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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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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上，杨花若飘若止，她纵身一跃，终是了了她一生只为他舞的心愿。
……
那年城郊大旱，她不知哪来的气力，扯住他的衣袖，跪下就道：“公子救我。”
他挑眉，“哦？救你？”
“求公子赏我口饭吃，我……我会跳舞……”话毕，只见她破衣烂衫，光着脚翩迁起舞。
一舞作罢，他愣了神，只到听见她的声音再次回绕在他耳边，“公子，救救我可好？”
他薄唇一挑，躬身掐住她的下巴，对上她清澈的眸子，“那你以后可要好好跳。”
她笑靥如花，不住地点头。
她跟着他回了宫，在那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他是皇帝。
……
夜夜笙歌，他左拥右抱，只是他怀中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她带着笑，总是高高地舞在金莲台上望着他，而他的眼里却总是没有她。
他累了，也要带上他最爱的那对姐妹来看她起舞；他睡了，她便被人屏退，每每离开，她都要忍不住偷瞥他几眼。
那次被他的贵妃瞧见，对她又是打又是骂。身份地下，她甚至连还口的余地都没有。
即便如此，她笑容依旧地站在金莲台上。
无需琴韵，她自媚。
……
后来两国交战，邻国派来使者示好。
大殿上，使者纵身一跃上了金莲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又飞回殿前，脚尖才着了地一尊金杯砸在了使者的头上。
使者压着怒颜，瞪着他。
他起身，“她岂是你碰得了的？”话毕，不顾群臣的反对，拉着她的手腕朝后殿走去。
她躺在榻上，他就坐在她的榻边，第一次，她觉得他触手可及。
“陛下~”她轻声唤着他。
他侧目。
“陛下为了甯娘，本不必如此。”
他没有回一句话，起身径直离开。
……
再后来，出现了一位将军，他平定了邻国，解决了内乱，也就此起了兵，造了反。
他没有反抗，成了将军的阶下囚。
将军占据了所有宫殿，要求她起舞，她怎能答应。
见了将军，她作揖，唤了一声“将军”
“叫我陛下！”
她浅浅一笑，“在甯娘心中，陛下只有一人，而将军只是将军。”
将军一生驰骋，想不到竟在这舞姬面前倒戈，“你的陛下的其他妃子都对我投怀送抱，你就不怕我结果了你的性命？！”
她依然浅笑，“甯娘不怕，只愿将军可以将我安葬在陛下身边。”
面对这样执拗的女子，将军哪里有那么多好性子？
“将军强要了甯娘之前，可不可以放过陛下的性命？”
“好。”
那也红烛燃尽，她没流泪，没吭声。
……
天明，她换了衣裳去见他。
她坐在他的脚边，头倾在他的膝盖上。
“陛下”
他苦笑，“还唤什么陛下，只不过是他人的阶下囚而已。”
“陛下，甯娘再为你舞可好？”
他点头。
她起舞在漫天的杨花中。
他起身拉住她，为她拂去头顶的飞絮。
她举目，见他黑瞳里燃起一丝温暖。
她靠在他的肩头，“甯娘知道陛下心中从来就没有甯娘。”
他叹气，“不是这样。”
“那为何陛下从来不肯多看甯娘一眼？甯娘……甯娘也想在陛下的怀里栖息，就像现在这样。”
他看着怀中的她，眼里充满了宠溺。
“因为甯娘对我重要，我怎能像对待她们一样轻浮？”
……
此后，每日她都前来，陪着他。
自古成王败寇，他自知时日不多，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来到他身边，他什么都没说，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耳边道：“甯娘，桌上那壶酒是他赐给我的。”
“是……？”
他用食指按住她的粉唇，点点头，“他想要我死。”
她啜泣。
他轻抚着她的头，“甯娘，答应我，让我死在你的手里，唯有这样我才能瞑目。”说着，将一把金色的匕首塞到了她手中。
打从那年她随他进了宫，她便赌上了这一生。如今要了他的命，她怎能下得了手？
“甯娘，这一生，没来得及好好待你，愿来生为连理，为鸳鸯，为夫妻。”他握住她的手，将那金灿灿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室。
“不……”她惊呼声撞击在空荡冰冷的屋檐。
……
她端着那壶毒酒回了宫殿，换了红妆嫁衣。
她问：“他在哪？”
“陛下在后殿。”
她端着酒，去了后殿。
见她红妆，他甚喜，开口便道：“这是要嫁我？”
她笑，却不答，“将军，可认得这金樽？”
他愣住，他岂会不认得？他端起她的下巴，“你是想要寡人的命？”
她斟了杯酒，“甯娘怎敢？”她将酒杯放在他的案前，“将军不是想看甯娘跳舞吗。”
他再喜，命人去搬金莲台。
“不必了！没有金莲台也一样。”她站到城墙上，仰头，残月，星稀，杨花漫天。
她转了几圈，可在他看来确像即将起飞的蝶。
“甯娘，下来吧，寡人不看了。”他开口阻止。
可那哪是他阻止得了的。
“将军，你一生金戈铁马，如今还了天地苍穹安静……”
“甯娘，你先下来。”
她摇头，“将军，从那个人救了我命的那刻起，我暗自许诺，今生只为他一人舞。我赌上我这一生，我岂是那种没有信誉之辈？”她冲着他笑，“将我与陛下葬在一起……”
她的声音在在耳边回旋，抬了头，她红衣轻飘，已经纵身跃下。
他苦笑，靠案席地，举起金樽，“你的命是他的，我的命是你的，你斟的酒，我怎能不喝？”
金樽落地，月城杨花若飘若止……
没有人记得，那年战乱，一个叫做甯鸢的女子在城外救了一个受伤将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