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半圆》不穿裤衩凉飕飕

2、2.初遇 他才缓缓推

　　2 初遇
　　江南，朦胧而古朴，像树下悠然落棋，像花间醉然品酒。像庭中淡然品茶。绿水萦绕着白墙，红花洒落于青瓦，蜿蜒曲回的小河在清晨和夕阳中浅吟低唱。乘一叶扁舟撑一支蒿，穿行在青山绿水中，两岸是历经风浪的班驳和亘古柔情的飘零，一泓清水所承载的，是似水流年的痕迹和沧桑。
　　而何淇便生在江南一隅，被外婆养着，从小就是个安静的丫头。安静的喂蚕，安静的接桑，安静的插秧，安静的采菊，安静的活着。
　　一起床，便看见这熟悉的风景，心情也变得好了。
　　清晨六点，天微微亮，街道冷冷清清，少有人车经过，整座柳庄还未苏醒。
　　薄雾中，一名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女子走过马路，来到巷口那飘着早餐香味的早餐店，这是她以前必来的地方，还是那么的熟悉。
　　“早安。”她五官清秀，清汤挂面的头发齐肩，鼻梁上挂着塑胶框眼镜，圆圆的脸看来稚嫩，年轻得像名大学生，抬头盯着早餐店菜单，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
　　“早啊，今天要吃什麽？”早餐店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笑咪咪的模样很有妈妈的味道。
　　“两个肉包，一碗豆浆。”随意点了早餐，何淇挑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拿过来刚送来的苹果日报，快速的翻看。
　　不是学生上课、上班族赶车的尖峰时段，她点的餐很快就送来了。
　　咬了一口塞满新鲜汤汁的大肉包，再喝一口豆浆，何淇发出满足的咕哝声，觉得早晨起床的疲惫消失了大半。
　　随意抬眼望向窗外的风景，对面那条花木扶疏、景致优美小径内，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正挫败地想将陷入小沟内的其中一个轮子给推向平坦路面，奈何努力了大半天，轮子不动就是不动。
　　别气、别恼、别发火，慢慢来，一定可以的……
　　深深吸口充盈花儿芬芳的空气，席慕暗暗告诫自己，大掌再次使劲推著轮子，意图让自己脱离这种进退不得的窘况。
　　他——陷入困境了。
　　隔着窗，远远的，何淇就看见他的状况，当下就起身向他走近。
　　“喀啦！”轮椅脱离了小沟，回到平坦的路面。
　　咦？他这回推轮子的手劲有比先前还大吗？怎麽如此轻易地就脱困了？席慕正感纳闷。
　　怎么回事？疑惑地微一偏头，却见一五官秀丽的年轻女子，刚好将两只纤白小手从轮椅扶手上收回。
　　“小姐，谢谢你！但我想自己来。”很明显的，是她助了一臂之力，席慕马上泛起斯文有礼的微笑道谢。
　　“那好吧，随便你。”淡淡瞅视温和脸庞一眼，何淇仅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默不作声地把轮椅重新移回坑里，便迳自离开。
　　目送她身著运动休闲服的玲珑身段缓缓远去，终于消失在转角处，席慕不自觉地抚著薄毯下的无力左腿，润黑的眼睛暗了暗，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的，他马上屈起修长五指，强迫自己转移心思。
　　那位小姐很眼熟哪，到底曾在哪儿见过？瞧她那身居家打扮，应该是附近的住户才是。
　　自认记忆力还算不错，席慕开始在脑海里搜寻著相关的资料连接……啊！对了！印象中，在这条小径末端，有栋占地约四、五十坪的临水屋舍，住著一位总是笑脸迎人的老婆婆。
　　四年前，他双腿未残废之时，在这条小径上也碰见过这位老婆婆，她总会笑眯眯地主动和他打招呼。後来他车祸后，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回来时，记得张嫂好似说过她家——“家人也发生了事故，儿子与媳妇皆当场死亡，仅有年方二十的女儿，被母亲牢牢地护在怀里，才在那场变故中奇迹似地死里逃生，几乎没受到任何伤害。
　　方才那位小姐与他记忆中那偶尔陪在老婆婆身边，在他们相遇寒暄几句时，总是张著漂亮眼眸好奇盯著他瞧的少女五官如出一辙，除了脱去了青涩，更加成熟柔媚外，根本就是同一人啊！
　　无奈摇头苦笑，席慕发现自己许久未曾在意到周身的事物，就连那记忆中的少女，他都几乎快忘了，若非今日受到一臂之力的帮助，他也不会去想起。
　　若有所思地凝视她消失的转角处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推著轮椅，想要离开，却发现又动不了了……
　　话说这边，何淇可没想这么多，只是助人为乐罢了，但却遭到了拒绝，可真是个怪人。她把脑袋转向另一边，看风景。
　　当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时，木船的橹声，把柳庄唤醒。
　　柳庄的早晨是安静的。淡淡的霞光下，河面闪烁着一片片银鳞。河水清得透明，静静地和街道并行穿过小镇。沿街的河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船，一只紧挨着一只。两座拱形的石桥遥遥相对，坐落在镇两头。不时有一只小船从半月形的桥洞中悄悄钻出来，从河上轻轻漂过。船驶远了，但船工哼的小调，还在河上轻轻荡漾。
　　何淇，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为什么熟悉的想要落泪了呢？
　　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