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节 托托，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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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托，我想我们再也回不去堪萨斯了。——《绿野仙踪》（1939）
ToTo，I think we have not been back to Kansas.
所有窗子都大洞而开，风呼呼吹进，扬起空气中的薄尘。八年，这房子已经空了八年。建于民国的木质雕花房，早已饱含了沧桑的历史。就好像一个人最缠绵的记忆，一层层覆盖，最终形成厚重的尘埃，想扫去却又不忍心下手。
万莞倚在木质镂空，彩色玻璃的门旁。将艳丽的大围巾笼在身上当做披风，挡住外界侵扰的因子。万菀目光如水的凝视着外面院子的那棵松树。这树在她还是婴孩时就已经立于这院里，在她印象中树总是郁郁葱葱，尖细的绿松针浓密且茂盛，少女时的她常常站在树下，看那绿意盎然，却也总会被一撮撮的松针扎的疼。松树见证着她的出生、成长、离开。倘若松树会说话，他会为她心疼还是遗憾？想到这儿，不免又忆起那个总爱站在松树下的男孩，抑或骑着辆车，肩上扛着篮球，朝她放肆的大笑或招手。
这座房子是万菀在s大当俄语教授的外公生前住的地方，她父母不爱住这儿，总觉得这儿时间长，地方小，不如自己家在郊外的别墅住的舒心宽敞。可万菀却不，她就爱呆在这儿，每每与那些古老的木头亲身接触时，才会感受到他们早已不是死气沉沉，而是灵气娟动的活物。到头来，家里郊外的别墅充了公，这座房子就一直留在这儿，也因为这让万菀不觉得在家乡像个异乡人，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待在俄罗斯八年，虽有哥哥陪伴，但那位叫万睿的家伙总忙于生意与泡妞，根本没有闲心管这个略带些忧郁的妹妹。万莞习惯了独自一人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一点点拾起那些染上金色的片段。片段里的她是少女，不知愁为何物？只明白他与她是那么快乐自由。
在俄国八年，早已适应那里寒冷透着干燥的气息，同样的月份，那里是细雨涟涟，伸手触摸空气，是凉凉刺意，就像爱情。而这儿，s市——名誉全球的南方古城还是春意正浓，惹人怜爱。路边的香樟树绿的滴人，油质似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光，让人不自禁的就会爱上这里、这个季节，轻轻一嗅空气里都是沁人的香味。真是应了那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座城市就是让人来了不愿走，走了也只想留住自己最美的回忆。可惜，她是万莞，这座城市有着她太多的回忆，回忆里的主角是她曾经很爱很爱的人，爱的她愿意抛弃一切，不管所谓的世俗，不要所谓的残酷，就这么静静的与他牵手，看着夕阳洒满城市的一角，再渐渐的渲染到他们的身上。
五个小时的时差让万莞感到疲惫。倒头就躺在木质大床上，缓缓睡去。
“卢子轶，你搬个桌子跟万莞坐一块儿。”
十二岁的万莞茫然的看着教室里杂乱的人群，听到班主任的那句话，有些暗暗期待：那个叫“子怡的”姑娘会是哪个小妹妹。
不出半会儿，就见一个瘦高男生拖着桌子，“哗”的一声并到万莞的桌子旁。“嘿，哥们儿，咱俩以后就是同桌了。”
寻着声音，万莞慢吞吞地抬起头，将那个“瘦高儿”从下到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双荧橙色的nike轻跑，万莞注视着那双鞋，“呵”轻笑一声：还真有人跟家里那位家伙一样的品位。视野渐渐往上，就见那位“瘦高儿”胸前斜挎着个包，仿佛压抑着力量只余吊挂。后面又背着个硕大的书包，鼓鼓囊囊，晃荡晃荡就好像会落下，不过还真有打包行李走天下的感受。
“谁跟你哥们儿”万莞嗤笑一声，转过头，靠在窗子上，回头的瞬间就只记得一张唇红齿白、深邃眼眶唐僧似的脸蛋。真是，男生为什么那么白，睫毛还那么长。不过，嗯，初中生活看样子会很不错哦。
这是他们的初遇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一个个轮回转世，谁又会明白上一世的爱恨情仇。
“爸爸爸爸”睡梦中的万莞一声惨叫，惊醒。又做梦了，枕巾上留下一串濡湿的痕迹，泪水沿着脸颊慢慢掉落。喃喃自语，静静沉入梦乡。
“I am a little used to calling outside your name…” 铃声叮铃铃的响起，会是谁这会儿打电话。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万莞，不情愿的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随意划了下屏幕，放到耳边。
“我说老妹你回去也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我还以为女留学生失联了呢，怪担心的。”电话那旁的万睿依旧吊儿郎当的语气。
万莞举着手机，嘴角微微咧开，“得了吧，哥。你还有时间担心我，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俄国姑娘吧。小心她们哪天直接堵你门，你可就没好日子过咯。”
“哎，妹子。这话吉利的。咱可是苏联百姓关心中国好公民。”顿住，万睿深吸一口气，“小钰也在s市，开了个酒吧。有时间多去照应照应，酒吧这行水深，她一个小姑娘哪搅和的动啊，你多去帮帮忙，哥也没啥事儿求你，就这事希望你俩还像在莫斯科那样。还有我听说卢子轶这小子现在是兆德企业的董事，你这次公司合作不也是兆……”
“哥，是公司合作，我不会跟他有什么接触的”
“哎呦，妹子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反正哥说什么你肯定不听什么，咱俩先不提血缘，就冲着你生下来就认识我，哥就想提醒你一句，万事小心。”
“哥。。。”万菀喉里已有些模糊。
“哥就是心软，听的我又想飞回去陪你闯闯这s市。”
。。。
挂完电话，万菀全身无力。靠着床帏一点点倚下，心莫名的凉透。
是的，自有分寸，却常常情难自已。八年后再看见他会不会还是如当年，仿若飞蛾扑火，会控制不住自己就这么走进他的世界，为此着迷。s市，我回来了。卢子轶，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