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摆着》白瓶儿

1、11.5

　　再次见高壹，是在同学聚聚会上，大学四年，我一场同学聚会都没有参加，因为我怕见到他。真实讽刺，一个城市的两个人，四年才见一面，还是在这么刻意的一场安排上。
　　都说高中同学才是你这辈子永远无法忘怀的，这句话在我上大学之前一直不信，如今大学毕业有一次面临各奔东西，对比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其实我以前是一个挺咋呼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大家都在聊自己现在的生活，下一步会去哪什么的，高壹也一起聊着，从坐下到现在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突然特别烦躁，手插兜里的时候摸着了烟，跟旁边儿的班长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蹲在饭店门口才发现没带火，操。手机响了，我摸出来，广告，正准备删呢，一看号码不是106几开头的，是他。然后我就被一个人的影子罩住了，鞋是阿迪的，记得这是我最讨厌的牌子，三条杠，不好看。
　　“给你火”他递给我打火机，我站起来靠在墙上，“干嘛？”接过火机，给自己点上，“别老抽烟”他说。我笑，“别老抽烟？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老抽烟了？”深吸一口，吐在他脸上，“再说，就算老抽，跟你丫也没什么关系吧？”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没变，一点都没变，眼睛很大很有神，鼻子依然好看，嘴唇薄薄的，瘦了点，估计也是被实习坑惨了的小伙子。“唐斌你别这样”他就这么一直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不避不闪。“别哪样？”他张嘴准备说点什么，然后大波人就都出来了。班长提议去唱歌，我说行，他也说行。
　　齐琳琳是高中暗恋过我的姑娘，坐在我旁边，“唐斌，想点个什么歌儿啊。”我说我已经点完了，一会儿就到，她哦了一声，继续喝她的汽水，然后回过头说唐斌你变了，我说没有，这两天被导员折磨得有点惨，她笑，问我还喜欢男人么，我说我这不才二十三么，等老了估计就不喜欢了，她不说话了。
　　轮到我唱了。
　　《罗马表》，布衣的一首挺闹腾的歌，我一边唱下边一边笑，这种简单易学的歌，没唱一遍呢就有人跟着一起唱，我唱到一半就一直在笑，然后把话筒交给一个唱得特别嗨的哥们儿说自己突然闹肚子得出去一趟，大家笑，我也笑。然后就出去了。撒了泡尿，然后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笑了，然后就哭了，大哭，甚至手还把着裤子。我就这么站在那仰着头哭。他进来了，“唐斌，你别这样行么。”我不理他，好几年没哭这么哭过了。
　　他走过来，帮我拉上裤子，带我洗手，然后我们出了ktv。六月的天儿，不冷也不热，我笑着问他想做么，“唐斌你丫有病吧。”他不理我，“哦也对，你女朋友估计不同意，那我回家了”然后我就被扇了一巴掌，紧接着就被拎起领子推倒在马路中间。“干嘛？让我偿命啊？或者我送她一条腿？行啊，让她来，随时给她。”我恨这个时候马路上车怎么这么少，怎么不给我撞死。“唐斌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说完他走了。正好这个时候来了辆出租车，我站起来，上车。
　　去你妈的高壹。

　　我留在本校读研，家又也在北京，现在真的是闲下来了。
　　回家，已经是十二点多，没敢出太大动静，简单冲了个澡，回屋，开电脑，又不知道要干嘛，关机睡觉。
　　我跟高壹高中谈了三年的恋爱，三年，没我们分开的四年长，但是高中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每天几乎十二个小时都呆在一块，学习，去食堂，在宿舍，打篮球，躲躲藏藏却特别满足，都说恋爱里的人是傻逼，恩，我高中当了三年傻逼。但是白晨就这么出现了，然后把他掰直了。说实话白晨这姑娘是挺不错的，至少在高壹面前，身材好长得好大提琴拉得好还会跳舞，温柔体贴，要不是我的存在估计他们早结婚了。
　　白晨是一个挺聪明的女孩，跳舞和拉琴，她选择了后者，在她当着我的面让自己的腿被压的一瞬间我居然看见她在笑，我没她爱高壹。那一阵子我天天抽烟，差点儿把自己肺给抽坏了，我解释，甚至发毒誓，都没有用，白晨赢了。
　　其实我一直也很奇怪，一个gay到底哪里吸引白晨那么优秀的女孩，她应该不缺追求者，白晨的解释是她第一次想追一个男人，而且这么难追，情敌还是男的，有挑战性。所以白晨上电视表演我一点都不吃惊，只要她有这个目标，总会成功。
　　白晨说她不需要我赔偿医药费或者有什么心理负担，她家付得起，她只要我把高壹给她，我拿电视剧里那一套说“你总得听听高壹的意见，毕竟他不是一件物品”然后白晨就说高壹就差我这一关了，其实他们早就在一块了。然后我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