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凝眸》無它

23、怨念

　　等菁陌接受了眼前发生的事之后，清醒些的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发展到这一步最关键的就是那瓶“前世今生”，那并不是一瓶可以让人忘记前世今生的东西，反而是一瓶可以让人忆起前世今生的东西。她要去找一趟一直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身边的幽冥司的二王子冥澈，就算相信是为了所谓的“好奇”而去一次次的帮助自己，那么这一次骗她又是为了什么？
　　来到二王子的宫殿，景致和上次来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片诡异的莲池中似乎植上了新的荷花，本该葱葱郁郁的荷叶现在确实笼罩着一层幽冥司特有的黑色雾霭，所有的荷叶透出一层死气，皆是无精打采，看来这次还是等不来荷花的绽放，一池的荷花还是要命丧幽冥司。菁陌想这个二王子果然如传言中的那般对荷花有执念，可是突然出现的“荷花”倒是让她为之一振，她听烛阴山的长老说过的，九天玄女的元神本事王母娘娘瑶池中的一支荷花。这个二王子这么迷恋荷花，莫非也是因为九天玄女？看来自己和九天玄女还真的有不浅的渊源，不然一切和九天玄女有关系的，怎么也都会阴魂不散的在她菁陌的生命中徘徊？
　　菁陌由婢女带着来到二王子宫殿的后院，听婢女说二王子在霭幽亭边练剑，看时辰还要再练一会，让菁陌在霭幽亭旁的假山边候着。当菁陌看见舞剑舞的优雅利落却不是狠决的二王子的时候，首先吸引菁陌的却是二王子手中的剑，那正是宋甯的凌波剑，菁陌的心在当下狠狠的颤动了一回。染白说宋甯不存在了，可是凌波剑却还在，就像爱着宋甯的她还存在一样，只是凌波剑怎么会在冥澈手中呢？而且最诡异的是，凌波剑在冥澈手中被舞出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契合感，人剑合一，似乎不是冥澈在舞剑，而是凌波剑与之共舞，菁陌似乎看见了凌波剑对冥澈的回应，这是在宋甯手中的凌波剑不曾见过的。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菁陌彻底从对凌波剑的疑惑中惊醒了过来，或者说惊地更加疑惑了。站在假山后面的菁陌能清楚的看见，舞完剑的冥澈将凌波剑往腰间轻轻一挂，凌波剑便服顺的缠绕在冥澈的腰间，似乎是恋恋不舍，菁陌心中想凌波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灵性。只见依旧戴着面具的冥澈轻笑了一声，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别怕，这一次不会让你离开我的。”随即，在没有任何预示的情况下，冥澈将脸上的修罗面具摘去了。
　　幽冥司的光线终年是昏暗阴沉的，像是烛阴山有月光的夜晚一般，映着幽暗阴沉的光线，菁陌看清了冥澈的样貌，这是星眉朗目的一张脸，这是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更重要的是这是如此熟悉的一张脸，他居然和宋甯长得一模一样。菁陌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气，可纵使眼前的这个人和宋甯有多么的相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菁陌可以分辨的出他绝对不是宋甯，他没有宋甯的神态，也没有宋甯的气息。这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惊讶，让菁陌立在假山后面不能挪步。许是感觉到了菁陌的气息，冥澈朝假山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面具，并没有戴上。当菁陌反映过来的时候，冥澈已经立在她面前，冥澈眼中波澜不惊却又暗藏着些许的深意，缓缓开口道：“菁陌”菁陌恍然应道：“你是二王子”这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冥澈只是恩了一声，问道：“你来见我，想问我什么？”菁陌一顺不顺的看着冥澈的脸说：“染白说宋甯已经不存在了，是真的吗？”冥澈似乎一直在等她开口问出这样的问题，随即道：“是，宋甯本就是染白依照我的样子幻化出来的，染白的舅舅白虎上神助他外甥结的印，还从我手里偷走了偷走了我前世的凌波剑”菁陌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太大的反应，也似乎没有注意到冥澈的犹豫，随即移开了落在冥澈脸上的目光，移开的那一刻，冥澈突然感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之间菁陌低着头轻轻说道：“关于‘前世今生’，是二王子你骗了我，为什么？”冥澈道：“关于‘前世今生’是我没有告诉你真相，我只是想知道宋甯的来历，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绝对不再欺瞒与你。”菁陌平静的说道：“二王子不必对我保证什么，菁陌不过是烛阴山受罚之人。”冥澈感觉到了菁陌疏离的态度，遂道：“烛阴山的半仙们都是有身家背景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自己的前世，或许有什么渊源也未可知。”菁陌冷声道：“我并不想知道我的前世，能记住今生已然很好。染白此生是宋甯，我即认定染白是宋甯了。”