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关灯过来》空空空饭碗

5、哪个他？+大肥猫 窗外的空

　　窗外的空气格外沉闷，天边飘着几朵黑云，一片黑雾笼罩着这个城市，即使天气如此压抑，也掩盖不住箜歌做完工作的闲适心情。许久，放下手中那个让自己充满汗气的大杯子。洗澡，换衣，化妆，做完这一切，箜歌带着一堆乐扣饭盒走出家门。

　　楼下停车场只余下三三两两的车，五一是个回家的好时间。车水马龙中的绿灯总是转瞬即逝，在荧荧的红光下，箜歌不自主的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那一幕。

　　“那你有没有看上我。”箜歌一惊，已失去了刚刚那股困乏，正踌躇着如何回答，转头间却扫见洛庭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然不失的笑意，让箜歌心中一松，放心下来。“师兄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没有那个人不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

　　“是吗？”洛庭涵神色不变的回答，箜歌在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他眼中略有些失望，但随即又恢复原样。

　　车后的滴滴喇叭声让箜歌从神游中清醒过来，踩下油门。到了楼下时，天空已经飘起了雨，眼见着雨愈下愈大，箜歌利落的拔下钥匙，撑开伞，抱起那堆放在后车厢的乐扣饭盒走向单元电梯。

　　“小箜。”箜歌扭头，远处浓密树荫下站着的是许久未见的徐欣月，一身淡紫色的雪纺裙，立在雨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箜歌诧异的走近她。

　　“上个月，回来订婚，”徐欣月似是不经意间吐出的这句话，却惊了箜歌。

　　“订婚吗？和谁？”箜歌攥紧手里饭盒，手指间有些无力，低头看看指间泛着淡淡的红意。

　　“紧张吗？不是和韶轩，不用紧张。”徐欣月好像很得意看见箜歌的表现。

　　“是回国相亲才认识的，7月份就要结婚，能来当伴娘吗？”徐欣月变现的很淡然，没有一点即将成为新嫁娘的幸福与娇羞。

　　“为什么？”箜歌不解。

　　“没有什么，我刚回国，这么多年了，这边不太认识人，我妈坚持要在国内办的。”箜歌想问的不是这个，是想问仓促结婚原因，想想还是放弃了。

　　“看来你还是在意他的，不过他也回国了，在北京。”徐欣月凑近箜歌突然绽开笑颜，呼吸的频率都能听见，“而且，现在有女人在他身边哦！”

　　“是嘛，我已经见过他了。”箜歌也笑起来，嘴角高高的扬起，撑起一个大大的笑。

　　雨渐渐下大了，从绿荫中淅淅沥沥的滴下，箜歌感觉身上的棉麻薄衫已经被打湿，脊背上透着凉意。许是睫毛不够长，雨水慢慢拿流进眼帘，面前的徐欣月也有些模糊，眼睛胀胀的作痛。

　　原来听到他身边有女人时，她心中还是会难受。只不过很淡很淡，也许只是一点点的忧愁罢了。

　　“你怎么淋得这么湿，不是带着伞吗？”妈妈找来毛巾，让箜歌擦擦湿漉漉的头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箜歌才发现，眼睛周围的眼线已经化开，在眼角周围黑乎乎的糊着，拿起卸妆水慢慢擦掉，化妆水的气味浓郁，鼻子被熏的渐酸，眼眶中慢慢滑出泪。箜歌打开水管，洗净脸，没了重新化妆的心情。等情绪平息下来，拍拍脸走出去。

　　“怎么这么长时间？”妈妈坐在饭桌夹着菜问。

　　“你管她那么多呢，太平洋警察，快吃饭。”爸爸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箜歌笑笑坐了下来。吃完饭，箜歌和妈妈往饭盒里装着酱菜。

　　“你别天天吃这些，学学自己做饭吧，你看看现在哪还有大姑娘不会做饭的。”

　　“我知道了，回家会学着做饭的。”

　　“那个，你孔阿姨前天给你说了个军人，是个中校呢，才35，不算太大吧，我看了照片，长得不错，不然你去见见？”妈妈停下手中的忙碌，抬眼看着箜歌。旁边一直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视的爸爸，也望向这边。

　　箜歌皱眉想了想点了头，想到身边不少相亲结婚的人，过得也不错，自己不小了，是该嫁人了，Cassie说得对，人一生不过都是凑合罢了，凑合着恋爱，凑合着结婚，合得来就凑到一起过一辈子，而凑到一起，即使合不来，也能很快的过了这人生的短短几十年。转过头去想想，自己的小学到大学，出国，工作也都是凑合，本来爸妈都说过得去就行，可是自己总是想再努力努力，争到最好的，没想到自己蹉跎到现在，却是没挣来什么。挣扎半生，无奈认命。

　　不过最近的军人真是愁嫁啊，一个一个的都在介绍兵哥哥。

　　带着能放满大半个冰箱的泡菜和辣酱回到家，雨还没有停，只是不如中午时的瓢泼。箜歌看看表，才三点多，天空却黑的如夜晚一般，换了身衣服，踩上帆布鞋，下楼往书吧走去。

　　出了门才想到地上水坑并不浅，可是却不再想回去换鞋。箜歌打着伞小心万分，一步一步的绕着走，等快到时，望着白白的鞋面，心中觉着十分满足，往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踏进了水中，一只鞋顿时变成灰扑扑的颜色，箜歌脸上还扬着的笑意一时不知该往何处放。推开那扇带着彩绘玻璃的门，店里果然没有几个人，侍应生也少了许多，箜歌看看自己走过的地上留下的深色水痕，和一走就水意盈盈的鞋子，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想感叹这布鞋的吸水性良好。

