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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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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殿下三思!”在李秀宁一句“此事不可为”后,众将纷纷出言劝道。“李将军,诸位将军暂且听小王一言。”杨佑见众人皆是反对,语气也不由放软了些。“殿下勿要再说,此事还恕秀宁万不能答应。”李秀宁态度坚决。“即是如此,那小王倒要问问李将军这是为何了。”杨佑有些着恼了。
“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犯险,若是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等如何向陛下,向天下交代。”李秀宁一脸正气凛然。“李将军严重了,小王即敢提出此事,又怎会没有已策万全之策。”杨佑故作一脸傲气高深,实际上她心中也直打鼓,这次真的去草原还真不好说,草原之大,壮且美哉,只是那一望无际的美丽之下,又隐藏着何等的危险,只是如果她不去,何人能说服那义成公主?花样年华便被迫和亲于突厥,若是说无怨,那肯定是假的。想要说服义成公主,唯有许以重诺,除了皇帝亲至,除了当朝太子尚有点说服力,谁又有那魄力,敢轻易许诺,一个不慎,怕是自己这还未到百斤的肉也得交代。
“殿下,此事甚大,恕秀宁不敢从命!”李秀宁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李将军,此乃为家国计,你难道真以为义成公主会不求回报地帮助我大隋?除了今上与孤,谁还敢允她一诺!”杨佑气急,这李秀宁可真够拗的,一时情急之下,竟将自己所思讲出。“即是如此,秀宁更不能让殿下涉险。”李秀宁皱眉说。颖儿,你且听我一次可好。“李秀宁,你可还将孤这太子放在眼里!”杨佑怒气冲冲,将案上之物狠狠划拉在地,显是气到了极点。“秀宁不敢。”见杨佑怒气冲冲,李秀宁却是依旧不卑不亢。杨佑早知她太原李氏已有反心,心中对李秀宁暗暗记了一笔。“哦,不敢,孤看你敢得狠!”杨佑一怒之下,竟是将案上尚存的杯子冲着正跪得挺直的李秀宁砸去,只是她人小力弱,那杯子没有准心,在李秀宁身旁落下,炸了开来。“殿下息怒,李将军忠心耿耿,只是不舍殿下犯险而已。”众将见杨佑发怒,纷纷跪地为李秀宁求情。杨佑见状,心中恼意更深,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压力让她此时有些情绪失控了,只见她冷笑一声说道:“好一个忠心耿耿,孤倒是挺想知道,她李氏秀宁究竟是对谁忠心!”字字诛心,让跪在地上的李秀宁心中宛如刀扎。
“殿下。”众将见杨佑这般模样,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为李秀宁开脱。“传孤口谕,李氏秀宁出言不逊,现下雁门之危未解,孤暂不治其擅专之罪,其所带兵马尚由其调动指挥,李淮阳部一千骑脱离雁门战场,随孤前往草原,以策雁门之计万全。李淮阳将军还请去点齐兵马,待到夜深而行。”杨佑沉默下来,待到冷静些许后,一口气说道,只是将原本百骑改为了千骑。见杨佑端出太子之尊,李秀宁还想说些什么,嗫嚅了下嘴唇,却终是说出了言不由衷的话:“遵太子殿下令。”那众将见李秀宁服软,也纷纷遵命。见众人听令,杨佑也不再说话了,一时间营帐内一片沉凝,过了好一会,杨佑方才让跪着的众人起身,随后大步走出营帐,去寻师妃暄,婠婠二人去了。毕竟是要去打仗,她一个不会武功又没见过血的人,自然是要有人保护的,而这军中尚还有两个免费保镖,即便是不敌,护住自己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
花开两枝,且不说这杨佑如何与师妃暄,婠婠二人说明,我们且来说说这李秀宁,如今的李秀宁觉得自己格外坐立不安,此时的她已经没功夫去听底下众将如何争论了。她的一颗心早已挂在了杨佑身上,收都收不回了,明白杨佑铁了心要上战场,李秀宁一心只想着该如何安排才能保全杨佑,让她毫发无损地回来,只是这突厥之行情况多变,思来想去李秀宁毫无头绪,李秀宁之智不可为低,若是低的话,当年就不可能打下李唐大半江山了,只是这一项聪慧冷静的人,如今遇上杨佑却是丝毫无法冷静下来。当年若非是闻得杨佑是被窦建德所杀,她又怎会冲动地点齐兵马要去灭了窦建德,若非如此又岂会轻易中了埋伏?只是当最后她知道杨佑居然是被李世民害死时,她恨不得亲自杀了李世民,将他抽筋扒皮,千刀万剐,可是当想到那是自己的亲哥哥时,想起那些年做为兄长的他对自己的维护时,想起他跪在地上求自己忘记心心念念的人时,她动摇了,她无法狠心对自己的嫡亲兄长挥舞屠刀。可是当她与下属浴血奋战杀出重围时,迎接她的是嫡亲兄长狰狞的笑意,是嫡亲兄长浸满她同袍兄弟鲜血的雪亮长剑!那尚在滴血的长剑刺穿了她的胸膛,最终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头颅砍下,而她却没有反抗之力,因为她早已被自己所谓的丈夫柴绍下了毒,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她虽然不爱他,却一直相信的男人,却是背叛了她,和她一直敬爱的兄长害死了她的爱人。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是怎样被人虐杀至死,是怎样的恨意让她即便是死也没能够闭上双眼。想到这些,李秀宁的心就像是被万箭穿心,疼到让人窒息。
