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关灯过来》空空空饭碗

3、再遇+往昔

　　书吧大门挂着的风铃随着门被推开左右摇摆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些人随即扭头望去，但这不足以引起箜歌的注意，她还是昏昏沉沉的闲翻着书。这一个月基本上天天往书吧跑，和洛庭涵熟络的飞快。书吧也熟悉的差不多了，箜歌渐渐就把这当了了第二居所。

　　箜歌知道自己的对面坐下了一个人，是一个男人。借着喝咖啡的空当，抬头打量起来，视线一点一点的往上看去，身子却僵住了。

　　“好久不见了。”他好像早已发现自己的窥视，毫不惊讶的笑了笑，很温柔，很——淡定。

　　“是啊，好久不见了。”箜歌也回以淡笑，云淡风轻不是吗。可是手中的咖啡杯却微不可察的抖动了几下，然后又回归于定。书吧里的服务生小蕾端着托盘走过来，摆上了一杯斯里兰卡红茶 ，扫了箜歌一眼，眼中带着的暧昧让箜歌有些不自在。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他抿了一口茶，望着箜歌。
　　“还行吧，我在这里不像在国外的快节奏生活，每一天都过的很轻松，很快乐。”箜歌看看窗外，有些不自然的抚抚头发。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在大学教课”男人问道。
　　“我现在很闲开了工作室。倒是你，回国干什么，在这里也有生意吗？”箜歌的最后一句话不经意的带上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自己却毫不知情。
　　“把子公司迁到这里了，国内现在有很大的市场。你——”男人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姑娘，走了，我送你。”洛庭涵从书吧后院快步走来，一眼望见了箜歌对面的人，面部抽搐了一下“你朋友吗？”
　　箜歌点点头，有些不高兴的扫了洛庭涵一样。然后看着两个男人公式化的问候。
　　“你好，我是顾韶轩。”他先有礼的伸出手，等待着对方。
　　“洛庭涵，你好”洛庭涵的手也伸出，回握住那只手。
　　“我们现在走吧。”箜歌放出了这句话起身挽住洛庭涵，让顾韶轩愣了一下，但这些随即就恢复原状。
　　“那再见了，箜歌。”顾韶轩又笑了笑，好像丝毫不介意箜歌的怠慢。
　　“恩，再见。”箜歌拉着洛庭涵笔直的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顾韶轩看着箜歌打开车门，坐进车中。然后那辆车慢慢的驶出了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街，直到不见踪影。才慢慢起身，拿起箜歌那本没有放回书架的书，翻看了一会，也走出了书吧。发动了车子，消失在这条小街。只留下书吧外柳荫处的蝉鸣和书吧里那缕缕奶香依然浮动。

　　“你没事吧？”车中的洛庭涵看着坐在副驾驶位子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箜歌，不自觉的蹙起眉来。
　　“没什么，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而已。“箜歌扭过来的脸上很平静。让洛庭涵的稍稍放下了心。
　　“到了，在这里停吧。里面不好调头。”
　　“那你小心一些。”箜歌爬出车去，洛庭涵朝她又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两旁都是高大的树木，把阳光都遮住，有几分凉意，花圃里的花也鲜艳的很。但箜歌有些心不在焉。为什么他会回来？还这么平淡的对话，即使已经过了5年，即使已经不再是年少轻狂，但有些东西是久不会忘的。箜歌自问没有他那么厉害，可以谈笑风声。也是他混迹商场这么多年了，这些怎么会做不到。但那时——

　　从小疼爱她的爷爷在国内突然病逝，奶奶打过来电话告诉自己时失声痛哭，她一时也不知所措。一切总是那么突然，让她毫无准备。放下电话就飞快的订机票，然后冲向卧室，拿出自己的衣物扔进旅行箱，直奔机场。到了机场才想起来还没有给顾韶轩打电话，拿出手机时，却怎么也接不通，她一时间有些赌气的把手机关了。接着登机，起飞，一直到L市姐姐来接她，应该是被悲伤冲昏了头，一直到爷爷下葬，沉浸在悲痛中的她再也没往美国打过一个电话，也没再开过机。

