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美人乱世谋》满城败流年

21、第021章：墨清尘的嫉妒(下)

　　叶子鸣微愣，问：“傅临南？”
　　来人顿了一下，显然觉得她这样称呼傅大少爷实在太无礼了，又想起主子的吩咐，只好咬咬牙把怒火压下，语气生硬道：“是。”
　　话毕，紧闭的门也被打开，女子淡淡地看着他，“既然是傅大少爷，那带路吧。”
　　那人看见叶子鸣的容貌，一瞬间被惊愕地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讷讷道：“那……叶姑娘，请跟我来吧……”
　　语气似有缓和。
　　叶子鸣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她今日没怎么出门，所以穿着很是随意，里面是白色的长裙，外面也只套了一件暗紫色长衫，而且还很随意地岔开着，不曾系住。木屐鞋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厚重又明亮的声音，她的步伐很是轻快，衣衫也随之隐有飘动，别有风华。
　　路过的人见了都有一霎那失神。
　　领路的人一路无语，却常常略偏头看身后的人。
　　大约走了半刻钟，领路的人停住，侧身低头将旁边的门拉开，里面隐隐可以听见有人在欢笑，他说道：“叶姑娘，请进。”
　　叶子鸣很从容踱步走进，轻轻拂开珍珠串成的帘子，有淡雅的熏香飘过来，她微微有些闪神。
　　这时有人看见她进来了，他摆摆手，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躺在软塌上的人向她招手，淡淡地笑道：“刚刚还寻思你怎么还不来呢，你就来了，过来。”
　　叶子鸣脸上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向那人走进，那人握住她的一只手，猛地一下把她拽到自己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里，轻笑，“果然还是叶相的女儿最香了。”
　　室内顿时一阵哄笑，然后又恢复刚才的谈笑。
　　叶子鸣抬眸迅速把周围扫了一圈，奈何室内灯点的少，昏暗不明。只能看清坐的近的两个人均相貌不俗，衣着贵气，看她身后的人眼里是略有忌惮，看她的眼光则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她笑笑，声音带了些许娇柔，“傅大少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子鸣了？”
　　傅临南低声喃喃，“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叶子鸣眼角抽了抽，不语，旁边又有人插嘴调侃道：“怀远，今日你怎么不叫清尘？”
　　怀远是傅临南的字，听到有人提起墨清尘，他很随意地笑道：“她啊？她太无趣了。”说着，又瞅了一眼怀里的人，笑得别有深意，“她可没有这位有趣。”
　　正说笑着，房间的门又忽然被打开。
　　众人一愣，想不出此时来的是谁。
　　正思索着，就见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含泪走进室内，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凄切悲伤。
　　马上就有人调笑，“说曹操，曹操到，怀远你可又惹美人伤心了！”
　　傅临南扯嘴笑了笑，放开叶子鸣，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来人，问：“你怎么来了？”
　　“傅郎，你……你真的不要清尘了吗？”女子脸色苍白，眼里含着期待。
　　傅临南只是淡淡地笑着，他坐起身，一手揽住面前女子的腰将她抱在怀里，低笑，“怎么会，爷可舍不得你。”说着，又将唇靠近在她的耳边吐气，轻声道：“乖，先出去。”
　　语气似乎有些冷硬。
　　叶子鸣在傅临南放开她后，很自觉地坐在塌的另一边，笑而不语。
　　墨清尘闻言不可置疑地瞪大眼睛，显然不信她的傅郎这是在赶她走。她红唇动了动，语含祈求，“傅郎……”
　　傅临南看着眼前这张他曾经很是喜爱的脸，用扇子轻轻挑起她的下鄂，似有些困扰地说：“爷可不喜欢玩齐人之福。”
　　墨清尘微愣，这才想起室内还有一位女子，她侧头，看见叶子鸣正低头玩自己的衣带。
　　她知道这是谁，于是抿了抿嘴唇，用商量的语气对叶子鸣道：“叶姑娘，你……你先回去可好？”
　　叶子鸣听了女子的话，懒洋洋地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眼，爽快道：“好。”
　　女子顿时松了口气，又听她继续笑道：“不过这还得看傅大少同不同意了。”
　　墨清尘诧异地看着她，又侧头眼巴巴地望着傅临南，含泪的美眸里似在诉说着不尽的情意。
　　却见男子不满地瞪了叶子鸣一眼，语含不快，“小叶子这话爷可不爱听了，爷还没叫你走你倒还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了。”
　　小叶子……
　　对于这样亲热的称谓，叶子鸣的眼角又忍不住抽了抽。不得不回嘴道：“我不这样说，难道还真的要等大爷你来赶我走不成？”
　　“爷何时说要赶你走了，你这般猜忌爷的心思，看爷回头怎么罚你。”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周围的几个人听了又一阵哄笑。有人看着墨清尘呆愣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于是开口道：“墨姑娘，怀远他另有新欢了，今日你跟了我好不好？”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
　　墨清尘一惊，想起自己的处境，连忙挣开他的手，薄怒道：“安公子，请自重！清尘还是傅郎的人！”
　　名唤安公子的人被她这样对待，倒也不生气，仍嬉笑道：“是是是，你是傅郎的人，不过你的傅郎可不能只有你一个人。”
　　女人闻言，眼睛又忍不住红了一圈。她见平日里都对她客气有礼的几个公子哥，今天要么是冷眼看她的玩笑，要么是对她动手动脚，不禁悲上心头，于是又转头看向傅临南，哀伤道：“傅……公子，既然你不要清尘了，那清尘，清尘也不打扰您了……”说完，掩面离去。
　　傅临南见女子离去，也不出声挽留，反而看着一边叶子鸣笑呵呵地说道：“小叶子，你看爷为了你连旧爱都不要了，你说你要怎么补偿爷？”
　　叶子鸣凉凉一笑，道：“那我为爷再去寻十个墨清尘可好？”
　　哄笑声又起。
　　……
　　许久以后，叶子鸣觉得有些困了，坐在傅临南旁边颇为无趣地打了几个哈欠后，终于被他给瞧见了，于是笑道：“困了？”
