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犬鹿三十题》天际思考

24、23.海洋之心

　　梦，永恒的梦，又或是心中最深处的渴望。

　　詹姆落在海中，静静的下沉。

　　浅蓝在头顶荡漾，金色的波光在黑色的眼睫毛上闪烁，重重蓝色层叠，在身下叠加到无底的黑暗，水流环绕着手指，轻柔的将你推开，随波逐流。冰冷的感觉随时间推移化作温暖。从鼻子中逸散的小气泡飘飘扬扬的跑上去，在水面只留下轻微的爆裂声，消失无踪。

　　空气是传播声音的介质，但并不意味着处在水下他就无法听到声音。

　　柠黄色的鱼群涌动，水流破开，短促而清脆；遥远之外的潮汐，即使规律，每一次也竭尽全力，撞碎在陡峭的悬崖上，在尖利的黑色岩石上留下纯洁的泡沫；深深何处，沉闷而撼动心灵的呼唤，那是谁在歌唱，对海洋的热爱；水的声音沉闷，短促，清脆，长久，变换无形却演奏着名为海洋的乐曲。

　　宁静而美好。

　　不，不对，他忽然想起暴风雨的夜晚，那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了，恐怖，暴力而美丽。

　　当风雨敲响岸边，当雨水从上至下，亦可由下至上，连接海洋天空，当黑色铺天盖地，席卷空气，当雷电高举钉锤，点亮震醒波涛，当海浪翻覆又再起，它们浩浩荡荡，连着上下一同搅个颠倒，但她的怀抱中，依然黑暗宁静，甜美安宁。

　　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想起了一个人，黑色的长发像是静静生长的海藻，悄悄的困住游入其中的人；白皙的皮肤无论打多少魁地奇都无法晒黑，就像深海之中珍稀的珍珠，谁人不知难得；黑色的眼睛就像是深深深几许的海洋，又像是暴风雨的天空，他笑起来，说不定，海洋的深处就是连接着天空呢。

　　三月阳光，天蓝云白，猎猎风声中，他回头一笑，而詹姆沉迷在淡蓝的浅海之中。

　　八月暴雨，狂风暴雨，雨滴敲击着窗户，月光从缝中漏出，壁炉旁边，炉火映照他的脸庞，他皱眉沉思，而詹姆沉醉在黑暗的深海之中。

　　十二月飘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眼见之处，无处不及，银装素裹，他裹着金红色的围巾，鼻头红润，转身朝身后人一挑眉，一笑，而詹姆迷醉在海潮的浪声之中。

　　……

　　他梦在这片海洋之中，他睡在这片海洋之中，他游荡在海洋之中，寻求庇护却又害怕失去，他想要询问，最后只是交出他的所有。

　　无论要什么，他的所有都可拿走。

　　于是，詹姆缓缓闭上眼睛，等待落入深海，等待落入天空，等待被雷电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