　　两周时间，自己的情绪好了一些，把手机打开发现期间有32个未接电话，可是他只是在自己上飞机时回过一个，剩下的皆是美国的好友打来的。心中有一把无名的火在燃烧，可想了想又觉着自己有些矫情。第二日又飞回了美国，只是这一次她却做了个万分痛苦的决定——回国。奶奶年岁以高，爸妈身体也不好，而自己常年在国外，陪在奶奶和父母身边的日子还能有几日呢？难道要到都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
　　回到美国，她本想找顾韶轩商量，可是等到凌晨3点他还是未归，自己也满身疲惫，刚刚躺到他床上，大门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她又撑着爬了起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去哪里了？见客户？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长时间。”她都有些不敢置信，还有力气朝他嘶喊。
　　“我工作上有事，倒是你，你最近去哪里了？”顾韶轩进卧室想去拿睡衣。“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你知不知道最近我发生什么事了，我失踪半个月，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还是说我不在正好方便你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会有这么累？见什么客户能见到凌晨三点”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他在创业初期的不容易，他最讨厌的就是她的疑心病，但是顾韶轩对她的毫不重视就像是一把火，鱼烧欲望，人在生气时是会口不择言的去激怒对方的。

　　“我现在很累，先不说了行吗！“顾韶轩已经很是疲惫了，又再一次重申。
　　“我凭什么不说了，顾韶轩你烦我说话吗！我还嫌天天等着你烦呢，自从你工作后，你就没有认真对待过我。我现在成什么了，帮你打扫房间的佣人？随叫随到的小姐”她大喊着，手里的靠垫朝顾韶轩砸去。
　　“你够了没！嫌烦就分开吧。反正现在我们不是两看生厌吗？”顾韶轩扯扯领带，一脸不耐的说。

　　箜歌有些不敢置信，嘴唇抖了抖“好啊！分手，我们——分手！”说完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和包冲了出去，早已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那个深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泪打湿了床单，心里堵得慌。她爬起来喝起了酒，想着爷爷的去世，想着顾韶轩的冷漠，她在心里发誓，结束了，她也有尊严，不会再去低头了，分手他都可以不用思考的说出来，以前的那份感情终于还是被时间消磨完了吧。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日一早，订了机票，一些复杂的手续都留给了在美国的朋友代办，带着昨晚宿醉后遗症的自己就收拾东西离开了，离开了这个呆了五年的地方，离开了这有着刺眼阳光的美国纽约。

　　“小箜，你怎么了？”身边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箜歌扭身一看是小区里的赵阿姨。
　　“没事，有些不舒服，正要回家呢！”眼睛不知何时有些酸涩，眨眨眼朝赵阿姨笑了笑。
　　“没事就好，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吧，有空来阿姨家玩啊！”赵阿姨絮叨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了。

　　箜歌拍拍脸，平息自己的呼吸，柳箜歌，已经过去了，你发什么神经啊！看着赵阿姨的背影，心里一动，站直身子朝家门口的大超市走去。好好做一顿饭吃吧！

　　距离上次见到顾韶轩已经有3周有余了，他没有再出现，也许两人的交际也到此为止了吧！箜歌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刚走进工作室，杨姐就冲过来”小箜啊，你可算是来了，快快的准备一下，咱们新接了个活，要给什么网页配背景音乐，愁人啊！你今天去那个公司洽谈啊！我手上的活还没做完呢！“
　　”什么公司啊？“箜歌问道。
　　”Murray，听说是个美国大公司的子公司，刚搬到本市的。这次是个大单。\\\"杨姐答道。
　　好吧，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束还是蛮正式的，再画个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九点钟工作室里李璐也被杨姐委派过来，跟着自己一起出发去Murray。

　　“箜歌，你说这种公司里的青年才俊应该很多吧！咱们应该穿的亮一点，好吸引一些桃花啊！”李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边笑边感叹。

　　箜歌开着车笑了笑。美国的公司，还是刚刚搬来，不会这么巧吧！想了想又觉着有些可笑，她其实心里还真有些期待，毕竟如果顾韶轩回国是为了自己，那她在他那里备受打击的自尊心和虚荣心真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回国是为了自己。有些自嘲的对李璐说：“越是精英，咱们这些小门小户越是不敢去高攀，省的受伤啊！”