　　叶子鸣乜斜着眼睛，无力的点了点头。
　　傅临南又轻笑一声，把她的脸掐了几下，终于肯放人了，“既然困了，那你先回吧。”
　　“那……子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她散漫地起身，拖沓着木屐鞋离去。
　　走出门，看见回廊边敞开的窗户，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下半夜了。她慢慢拖动脚步，走得悠哉悠哉，身子却有些歪斜，只因刚才被傅临南狠灌了几口烈酒，多少有些醉了。
　　回廊里空荡荡的，有些黑暗，仅有梁上面挂的几只红灯笼，和从门上糊的纸上透露出些许光亮和暖意。
　　刚刚走过一个转角，听见从某个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嬉笑，叶子鸣目光迷离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歪着脑袋轻声哼起了不知名地小调，继续向前走去。
　　忽然顿住。
　　她回头，看向某处黑暗，声音因醉意显得有些柔媚，“墨……清尘？”
　　黑暗出走出一个女子，正是墨清尘。
　　叶子鸣依旧保持回头的姿势，淡淡地问道：“有事？”
　　墨清尘咬唇，柔柔地说道：“叶姑娘，我…我能和你谈一下吗？”
　　叶子鸣微微扬眉，转过身，走近，在离她还有五步左右距离时停下，脸上挂起一丝淡漠的笑意，“哦？不知墨大花魁想和子鸣谈什么？”
　　“也不是什么……可以换个地方谈吗？”
　　“不必，你说不是什么，想来也不是长篇大论。”
　　墨清尘：“……”
　　她会说她就是准备了长篇大论吗？
　　许久，女子才压抑住心中的不快，只好长话短说，有些忐忑道：“叶姑娘，你可以…你可以离开傅郎吗？”
　　“嗯？这个啊——”叶子鸣有些恶劣地故意拖长语气，墨清尘也随她变得有些紧张，却又听她接口道：“我不知道呐。”
　　墨清尘听她这样说，以为叶子鸣故意捉弄她，顿时有些怒气了，于是又说：“叶姑娘，你可知傅郎包了我三年？”
　　“哦。”
　　“傅郎三年来几乎每个月都会来看我。”
　　“哦。”
　　“傅郎曾经为了我差点和家人决裂！”
　　“哦。”
　　“叶姑娘，你是戴罪之身，傅郎现在对你只是一时兴趣，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奥。”
　　“所以，叶姑娘，我希望你可以离开傅郎，不要在纠缠他了。”
　　叶子鸣忍不住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女子，道：“然后呢？”
　　语气里似乎隐有嘲意。
　　墨清尘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顿时有些无措，“然后……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再也不要和傅郎相见，最好能自动避开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叶子鸣的视线下，竟将自己心里最后的一句话也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
　　“就这个？”叶子鸣反问。
　　墨清尘微愣，讷讷道：“是……”
　　一个音刚发完，就听叶子鸣冷淡得有些低哑的声音道：“无聊至极，蠢不可及。”说完，她竟是直接转身打算拂袖离去。
　　女子一惊，忙上前抓住她的一只袖子，叶子鸣侧头，女子这时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你不愿离开他？”
　　叶子鸣只是冷淡地看着她不语。
　　女子忽而一声冷笑，“难道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只不过在玩你！”
　　叶子鸣淡淡地开口：“既然你知道，又何必放不下他？”
　　“他待我与常人是不同的！他虽不爱我，但至少是敬我的！”
　　叶子鸣闻言，嘴角抽了抽，笑道：“好大的口气。”
　　墨清尘不想理她，自顾自的继续道：“他有心爱的女子，你就不要妄想他娶你了。”
　　“我妄想了又怎样？”
　　墨清尘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讥讽，“你也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哦？何出此言？”叶子鸣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漫不在心的，墨清尘只以为她这是在伪装，看她的目光又露出一抹怜悯，道：“我见过那女子的画像，你和她眉眼很是相像。”
　　叶子鸣摸摸鼻子，笑道：“还真难为你心里藏了这么大的一个疙瘩。”
　　墨清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词穷。却见叶子鸣忽然猛地甩开自己抓住她袖子的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一番，讥笑一声，“墨清尘，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呢？”
　　墨清尘不解地看向她。又听她用冷淡又无情的声音继续说道：“庸俗，愚蠢，自以为是。”然后她又哀号一声，“我居然堕落到要和这种女人相提并论……”
　　说着，板着脸转身离去，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墨清尘。
　　木屐鞋再次发出厚重又明亮的声音。
　　回廊里清冷阴暗，周围也有其他细碎的声音。可是在此时，墨清尘的耳朵里却只容得下这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只觉得，这每一声似乎都踩在她的心上，踩碎她的自尊和傲气。
　　不甘，好不甘心，好怨，好恨……
　　脚步声忽然又停住，叶子鸣回头，看不清女子脸上的表情，但她可以感受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射出的怨毒的光芒。她却只是笑笑，好似没有看见，散漫地开口道：“墨……清尘，你与其在这里想着怎么赶走傅临南身边的女人，还不如考虑怎么去抓回男人的心。”说着，笑了一下，“要知道，傅临南身边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蠢女人，醒醒吧。”
　　说完，回过头离去，脚步声也不再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