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初试金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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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杨戬和天漪一晚上借遁术游遍三山五岳，却是毫无所得。天明之时，两人只得回返西岐。天漪白跑了一晚上，觉得十分泄气，又见杨戬被她累得不得安眠，不免有些歉意。
杨戬于此不萦于怀，反倒温言安慰天漪。
“别这么说啊。”天漪急忙摆手，似是想起什么，又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啊。能四处游历一直是我的愿望，现在终于如愿以偿，真要多谢大哥哥你呀。”
杨戬意味不明，只是道了一声“是么……”，他见四下无人，只觉有异，急忙跑到城门，却发现守门士兵不见踪影，失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吒出城，见是杨戬，答道：“都生病了。”
杨戬大惊，“你说的‘都’是指——”
“全城。”哪吒答道。
天漪一直跟在杨戬身后，听见此事，也吓了一跳，急问：“全城生病！这难道是瘟疫——”
杨戬突然转身，神色冷然，打断天漪问话：“小妹妹，你还打算再装下去么？”
天漪大惊：“什么？”
杨戬目光如电，刺向天漪，“再怎么厉害的瘟疫也不可能一夜之内席卷全城，除非有人蓄意为之！而昨日出现在城中、有一定道行又形迹可疑的，似乎只有你吧？”
听得此言，天漪恍然大悟：“你们一开始就不信我，带我遍访群山也只为监视？”
杨戬不语，望向天漪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突然，空中传来一道狂妄至极的笑声，“哈哈哈哈~~~~西岐今日绝矣！”随声而来的是一名彪形大汉，须发箕张，面目狰狞。杨戬一见此人，怒道：“吕岳？！”随即与哪吒各举兵刃，严阵以待。
吕岳见眼前三人毫无病态，不禁有些奇怪，“竟然有人未沾染瘟癀粉？”又复狂笑，“无妨！贫道这就送你们一程！”
狂言未落，只见数道霹雳直取吕岳，吕岳匆忙躲避间，又是无数石笋破土而出，却是天漪眼见此人祸害百姓，又累得自己蒙受怀疑，怒不可遏，下手毫不容情。
哪吒冷哼一声，长枪直取吕岳咽喉，吕岳方格挡间，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从旁横扫而至，又有天漪所发的十数支冰刺从后袭来，吕岳左挡长枪，右推刀锋，借力往左一跃，方堪堪避开这三路攻击。未及喘息，风声呼啸，数道风刃刮来，吕岳急祭列瘟印击散风刃，不防哪吒祭起金砖，自空门直入，击中吕岳肩头。吕岳不慎着伤，又险些被杨戬一刀劈断手臂，心下着忙，复又祭起列瘟印打向天漪，乘着天漪躲避时露出的空缺，驾起土遁匆匆逃离。
天漪见吕岳逃走，怒道：“可恶，让他跑了！”
杨戬见方才天漪出手似曾相识，问道：“小妹妹方才使的……可是阐教玄都一脉的法术？”
天漪不明所以，正疑惑间，远处传来喊杀之声。杨戬大惊，“不好。”急向天漪道：“小妹妹快些离开罢！”
天漪皱眉反问杨戬：“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置身事外么？”
杨戬不语，却与哪吒悄然退至城下，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口念咒语，将小瓶往空一撒，登时西岐城被一片水雾紧紧笼罩。
天漪听到动静，回头见此情景，不由一惊。杨戬道：“小妹妹还是快走吧，否则等大军冲到城下，被误伤就不好了。”说罢，自与哪吒往城中去了。
天漪见此，有些恼怒，“真不坦率，直说还不信任我不就好了？我又不会介意。”稍停片刻，终是垮下双肩，“好吧……其实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介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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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借三光神水布下结界，匆匆嘱咐哪吒几句，便外出寻找解救之法。
