“史书上没说有,但也没说没有不是?或许以后我该名了呢?这样的事情穿越书里不时经常写?”

      “那你有没有想过,十三他可能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

      我猛地愣在那里,脑海里不停回放着碧落的话“十三可能根本就不喜欢我!”

      十三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碧落的手慢慢握住我微凉的指尖,缓声说道:“凝儿,我不是在打击你,也没有去帮十四,我只是想客观的帮你分析一下,你仔细想想,从你认识十三那天起,十三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真的有表现出他是喜欢你的吗?如果说他跟本就不爱你,那他怎么会娶你?或者说,就算他娶了你,你以一个不受宠的妾室身份生活在那样侯门之中,以后的日子,你要怎么过?”

      我呆呆的坐在那里,遇到十三后的所有事情向按了快进的影像一样在脑海里一一闪现,最后只剩下一句简单明了的话语:“十三他或许根本就不喜欢我。”

      “格格,咱们到了,刚才有公公来请箫凝姑娘回德妃那里呢。”从我和碧落谈话起,就自动消失的那个小姑娘,此刻正挑了帘子,向车里的碧落说道。

      碧落推了推发呆的我,对那小姑娘说道:“知道了,拂晓你去告诉那来穿话的小太监,就说我和箫凝说几句话,马上就让箫凝回去。”

      说完后,碧落又看向我,犹豫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我没事儿,我不知道十三喜不喜欢我,但他不是也不知道我喜欢他吗?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去争取吧?不争取下怎么知道?”说完,我对她挥挥手,头也不回的向德妃那里走去。

      在围场的日子与在宫中相比,要好过的多。所有人都忙着打猎,即使是那些贵族妇女,也抛却了原有的矜持,投身到这项“全□□动”中去。

      德妃这次带来的人要比去年南巡时的人多,自然也没有太多地方需要我插手。我整天乐得清闲,经常拖着马到处“流窜”。偶尔会去找碧落聊天,可她这几天精神总是萎靡不振,常常是没讲上几句话,就哈气连天,昏昏欲睡。本想拉她一起去骑马,思虑半天,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我怕她在马上睡着了,从上面摔下来。她要是遭了什么不测,我还真怕十二阿哥他跑来灭了我。我想现在只有一个词能准确形容碧落的状态——米虫!

      牵着马漫步在草地上,低头看着没入嫩草中的淡蓝色马靴,以及靴子在夕阳的照耀下泛出斑驳色彩的点点水露。难怪草原上有俗语道“骑马湿透鞋,摔倒草来救”。

      “箫凝,发什么呆呢?”恍惚间,视线所及处被一个身影挡住,突然罩下的阴暗竟让我身上泛起阵阵冷意。

      “十三阿哥?”

      十三看着我含笑点头,似乎在对我的判断力给予肯定。

      我微微笑道:“十三阿哥这几天狩猎可真是能者多劳,皇上可一直是赞不绝口呢,箫凝在这里恭喜十三阿哥了。”

      十三忍不住笑意,“咱们大清朝本就是马背上夺天下,别说是男子,就是女子也是能骑善射,更何况箫凝的马术也不错啊!”

      我听他似玩笑般的提及我骑马的事儿,不禁有些尴尬。

      两人牵着马,肩并肩的踏在柔软的草地上,身边偶尔有侍卫经过,在看到十三后,立即打千儿请安,短暂的请安声过后,空气再度归于原有的安宁。似乎在草原的另一头,升起袅袅的炊烟,那么遥远的距离,可那烟又像就在眼前般,氤氲着,伸手可触。但或许只有那烟自己才知道,天地相隔,它只会缥缈的存在于凡人可见却不可触的天空。

      “这些天倒没见着你在娘娘身边,我原想娘娘是不是没带你出来,原来是整天跑出来骑马了。”十三最终打破了沉默,略带调侃的说道。

      “我都是早上的时候在娘娘那儿侍候的,估计那时候你们都去打猎了,所以就没看到。”

      十三笑笑,接道:“想你这性子也不能老老实实的在帐篷里呆着。恐怕是有了时间、趁着娘娘不注意就跑出来了吧?”

      我不屑的撇撇嘴,回道:“哪是啊,我能出来骑马可是娘娘准了的,喏,你瞅瞅,我这身衣服可就是娘娘特意赏的。”我边说边指着自己身上淡蓝色骑装给十三看。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接着说道:“而且我也不是天天往外跑,有时间我也是经常在帐篷里看书的。”

      十三似乎来了兴致,扬眉问道:“什么书?难不成又是讲什么‘立体农业’的?”

      有些颤抖的握紧马缰,咬了咬嘴唇,我抬起头,直直的望进十三的眼中,轻声说道:“看了《诗经》,里面有首诗叫《摽有梅》,箫凝看的时候觉得这诗不仅纯朴而且读来有趣,就顺口背了下来,十三阿哥若不闲箫凝聒噪,能否略听一二?”

      十三一愣,刚想开口,我却赶在他前面轻声念道:
      “摽有梅,其实七分。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分。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倾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这是首古代女子向自己喜欢的男子示爱之诗,和《诗经》中的《木瓜》有异曲同工之处,十三在文学方面成就颇高,我相信他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十三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讶异、疑惑、了然,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像石沉大海一样,短暂的波折后,归于永久的平静。

      我定定的看着他,像已经下过了巨资赌注的赌徒般,抓住那似乎是最后属于自己的筹码,只希望,投下这一注后,能换回之前输掉的一切。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

      十三淡淡的开口,他说:“小时候可能听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没有多大印象,当时太小,只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现在想想,也记不大清楚这诗究竟是什么意思。凝儿你若喜欢《诗经》我那倒有几本,大多是薇云买回来的,我还真没怎么翻过。”

      心好像遭受着凌刑,被利刃一下下的划过,偶尔几下划的过深,刀抽出时不小心与血肉相联,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我勉强对他笑笑,语气干涩:“闲来无事才翻翻的,十三阿哥博学肯定是不屑于读这种粗浅的书籍。天色也不早了,晚上皇上要设宴,奴婢还要回去服侍娘娘赴宴,先行告退。”

      我拉着缰绳,踉跄着往回走。脑海十三刚才近乎残忍的平静话语一遍遍的袭击着我,一遍又一遍……心也跟着永无止境般的抽搐。

      身边的马儿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悲伤,不停的用毛茸茸的脸噌着我的脸,睹物思情,不禁想起了在家里时骑的那匹惊鸿,惊鸿第一次看见我,也是这样用脸磨蹭着我,像小孩子在耍娇一样,然后它载着我,飞奔在草地上,然后……我看见了那个白衣少年,自信飞扬的骑在他雪白的坐骑上,微笑着看我……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如今想来,竟恍若隔世。

      “你怎么了?”一个有些心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可眼前像被一块喷了水的玻璃挡住一样,模糊不堪。只能隐约看清楚来人的大体身形,似乎是胤祯。

      我许久不说话,怔怔的盯着他,可却什么都没有看进眼底,只感觉脸上的冰凉被一双略为粗糙但却温暖的手轻轻抹去,连带着心里似乎也暖了一点。

      良久,胤祯轻轻叹气,“快点回去吧,晚上天冷小心着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情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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