师妃暄,婠婠二人看着眼前一袭戎装的小小少年,白色的铠甲在夕阳下反射着阵阵光芒,单薄瘦弱的身体在铠甲的笼罩下显得□□了许多,苍白的小脸被头盔笼罩在阴影之下,坚毅的表情,轻抿着薄唇,让人不由叹上一句:好一个倔强少年郎。
望着杨佑的这样打扮,师妃暄有些失神,随即片刻之间又反应过来,淡淡定定的模样,让人不知她此时的心跳宛如擂鼓,竟是心动了么?婠婠也是被杨佑惊艳到了,她知道杨佑有一副比女子还要漂亮几分的皮囊,却一直觉得杨佑过于阴柔,怎知这杨佑换上戎装,竟是让人觉得他生出几分刚毅之感,明明只是个从未见过血的孩童,如今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却非让人发笑,而是让人心莫名动了,”她觉得自己早已阅及人间男子形,却是从未见过杨佑这般的男子,或者是不是男子,只是个年未及冠的俊俏少年。“君子如玉,其志如剑。”不知为何,婠婠脱口而出的轻吟却是这样的一句话。声音太小,杨佑没有听到,而功力高深的师妃暄却是听到了,眼中一丝异样闪过,却是谁也不曾发现。
金乌西沉,杨佑脱下头盔,静静躺在草地上,她在等,等到月亮升起,就是她带兵出征的时候,她深知战争的残酷,残肢断臂,血流成河,这些东西光是想想就足够令人不寒而栗,身为生长于红旗下的现代人,穿越到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乱世,她早已抛弃了三观,只求能够活下去。望着天上的蓝头白云,杨佑目光迷离,她想起了现世的自己。象牙塔中的她,被亲人保护得很好,纯白如一张白纸,始终坚信除了白就是黑,当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却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染上了颜色,从一开始的悲天悯人,在到如今的冷眼旁观,此中经历不过短短十多年,却是白云苍狗,人心过隙,此中滋味,便是她自己也是无解,曾经的杨柚却是早已被葬入心底最深处。
冷冷的月光清幽地给苍茫草原铺上了层白光,突兀的哒哒马蹄声在深夜寂静的草原上响起。杨佑一行已在草原寻那突厥王庭三日,与之一齐的李淮阳早已心急如焚,而杨佑却是不慌不忙,这样李淮阳心生不满,然而对方却是国之储君,不能拿对方如何,更何况将军早就让他下了军令状,便是全军覆没也要太子无一损伤,将军的军令,便是没了命也要做到。“李将军,我们现下已位于何处。”杨佑的声音响起,李淮阳顿时打个激灵,不是怕,而是惊讶,杨佑自踏上草原就没说过一句话,这让李淮阳不止一次觉得杨佑是怂了。“禀殿下,我军昼伏夜出现下还未到草原深处,距离雁门关还已有千里之遥。”李淮阳如此说。“未到千里么?甚好,此处最近的水源位于何处?”杨佑沉吟片刻说。“尚有三百余里。”李淮阳略一思考如实答说。“过了水源可还有水源处?”杨佑又问。“尚有一处,且地势隐秘,不过里此处还有五百里之遥。”李淮阳答说。看了眼遥遥挂在天上的月亮,杨佑下命令了:“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后奔袭五百里。孤要昼夜不停,人歇马不歇。”“太子殿下,这是……”李淮阳被杨佑突然的命令弄得懵住了。“突–厥–王–庭。”杨佑一脸正色,一字一顿。“殿下如何料定那突厥王庭就在那处水源?”李淮阳有些怀疑。“启民千里奔袭,围困雁门已有多日,那王庭也该移动于离这雁门不远之处了,若是那王庭还在草原深处,一旦出事,启民岂不是被人端了老窝,他又怎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到是不如寻一离雁门既不远也不近的隐秘所在,便是出事回护也还来得及。”杨佑淡淡一笑说道,语中自信随风传入师妃暄与婠婠二人之耳,二女相视一眼,似是认同杨佑之语。
“可是,若是启民未依殿下所言将王庭迁至那处呢?”李淮阳还未出声,位于杨佑身后的一员偏将却是发声了。他本不应多话的,本是受命于保护杨佑安全的他,一直跟随于杨佑身后,杨佑也知道李秀宁会做如此安排,因此也不曾将其赶走,如今听闻杨佑与李淮阳的商议,这名偏将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故而一个没忍住,开口发言了。李淮阳皱了皱眉,似是因为自己与杨佑谈话被扰而心有不快,巴巴看了眼杨佑,却见其无发怒之色,也只好偃旗息鼓。“若是不在,吾等也就只能拨回雁门,与那启民一绝生死罢了。”杨佑一脸淡然,只是语中肃然令人心惊。此话一出,那名问话的偏将神色一肃,眼中一抹沉思闪过。“李靖,你可还有什么可要问的?”李淮阳见着偏将眼中一闪而过的沉思,不由问说,想这李靖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却是三番二次得李秀宁看重,且一再将之升为偏将,名为偏将,却极受李秀宁倚重,暗自委以军师之职,事事皆要征询此人之见,众将对此,心中不满已有多日。杨佑听得此人姓名,心中顿时大惊——李靖!战神李靖!
杨佑思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为何李靖竟会出现在李秀宁麾下,一时间竟是失了神。“李靖现下已归李阀,如今李阀更是如虎添翼,只等天下大乱,便是他展露锋芒之时了,若是能让这李靖死于这突厥,如此李阀不就失了一□□翼?可是,看这李靖如今还未得到李阀重视,若是可以收为己用,在兵事之上,我岂不是多了一条臂膀,可如今我手上一无兵,二无权,又该如何方能使之归心?”杨佑皱眉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