　　“怎么你这话跟个怨妇一样，你也受过感情创伤吧，不然以你这气质，脸蛋和身段还在美国镀过金，会26岁了还不嫁个大款结婚生子！”李璐看着箜歌肯定的说完，又觉这话中带着些歧义，有越解释越误会。

　　一时间车里有些冷场。

　　幸好马上就到了Murray，不然箜歌还真不知道该打破车里的尴尬气氛。Murray说好的会谈室在大楼的31层，停了车。两人进了电梯，气氛好了很多，刚刚想开口说几句话，电梯里又进来了一个人，不是顾韶轩又是谁呢？箜歌真想变成苍蝇蚊子从电梯里飞出去。但还是摆出一副很平静的脸去对上了顾韶轩。

　　“又见面了，你和我们公司有合作吗？”顾韶轩看了一下电梯里的楼层按钮。

　　“恩，网页的背景音乐。”箜歌简短的回答了一下，有些不相信他不知道，但想了想自己的工作室在本市小有名气，被注意到也许不是他在背后搞的鬼，也就没去追究。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他询问着。
　　“不了，我还有事。回见。”电梯在31层停了下来，箜歌率先走了出去，李璐紧随其后。
　　“回见。”顾韶轩没有勉强，朝在电梯不远处的职员点点头，关上了电梯门。
　　“他是谁啊？箜歌。”李璐还是没有抵过八卦的诱惑问了出口。
　　“柳小姐和总裁很熟吗？”那个职员也好奇的问。
　　“还好，他是我大学的学长。”箜歌答道。
　　“哦，柳小姐，我是于副总监派来接您的，请这边走。”问完之后立马换了一副热络脸的接待让箜歌不得不佩服。

　　走进会客室，那个所谓的制作副总监正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冷冷清清的脸和顾韶轩静有些相似。箜歌觉着有些拘谨，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可能是女人天生的攀比之心，不想落了下风。听着这个于嘉欣把想要的风格讲了一遍，又拿出两张CD让箜歌回去参考。前前后后讲了2个多小时，让箜歌不得不佩服她的敬业。

　　直到快中午了，箜歌和李璐才告辞，约好了两周后再把初稿拿过来，先听一下再修改。正要关上会客室的门，背后传来于嘉欣居高临下的声音“柳小姐，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我们Murray的要求很高，一般只和有名气，有实力的工作室合作的。说实话，我并不看好你们这种小作坊式的经营，但是总裁发了话，我也就姑且试试，如果做的不好我是不会讲情面的。”

　　一旁的李璐有些生气，想上去理论，箜歌拉了她的衣服一下。朝于嘉欣说道：“于副总监，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满足你们Murray的高要求，但是我们会尽力的，我们先走了。”

　　一直忍到车里，李璐马上开始抓狂：“她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大不了不干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实力，她怎么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工作室在这里的口碑有多好。老女人一定是欲求不满，才把火都撒在我们身上的。气死人了，我肺都快气炸了。”

　　本来箜歌真的是很生气，有一瞬间她甚至想上前给那个女人一巴掌解解气，但听了李璐骂她欲求不满，又想笑了，还真有些像啊。

　　“她是在嫉妒我们年轻貌美，不用理她，阴阳失调是很可怕的。”箜歌面对李璐很郑重其事很认真的吐出了一句话。李璐一愣，然后拍着肚子大笑起来。
　　“不过箜歌，你到底和那个总裁什么关系，不是师兄吗，他推荐我们工作室唉！但你们俩在一起时候感觉很怪呀。”李璐又问道。
　　“没什么关系，多年不见有些生疏了吧！”箜歌有些混乱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在背后搞小动作，真不像他呀！没再去工作室，直接把李璐送回家，自己在楼下吃了碗砂锅牛肉面，打着饱嗝往书吧开去。

　　夜很深了，箜歌坐在22楼的飘窗上，大开着窗户，风不小，把飘窗上的纱帘吹得老高。喝着学生送的进口红酒，小资生活嘛，不就应该是这样吗！想到白天的事，又有些气闷，放下酒杯成大字型仰躺在大床上，不一会就有些迷糊，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