菁陌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至留下冥澈情绪莫辩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冥澈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人，看见冥澈一动不动地望着菁陌远去的背影，来人轻叹一声道：“不曾想这丫头这么认死理，明明知道人家前世今生都与自己无缘，还是油盐不进的执迷不悟，难不成她就没想过，没有我们的帮助，她还能追到天庭上去不成！”说话的正是榕萝，冥澈低头沉默了片刻只是道：“随她。”榕萝看见冥澈这个态度道：“别人不知，我可是知道的，你解开了那只白虎的封印，消耗了不少修为。今日为了让她看见你的脸，硬撑着舞了这么一会子剑，难道就为了她？”冥澈并没有回答榕萝的问题，只是答非所问道：“榕萝，你可知道那只白虎是谁？”榕萝被突然问的迟疑了下，随即妩媚一笑道：“他自己都说了，他是染白。染白是何方小神我并不悉知，可是他的封印既然是白虎上神结下的，那就不难猜了，染白定是白虎上神的宝贝侄子了。只是你是怀疑”冥澈道：“染白化成我的样貌的原因，定是我的前世和他们有牵连，加上我总是若有似无的记起一些前世的事，这些日子我大概猜到了我的前世是谁。”榕萝静静的望了冥澈一会，心中千回百转，面上情绪莫辩，只道：“你猜到了你是谁，你也想让菁陌认出你是谁？”见冥澈并不回答，只是一脸沉静悠远的望着远处的莲池，榕萝幽幽开口道：“她若能认出你，就不会那么执迷不悟的对那个所谓的宋甯了。幽冥司本就种不出荷花，你已种了两千年了，为何不去看看忘川河左岸开遍的彼岸花。”冥澈清冷的声音轻唤了一声：“榕萝”榕萝美目含着一丝苦笑，朱唇轻启道：“好吧，我不说了我去替你盯着新晋的鬼君白无常吧。”
　　刚出了冥澈的宫殿，榕萝再一次想起那一池的枯萎的荷花，心中叹息，她知道的冥澈从来都是这么固执的，小的时候听见幽冥司鬼君们说阎王的二儿子生的太过隽秀，没有鬼气，他便执意要阎王给自己制作一面修罗面具，从此以后戴上便不肯摘下来。冥澈自小喜爱荷花，便想尽办法派人在六界寻找能在幽冥司种植的荷花，这一种就是两千年，却从来就没有等到荷花结出花苞。可是，自从那个菁陌来到幽冥司，冥澈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为了她摘了面具，甚至因为她而伤神，连开败的荷花都没有看见。“一直以来不都是，只要合冥澈的意的，你就不顾一切的成全吗？如今是怎么了？他不过摘了面具让人家看看罢了，也值得榕萝你如此伤情？”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语气轻佻，吊儿郎当的声音出自卿离之口，榕萝皱眉厌烦道：“怎么哪里都能看见你！”卿离调笑道：“有榕萝的地方，自然就有我卿离了。”榕萝美目瞪他一眼，就要离开，卿离立马围上去紧跟，一边道：“榕萝，二弟不珍惜你，我可是喜欢你喜欢的紧。你要是肯做我的王子妃，我就立刻让那个菁陌消失在幽冥司。”榕萝停下来冷静的看着说的眉飞色舞的卿离，压制住心中的怒意道：“卿离，兴许你哪日不围着我转了，我就对你不这么抗拒了。”卿离先是一副若有所悟地表情，接着是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然后搜一下就化成一股黑烟消失了。榕萝扶额，心下道真不愧是幽冥司的鬼王之子，还真是不负盛名。
　　卿离就这样决定不再围着榕萝转了，待还没等榕萝真正走出冥澈的宫殿，却看见在门口定定望着她的菁陌，本来是有有些不解，可是榕萝很快想到，她大概是在等自己。便含着一贯妖媚而和煦的笑容走出门去。果然不出所料，菁陌先开口道：“我在等你。”榕萝笑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让我猜猜恩是想问我你的心上人的去向吗？”菁陌有些犹豫的看着榕萝，一双鬼瞳伴着些许闪烁的幽绿之光，榕萝敛了笑意认真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见菁陌有疑惑的看着自己，榕萝接着说：“你越来越有鬼气了”见菁陌先是一愣，接着表情变得丰富多彩了一些，榕萝大笑了起来。菁陌眉头紧皱打断榕萝的笑声道：“我是想知道，宋甯不染白是什么来历？”榕萝停下了笑，认真的看了菁陌一阵道：“你是想知道你和染白有什么牵扯吧，可是为什么你拒绝冥澈，反而来问我，哈女人就是这么奇怪那我告诉你好了，染白自己也告诉你了，他是倾慕九天玄女已久，见她被罚到人间历经千世轮回，便追随而来，至于他为什么要化成冥澈的样貌”榕萝看着拼命克制还是能表现出期待的菁陌，心中不禁暗笑，女人果然一遇到自己的心上人的事情，脑袋就笨的不一般，美目流转看向别处接着道：“因为据说当年尚在天界的九天玄女是爱慕的人是紫薇大帝的公子，虽然是猜测，可是我很有把握，那位公子便是冥澈的前世。所以为了这一世能抓住羽路的心，染白就不知廉耻的化成了冥澈的样貌。至于你我还听说了天庭的一段秘辛，染白是神族，他舅舅自幼将他留在身边当儿子教养，还给他找了一门好亲事，据说是为世家神女，和染白青梅竹马长大，对染白早已芳心暗投，就等择一良辰吉日让两人成亲了，可是偏巧染白遇见了九天玄女，就变了心，染白追着九天玄女到烛阴山，他那位对他很是痴情的尚未过门的妻子自然也是暗中跟上的。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染白那位苦命而痴情的未婚妻了。”见菁陌似信非信的皱眉看着自己，榕萝接着说道：“哎你前世本就很窝囊，被九天玄女抢了未婚夫，本想这一世翻身的，不曾想这一世又重蹈覆辙，还悲惨的被罚到这暗无天日的幽冥司来受罪，我都替你不值。”见到菁陌一双鬼瞳散发出来的怨气更甚，眉头也凝的更深，榕萝不禁媚眼如丝的轻笑一下道：“走吧，我带你去人间，看看那位同样很是痴情的白无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