而在城外，商兵喊杀声由远及近，天漪正着急间，却发现眼前结界与谷中结界颇为相似，遂依破除谷中结界的法门施为，未料结界应声而开，天漪咋舌，“居然真的被我蒙对了……”。见事态紧急，天漪不敢久停，急忙越过结界，再将缺口封上。
天漪进得城来，四顾全无人烟，无奈之下只能前往相府。走到半途，突然城门方向一声巨响，天漪大吃一惊，急忙回身，只见大批商兵一拥而入，天漪心道“不妙”，架起风灵往城门而来。远远只见哪吒枪上烈焰纵横，正与数不清的商兵缠斗，天漪匆匆赶到哪吒身边，手中法诀连连，道道霹雳织成一道雷墙，将商兵逼退到结界之外，天漪不敢大意，连连变换手势，施术将结界再次封上。见商兵被挡在结界之外，天漪才松了一口气，心道：“刚才那个洞，似乎是被法宝砸出来的……仓促布下的结界果然靠不住呵。”却听身后风声呼啸，却是哪吒解决了与他缠斗的商兵，一枪往天漪刺来，天漪急忙拔刀招架，怒道：“笨蛋！现在可不是打架的时候！比起怀疑我，找出已经入城的敌人才是当务之急吧？莫非你有把握在打倒我之后继续作战？”
听得此言，哪吒收枪，径自往城中去了。天漪急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多个人多分力量，再说这也方便你‘监视’我，不让我‘捣乱’么。”
哪吒听了，只道声“随你”，足下却是不停，上了城楼。天漪情知哪吒默许她同行，紧走两步赶上。两人在城楼上巡了一回，一处烽火台的内中躲着一名商兵，见着两人，便连连磕头求饶。天漪心软，想要放过此人，不防哪吒冷然一枪，将此人击毙。天漪见状，道：“他既说有意叛商，你又何必下此狠手？”哪吒不语，天漪情知如今情况危急，不可多增变数，只能如此行事，也只能心下暗自叹息而已。两人下了城楼，索性一踏风火轮，一御风灵，腾在半空，巡视西岐，见有商兵，也不落下交战，只在半空施法击杀商兵。间有商兵放箭，两人一人格挡箭枝，另一人则将商兵击毙。半日下来，随着商兵不住被击毙，两人倒也默契大增。
见入城商兵已被杀尽，两人收了法术，落到地上，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黑气，两人心生警惕，皆紧握兵器，黑气散开，现出一名道士。天漪一见此人，皱眉道：“攻破三光神水的人，就是这个奇怪的大叔？”那道士听到天漪此言，神色一滞。哪吒答道：“没错。”说罢，起手一枪，往道士咽喉而去。道士大怒，喝一声“无知小儿！纳命来！”，拔剑便和哪吒斗在一处。那道士乃是吕岳之徒朱天麟，使暗手的本事不错，但若是正面交战，那便是远不如哪吒了，更何况还有一个与哪吒不相上下的天漪。不过三五合，天漪发一道霹雳将朱天麟打得半身麻痹，哪吒补上一枪，结果了此人。
朱天麟尸体倒地，一道流光从尸体飞出，不知去往何方，天漪道：“是魂魄啊……它会飞到哪儿去呢？”
哪吒答道：“封神台。”
“那是什么地方？”天漪追问。
“你管不着。”说罢，哪吒便欲往他出巡视。
天漪咬咬牙，忽然想起一直不见杨戬，叫住哪吒，“对了，那个很厉害的大哥哥去哪里了？我自入城后就没见过他哎。”
哪吒忽然转身，怒视天漪：“闭嘴！”
天漪大为恼怒，心道“臭小子，我迟早有天锤扁了你”，却亦知哪吒此刻心情不好，便不再惹他，默默上前与他同行。
两人走到一处开阔广场，前方有一名道士正将一件东西抛到半空。哪吒一见大怒，便要将那东西给击碎，却不防被天漪推到在地。天漪情急之下，飞扑上前接住那件东西——混乱之中不慎踩了哪吒一脚。哪吒形容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怒视天漪，“你踩我？！”
天漪不甘示弱，“踩死你也是自找的！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缶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贸然出手！打碎了怎么办？！”
那道士见天漪坏他好事，恼羞成怒，拔剑便往天漪后心刺去。哪吒见状，推开天漪，长枪如灵蛇出洞，击向道士持剑之手。天漪被哪吒一把推开，差点跌倒，尚来不及生气，见哪吒和那道士斗作一团，急忙双手结印，火球连发打向道士几处大穴。那道士本在哪吒的攻击下捉襟见肘，再加上天漪这几团火球，更是狼狈，冷不防右手一痛，被哪吒祭起乾坤圈打中肩头，长剑登时撒手，与此同时，天漪发出一道霹雳，正中顶门，霎时一灵往封神台去了。
天漪见打死了道士，摇了摇头，道：“走吧……再到别处看看……”
此时突然光芒闪过，现出一道身形，那人身着淡黄袍，风神俊秀，正是杨戬。杨戬见是天漪，颇为惊讶：“小妹妹，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城内？”
