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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宴 晚霞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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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如锦,黄昏的山丘笼着一层温暖的橘红色,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师傅,你说什么?”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锥生零背靠大树懒洋洋地坐在草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动作着,将那把刻满了对吸血鬼用的符文,灵光闪烁的亮银匕首耍得花样百出,充分展示出他天才的控制力和手指的灵活性。
“就是,让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吸血鬼的夜宴啊,Zero。”锥生兄弟的师傅,同时也是现役人员中排名No.1的猎人——夜刈十牙嘴里叼着香烟,用「今晚我们去吃拉面吧」一样随便的口气吐出了令一旁的锥生一缕倒吸冷气的话。
“师傅——”
握住了弟弟的手,锥生零倒也能波澜不兴地瞟过去。只见夜刈十牙一袭颇具他个性风格的说好听是野性复古说难听其实就是破烂陈旧的过膝风衣,临风而立的模样还真有几分令女性心跳的魅力。当然这是因为他身材够高大,五官够深邃,那深紫色宛如幽夜的发和浅蓝色玻璃质感的鹰眼足够令人印象深刻,论相貌也是个超出水准线以上一大截的英俊男人。之所以现在还是天涯孤客,果然是因为性格不讨喜吧?比如说,这种一点都不体贴的不带拐弯的表达方式。
“我去干嘛?跟那些吸血鬼贵族们交流哪种血型最美味还是增进社交舞心得?”
“胡说什么?”反而是夜刈十牙先皱了眉,“我是让你跟在我身边,做监视任务的见习。Zero,你以后是要继承锥生的家名的,与其将来正式成为猎人之后手足无措,先积累经验比较好。况且监视任务比起刺杀危险度要低很多,你不是还没见过真的吸血鬼吗?就当去长见识!”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还吓到一缕。锥生零不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可是,师父,你错了噢。我已经见过真正的吸血鬼了,而且还是终生难忘。如果吸血鬼都是那样的,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类被迷惑了。
“师傅。”
“嗯?”
“吸血鬼是不是都长得很好看,就像带着魔力一样?”
夜刈十牙回头看他:“废话,它们就靠着美丽的皮囊来掩饰丑恶的内在。看来你果然是要先学学,免得将来一遇到吸血鬼美女就昏了头,把我教的东西全扔进粪坑里。”
“切,臭老头就是啰嗦!”
不过,会见到他吗?
一边装做不耐,锥生零却忍不住心底隐隐冒出的期待。
某地下别墅
数十盏华丽的水晶灯放射出璀璨的光芒,将宽阔的大厅照耀得亮若白昼。乐队悠扬的音乐中,华衣美服的绅士淑女们或端着酒杯谈笑,或相携滑入光可鉴人的舞池,空气里弥漫着鲜花、酒精、香水混合了的糜烂味道,纸醉金迷,穷奢极欲。
锥生零靠在角落一根镂金嵌银的雕花圆柱上,视线在场内众多光彩照人的美貌面孔上一一扫过,目光却有越变越冷的趋势。
“真无聊!师傅,我不懂这种任务有什么意义!”
“笨徒弟,在场的都是贵族阶级,监视它们可是重要的任务啊,沉住气吧!”话虽然这么说,其实夜刈十牙本人也很不耐烦,于是顺手就摸到了徒弟的脑袋上,恶劣地揉了几揉,再用力按了按。
“师傅……我的头不是玩具啊!”锥生零怒气上冲,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已经一刀刺过去了。为老不尊,鄙视!
“Zero,你不是对吸血鬼很感兴趣嘛,”夜刈十牙怪道,“怎么突然又没耐性了?”
锥生零撇嘴:“谁对这些非人类感兴趣了?不知道就别乱说!”
他只是,想着说不定能再见到那个少年而已。和眼前这些所谓的贵族一对比,他更能确认那个人的与众不同。那个人身上,没有让他讨厌的味道。
漂亮的紫眸深处波光迷离,夜刈十牙凝视着明显神思不属的徒弟,内心不由感叹。Zero这孩子,最近的心思越发重了,果然是长大了么?
