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城》郭芙蓉

4、第四章 雪中送炭（二） 秦大哥您简

　　他们家太需要这个了，叶婉君看见的银子的那一刻一定是两眼发光，虎视眈眈的。

　　但是，秦远山刚说完，叶锦年脸色就严肃了起来，“远山啊，你有这个心，老师就很欣慰了，但是这个钱，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所谓救急不救穷，你这不是在帮我们，接受了这钱既害了我们也拖累了你。挣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说着，叶锦年拿起桌子上的银子塞给秦远山。

　　“老师！”秦远山将银子放回到桌子上，对叶锦年说：“你还准备去帮人家盖房子吗？能赚多少钱不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忘了上次为啥欠了田郎中200多文的药钱了？你就收下吧老师，这也没多少钱，不过能顾得你们平日的温饱而已。”

　　自从叶婉君的父母去世后，叶锦年就不得不出来做工了。可是如今的孩子，都有正经的学堂，他年纪大了，学堂也不要他去教书。他除了帮人写写书信，抄抄书籍赚钱之外，为了稳定收入，还要去盖房子那做工赚钱。可是到底年纪大了，扛不住了。

　　叶婉君听了这番话，只觉得，爷爷的背似乎更弯了。她深知这二两银子对他们家的重要性，她走上前：“爷爷，远山哥，你们先别争了，听我说。”

　　“爷爷，我们确实需要钱，你是知道的，家里的红薯也没有多少了，白面也吃完了，再过几天我们就真的要饿肚子了。你这样的身体还能出去工地上做工吗？”没等叶锦年接话，她转过头对秦远山说：“远山哥，我们需要钱，但是无功不受禄，况且爷爷说的确实有道理，救急不救穷，我们总不能一直依靠你的接济过活吧。”

　　叶婉君定了定，接着说：“爷爷，我去写个欠条，这钱算我们借远山哥的，先给家里买些粮食。我年纪也不小了，最近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就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我来赚钱还给远山哥。”

　　叶锦年沉默着没有接话，文人的那股子不为两斗米折腰的倔劲儿是上来了。秦远山也是看出来了，他冲着婉君笑了笑说：“这样吧，你不是要出去做工吗？刚好我堂妹过阵子嫁人，家里忙着置办嫁妆，收拾屋子，你看要不你就每日到我家去帮帮忙，陪我堂妹置办下她的嫁妆就成，也没什么重活，怎么样？这二两银子算是给你的酬劳，提前支给你罢了。”

　　“谢谢远山哥！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也保证能干好。”叶婉君高兴的差点都要比出剪刀手了，也觉得自己不够稳重了，赶快又憋着开心，给秦远山鞠了一躬。

　　“老师，您意下如何？”

　　“罢了罢了，婉君当家吧。”叶锦年也深知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养活两姐妹了。

　　“成，明儿一早你就去我家。那我先走了。这银子你收好了，赶紧去给家里买点吃的备着。”

　　“好的远山哥，您慢走。”

　　送走了秦远山，叶婉君赶忙回到屋里。叶锦年正一声不响地坐在外屋里，抱着叶婉如，眼神空洞。

　　“爷爷，我知道您心里不乐意，这钱我收下您觉得丢脸了。可是我们得生存啊，而且，我明天一早就去秦家做工，我一定本本分分干活，脏活累活我都抢着干，这钱就当是工钱了。”叶婉君看着叶锦年如此，心里也是不落忍。

　　沉默了良久，叶锦年终于开口，“爷爷是觉着对不住你们姐儿俩呀，你们爹娘走得早，我一个老头子也没什么本事，不能让你们锦衣玉食，现在还让你们快要连饭都吃不上了。”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叶婉如，抱着的手紧了紧。

　　“婉如才不到一岁，就没了爹娘，她从小就没有穿过新衣服，吃点好的都是奢侈。前阵子你病了，连郎中都不愿意来给你瞧病，为着不就是爷爷之前欠下的药钱没有付嘛？如今，又得让你去别人家里做工，你也不过才十四岁啊！这爷爷心里怎么能好受呢？”叶锦年的声音明显开始哽咽起来，叶婉如见状，也哇哇的哭了起来。

　　叶婉君又是着急又是无奈，“爷爷，我都十四岁了，过了年我就十五了。你看我最近也注意锻炼身体，做工没有一点问题的。我现在能帮家里分担了，您何苦这样跟自己过不去呢？况且，我不过就是去人家家里做工而已，又不会缺胳膊少腿？爷爷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一直做工的，这马上也要过年了，明年过了年，我就有别的事情做了。”

　　“唉......爷爷是自责啊！”叶锦年停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你准备做什么？”

　　“放心吧爷爷，我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的？”叶婉君边说，边把叶婉如从叶锦年怀里拉了出来，帮她擦干眼泪。“你帮姐姐生火做饭吧？”

　　叶婉如边抽泣，边点头。叶婉君怜爱的捏了捏她的脸，牵着她去厨房准备晚饭。

　　其实刚刚跟爷爷说自己有别的事干，一半是安慰爷爷，另一半则是，叶婉君确实有别的打算，她想要自己赚钱。可是，具体该做什么呢？她还没有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明天自己就能想出好办法了。

　　晚饭依旧是红薯饼，白菜粥。叶婉如大口大口地吃着，边吃边夸姐姐做饭越来越好吃啦！小孩子的心情总是说变就能变。

　　吃过饭收拾妥当，叶婉君拿出那二两银子，递给爷爷。

　　“爷爷，你明天去趟镇上的集市，买点米啊，面什么的，咱别再吃红薯了。再买点鸡蛋，婉如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有营养的。噢，还要买点油。爷爷！”

　　“婉君，咱就多买点红薯埋在院子里，五百文都用不完咱们都能吃到明年春天的，米面鸡蛋，这些，这些可贵着呢！这二两银子买不了多少的。”爷爷担心的说。

　　“爷爷你就放心吧！你明天买完东西，去把田郎中的药钱还上就行啦，其余的我来想办法。”叶婉君撒娇一般扑到爷爷身上。

　　“丫头啊！我是怕你没当过家，不知道这当家挣钱的难处啊！”

　　“您就照我说的做就行啦！”叶婉君冲着爷爷做了个鬼脸。

　　叶婉如吃过饭后就开始打呵欠，如今坐在凳子上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头一栽一栽的。

　　“我先打发婉如上床睡觉，爷爷你辛苦点，得跟我说说秦家的情况，我明天过去，好心里有数。”说着，叶婉君叫醒了打瞌睡的叶婉如，让她洗漱好上床睡觉，又回到外屋跟爷爷打听秦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