天漪反问：“既然那两个奇怪的大叔都可以进到城里来了，我又为什么不可以？”
“奇怪的大叔？”杨戬不明所以。
一旁哪吒插话：“吕岳门徒。”
杨戬大惊，道：“他们竟然破了结界？！”
天漪一拍手，笑道：“嘻~~不用担心，他们已经被我打败了啦~~而且结界也没事哦~~”
哪吒不满，纠正道：“是‘我们’。”
听闻结界无恙，杨戬神色一松，道：“……如此甚好。”遂自袖中取出一道符印，运起灵力催发符咒，这道符咒乃是掌管天下灾疠和残杀的西王母所制，名曰“瑞云化疠符”，能作瑞云，解一切疫疠。天漪认得此符，知道西岐病疫有解，不由欢喜起来。
符咒催发，解除吕岳所下疫病，死寂的城中渐渐有了人声。杨戬哪吒见疫病已除，急着探视众人，便纷纷离开了。天漪留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不知想些什么，径自离去。
半日之后，杨戬返回原地，不见天漪，急道：“不好，我们只顾探视众人病情，竟未注意那小姑娘去了何处。”
哪吒随后追来，听见此话，问：“还怀疑她？”
杨戬道：“在弄清楚她究竟是敌是友之前，不可放松警惕。”
哪吒为天漪辩解：“她不是敌。”
杨戬不知之前两人有何经历使得哪吒对天漪戒心尽去，也不多言，只道“一切等找到她再说”。两人便在附近打听，听到有人说曾经见到一个小姑娘拖着商兵尸首往西去了，知是天漪，便一路往西门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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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西门，沿着山路一直往前，走到尽头，只见天漪跪坐在一座新坟前，久久不语，哪吒见状，正要上前说点什么。天漪突然开口，朗声而吟，声音哀婉低回：
“魂兮归去！
恒干既去，何为四方？
既幸得脱，且反故乡。
无东无南，无西无北。
东有大海，溺水攸攸。
南有炎火，蝮蛇蓁蓁。
西方流沙，五谷不生。
北方凝寒，千里覆霜。
魂魄归去！
逞志究欲，乐不可言。
五谷四酌，恣尔所尝。
归去！瞻尔亲族，守尔家邦！”
一曲既止，天漪手结法印，却是安魂之术。
杨戬见天漪作法结束，上前道：“这坟是……”
天漪没有回头，低声答道：“是这几日侵入城中的商兵。”
“是你将他们葬在这里的么？”杨戬问道，“这种事本应该交给缁衣营处理的。”
“我只是觉得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虽说杀他们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可那终究是人命呵！”天漪声音里有些哽咽，“这些士兵，还有那两个奇怪的大叔，他们也会有家人和朋友不是么？就像师父在无为谷等我回去一样，总会有人在等着他们回家的吧？”
说罢，静立半晌，天漪复又唱起一首民歌：“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天漪以前听这首民歌的时候不解其意，如今当她懂了这首歌的含义时，却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自己要今后要面临的，会是比今天更加残酷一百倍的事情，但无论如何，路总是要走下去的。
杨戬叹息，“小妹妹……”却见天漪转过身来，歪着头看着他，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啦~~虽然我的确唱得很好听，可被你这样看着还是会不好意思啊~~”杨戬无语，只觉得方生起的一腔愁思瞬间烟消云散，不由失笑道：“呵~~小妹妹，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见相国大人么？”
“没问题。”天漪拍手，又道：“大哥哥——”
“什么事？”
“放心吧！”天漪目光坚定，“虽然会很难过，可是如果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我依然会作同样的选择！”
杨戬微微一惊，却不再多言，三人便依原路返回城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初试金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