“是枢大人!”
“一翁大人和枢大人来了!”
大厅内忽然起了骚动。
“怎么了?”被喧哗声扰乱了思绪,锥生零脸色不好地抬起视线。
人群如潮水般低伏下去。
少年身着黑色晚礼服,搭配纯白领巾,褐发丝般沿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垂下,侧脸疏离而高贵,仿佛天生就该被顶礼膜拜一般,即使无数人跪倒在他面前,他也能毫不动容。
跟那晚的印象截然不同。如果说那一夜自己见到了雪中寂寞的天使,那么现在眼前的,就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了。
锥生零掐住了掌心。他不喜欢少年此刻的样子,带着那么冷漠的表情,明明近在眼前,却令人感到遥不可及。
“师傅,那是谁?”
夜刈十牙不太感冒地抬了下眉毛:“噢,是纯血家族玖兰家的继承人,名字好像是……对!玖兰枢。他身边那个老人是一条麻远,别名‘一翁’,元老院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另一个小孩嘛,不认识,看相貌是那个一翁的亲戚吧?”
被师傅这么一介绍,锥生零才发现自己漏看了两个人,但他本来就对另两人不感兴趣,目光便只在那两人身上随意掠过,心底倒默默记住了打探来的名字——玖兰枢。
枢,吗?总觉得是和少年很相配的名字啊。当然,这仅仅是锥生零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其中完全没有任何道理。
锥生零不知道的是,就像他在意玖兰枢一样,其实玖兰枢也在注意他。为了配合宴会的氛围,今晚锥生零也难得地换上了礼服。和玖兰枢身上的不同,并不是由专属裁缝用最高级的素材量身打造的奢侈服饰,但也出自大商场里的品牌专柜,纤尘不染的白色衬得他紫水晶的双眸愈发璀璨夺目,纵使远远立在角落里,也如宝石般熠熠生辉。
“枢大人?”苍老却带着厚重威压的声音传进耳中。
玖兰枢噙着完美的微笑回头:一翁。”
“枢大人似乎有些走神,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没有。您多虑了,一翁。”如果我说对你不满意,你会乖乖滚吗?
“枢是不是累了?爷爷,我带枢去休息好了!”一条拓麻插话道。
“拓麻,今晚的场合很重要,有不少尊贵的大人在等着和枢大人会面,你不要碍事。”一翁为人严厉苛刻,却唯独对一条拓麻这个孙子宠爱有加。这时虽然板着脸,语气倒没有多重。
“反正见了面也就是那些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枢到场就够了嘛,本来作为君主的枢也没有必要一一去理会那些人,维护纯血之君的尊严也是元老院的职责不是吗?枢,我知道那边有个休息的好地方噢,走吧!”也不管爷爷的反应,一条拓麻牵着玖兰枢的手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真不懂事!”眼看着跑远的两人在人群中引起的骚动,一翁捏住手里镶嵌着硕大祖母绿的黄金手杖,低声斥道。
“一翁大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妥?要属下命人把枢大人和小少爷追回来吗?”一边侍立的下级贵族立刻见机地迎了上去。
一翁摇头:“不必了,偶尔让那孩子放松下也好。传我的令,严密把守别墅的各个出口,别让他们跑出去就是。”
“遵命。”
“呼——”一条拓麻拍着胸口吐出口长气,“总算出来了,我可真受不了那大厅里的乌烟瘴气!”
玖兰枢只是盯着自己被紧抓着的手腕:“一条。”
“啊,抱歉,枢。”一条拓麻忙松开手,“我忘记了。”
“没关系。”玖兰枢微笑着,“谢谢你,一条。”他非常明白,一条这么做全是为了他,让他避开那些虚伪又繁琐的社交辞令。
“枢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呼吸下新鲜空气罢了!”一条拓麻放松地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淡金色的头发折射着水晶灯光,明亮得让人联想到七月盛夏,“搞不懂这些人哪来的兴致搞出这么多宴会,我现在闻到香水的味道就想吐!”