　　刻意坐在那个被高大植物所完全遮挡的靠窗沙发上，箜歌猛然想到经常坐在对面的洛庭涵，又摇摇头，这个时候他才不会在这里。手托着脑袋，箜歌努力让自己的精力集中在书上，去忽略桌下一只脚的潮湿。可是思绪越来越空，箜歌开始考虑，要不要偷偷把鞋脱下来。箜歌望望周围没什么人过来，低下头，手刚刚碰到鞋带，就听见敲桌子的声音响起。

　　抬头，面前赫然站立的正是“笑颜如花”的洛庭涵，箜歌努力扯动嘴角，却发现脸上像是打了肉毒杆菌般的僵硬。

　　“你怎么这幅表情？让我猜猜，你不会是刚好在想我，被我捉到现形了吧？”洛庭涵弯下身子凑过来，随着箜歌的视线低下头，“哦，原来今年流行这种双色鞋，鞋子太漂亮了，让你难以专心看书？”

　　箜歌在他这番话中越来越感觉脸部僵硬，忽略他调侃的语气问“洛大师兄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想你了，偷偷跟来的。”他直起身一挑眉，双手插兜，直盯盯的看着箜歌。箜歌顿时觉着浑身不自在起来，脸上除了僵硬又开始发起热来。想开口喊他流氓，看看他的西裤衬衫，中规中矩的打扮，又开不了口。

　　“跟我来。”箜歌仰头看着他说完，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你在愣什么？快点。”他的身影本已被植物遮挡住，看箜歌没有动的迹象，突然头从植物上探出来说。

　　箜歌看着这幅奇怪又突兀的景象，瞬间感觉轻松了许多，起身快速跟上，能感觉到洛庭涵一直在前方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跟着洛庭涵走向书吧后面，穿过一条种满花的小径，打开门竟然是一套一室一厅。

　　“这个地方可以随便进吗？”箜歌有些忐忑。

　　“当然不能，老板专用。”洛庭涵把衬衫挽起来，进了洗手间。

　　“你跟老板很熟悉吗？”箜歌顾虑着自己的一只湿鞋，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你进来啊，把鞋脱了，烘干机在卫生间，我已经放在台子上了。”洛庭涵甩着手上的水珠，
　　头也不抬淡然的说“我和老板是同吃同住，天天赤身裸体相见的关系。”

　　“啊？”箜歌懵了，听说这里的老板是个男的，随即想到两个男人在一起，一上一下的做着“活塞运动”，脸上顿时红了。

　　“啊什么，让你脱个鞋，怎么跟大姑娘上轿一样？”洛庭涵给箜歌拿了拖鞋，起身却看见箜歌涨红了的脸，顿悟，脸上挂着的笑不复存在，双手叉腰喊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就是老板好不好！”

　　“哦。”箜歌呆呆的点点头，有些反应不过来，又为自己的想法羞愧，蹲下身换鞋。“可是，你为什么要天天见自己的裸体啊？”

　　洛庭涵这时已经窝在了沙发里，听到箜歌的话，把头埋在靠垫里，闷闷的说“人家裸睡不行吗！”

　　箜歌扑哧一笑，提着鞋进了洗手间刷鞋。过了一会儿，听见客厅里的洛庭涵接起电话，然后敲敲卫生间的门，“我去前面一趟，你自己随意。”

　　箜歌走出洗手间，观察着跟书吧装修风格一致的客厅，猛然在一角发现了一只肥猫慵懒的窝在一篮子棉花团中，睡的正香，尾巴撅的老高，一摇一摆。走近去看，箜歌不由在心里暗赞，这只猫是纯正的喜马拉雅猫，全身毛都十分水润，泛着光泽。箜歌本想伸手去摸摸，又怕猫抓伤自己，还是忍住了。

　　在猫旁边的沙发坐下，箜歌看到猫的面前有一个破到一个境界的三条腿板凳。板凳上放着一本机厚的珍藏英文版《百年孤独》，书的封皮已经有些老旧，箜歌很感兴趣，轻轻的伸手拿起来。没想到那只猫这回却机敏起来，从窝里站起来。可能是太胖，竟然站了两次才缓缓起身，箜歌这才发现，这只猫肚子上肉已经垂到了地板上。

　　猫的肉脸上带着茫然和箜歌对视，可能是发现这种地势对自己比较有压迫性，使出全身的劲一跃，跳上了凳子。箜歌看着这只余三条腿的凳子摇摇欲坠的样子，笑了起来。猫却以为是对自己笑，在凳子上晃来晃去，使劲往上蹦着，尾巴扫来扫去，抽的箜歌的腿隐隐作痛。

　　一人的微笑和一猫的疯癫，被一阵咯吱声打破。一瞬间，猫就处在了木头堆里。箜歌看着眼前的一幕，呆了；肥猫窝在木头里，蔫了。

　　只余下一阵笑声，箜歌和那猫同时愣愣的扭头看向门边，靠着门浑身散漫的洛庭涵端着盘子正笑的肆无忌惮。

　　廊边的鹅黄灯光照在他脸庞上，额外柔和，洛庭涵止了笑，眨了眨笑吟吟的眼睛对上傻愣的箜歌，一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