“是无事可做吧?”玖兰枢右腿微曲交叠在左腿前方,抄手倚靠在墙边,“毕竟血族的生命太过漫长。况且,也不是全无意义的。”许多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不就是这么达成的么?他冷眼俯视着下方的歌舞升平,拉帮结派,排除异己,这些人可忙着呢。
“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一条拓麻忽地话锋一转,笑睨着玖兰枢,“枢,你刚刚走神,是在看那个小猎人吧?锥生零。”
玖兰枢的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于是一条拓麻内心更欢乐了:哎呀呀,难得看见枢动摇的模样啊~
“虽然很吃惊,但无论枢喜欢上什么人,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噢~怎样,要不要我帮帮你?”
“一条,关于锥生零我自有考虑,你别多事。”玖兰枢警告道。
一条拓麻正色起来,枢是认真的。「自有考虑」啊,枢想的事从来都不简单,这下,倒不像是单纯的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不知怎的,他开始同情起那个小猎人来了。
“枢,我想我必须要提醒你,利用感情的话,最后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啊,我明白。”
无论什么惩罚都没关系,只要,能保护优姬就好了。
眼看着玖兰枢和金发少年携手消失在人群中,锥生零心底泛起淡淡的失落。
纯血种,果然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吗?
这样也好吧。身为猎人,他本来就不该对一个吸血鬼太过在意。
甩出脑海里的杂念,他重新将注意力放进眼前的会场之中。却不知道,在浑然不觉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很多人眼中垂涎欲滴的美味。
“那个猎人身边的孩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呀~真想试试咬破那稚嫩的脖子的滋味~”淹没在动人的音乐和冠冕堂皇的谈话之中的,是在阴暗角落里默默滋生的邪恶絮语。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上品。”外貌俊美的男子环着女伴水蛇般的腰肢,舌尖舔上对方隐在粉色波浪长发后的耳珠,表面看来,就像是普通情人间在缠绵爱语,“但他身边的那个猎人可不好打发,是个厉害角色。”
“可我就想要那个孩子,他的血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可以相较的,我闻得出来!”
“是呀……”不单单是血,连身体也是……男人乌墨的瞳孔中闪过诡谲的红光。
“终于结束了吗?”当终于走出那座隐藏在地底的别墅,远离了那些嗜血的非人类,锥生零不禁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师傅,以后这种无聊的任务再也不要叫我,简直是浪费时间。唔,好困~”要是平时,他早就已经睡了。今晚一缕是一个人睡觉,以前都有他陪着的,没关系吗?他不禁担心起来。
“Zero,上车吧,我送你回家。”总算从任务中解放的夜刈十牙立刻往嘴里塞了根香烟,其实他跟徒弟的想法差不多,要不是为了Zero,他才不会接这种自从他升上No.1以后,老几百年就没再碰过的鸡肋任务。嘛,既然效果不好,以后就算了吧!他在心里思量着。
“……”锥生零一看见眼前破破烂烂的古董?车,黑线立刻布满了额头。怎么忘记这茬了。回想起来的路上那霹雳哐当摇摇晃晃的“刺激”经历,他顿时有一股要死的冲动。
“师傅,莫非猎人协会的待遇其实很低?”No.1的猎人居然生活这么拮据,这种烂车不进垃圾场简直没天理。自己以后不会也过得这么艰苦吧?头一次,他开始思索「猎人」这个家族职业的前途问题。
“啊?”夜刈十牙指间夹着烟蒂,吐出一口白烟,莫名地看着他,“你自己不知道?你们家很穷吗?”
对噢。锥生零恍悟,目光落在师傅身上顿时就变得怪异起来——那果然就是这个人的审美问题了?
夜刈十牙不自在地摸了摸胳膊,怎么有点冷?拉开车门,他一屁股坐进驾驶位一边吼了一嗓子:“愣着干嘛,还不快滚上来!”回去泡个热水澡吧,这天气出外勤什么的就是冷。
锥生零无语望天,以后坚决不要跟师傅出远门,简直太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