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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知情人vs失踪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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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土洼县细菌研究基地
张楚一行三人一路风尘的赶到了距离哈市400公里外的土洼县,真是越往前走就越荒凉啊!下了高速后,他们发现其实这里算不得有路的,至少柏油马路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都是坑洼的黄土地,而且里面大多是布满积水的。车子驶过后扬起的沙尘足以和天空连成了一线。
“这个破地方要不是有任务,估计一辈子我也不会来的。”
谢元鼓着嘴发着牢骚。
“这里是挺荒芜的,人口也不算多,原来这里的村民都是种地自给自足,后来研究基地对外开放,他们也都跟着搞副业,卖个模型、图片什么的,还有人当起了野导游,据说这个小村子一下子就红火起来了,后来基地里面坍塌了一次,政府说拨钱修迟迟没落实,村里干部谁都不愿意牵这个头,再加上也没人负责宣传,到了最后还是关了。”
“乐奇,真有你的,这你都打听的这么仔细?”
张楚觉得晋乐奇像个百事通,有他在心里踏实好多。
“哈哈,我这是职业病,像我们这行没点搜罗的本事,还怎么混饭吃啊!”
“张哥、晋哥,前面就到研究基地了。”
“直接开过去,给都灵寄信的人说他就在基地旁的废品站。”
“好的,不过貌似这周边一户人家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地,车子就驶到了基地的正门口。
这里的门头是用大理石砌成的,上面写着基地的全称,周边布满了高高的栅栏和铁丝网,三人从远处望见里面高耸的围墙和门上粗悍的铁链,心里不免联想到曾经关在这里面的犯人,他们几乎都成了细菌试验的牺牲品,这支部队的丧心病狂是令人发指的。
“走,我看见这侧门的旁边有个夹道,应该是可以过人的,我想那个废品站是不是在这后面?”
张楚小心翼翼的把枪掖在了袖口里,他要时刻准备着,因为对方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嗯,这个夹道可够窄的,我们跟在你后面吧!”
“我都闻到有一股霉臭味儿了,八成还真在里面。”
三人前后脚穿过了夹道,里面果然是个回收站,而且面积还不小,像个仓库,到处堆着各种垃圾废物,有的都码成了小山那么高。
“有人吗?有人在吗?”
空荡荡的仓库只有回音绕梁,却没人作答。
“奇怪,这大白天的怎么没人啊?要是有人来卖废品怎么办?生意都不做了?”
“是不是去厕所或是吃饭去了?”
“嗯,那咱们三个等等看吧!乐奇你心细,你带着谢元到里面看看有线索没,我在这里接应。”
“好!”
“咦,晋哥你看这里有张小床还有做饭的电磁炉、碗筷,看来是有人常住的。”
“奇怪这里怎么还有医学方面的书啊,还有注射用的针管和针头,看来住在这的人不简单啊!”
“就是,要真的是个收废品的哪里会晓得这些东西,看来真有蹊跷,走,咱们赶紧告诉张哥去。”
距离他们进来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仍然没有人出现,张楚端详着针管和针头,心里也百般不解,但是他知道他们等的人一时半会是不会出现了。
“咱们不能在这里守株待兔,这样吧,去村委会找他们当地领导打听一下这边的状况,我很好奇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沿途在和几个村民问过路后,他们找到了村支书高满堂的家,据说现在村里他管事。
这是个红脸膛,浓眉大眼的庄稼汉,粗笨的大手夹着一支自己做的卷烟,抽的甚是香甜。
“你们是哈市第三分局的?你是管事儿的?张警官?”
“是,给你添麻烦了,高书记。我们主要是想跟你打听一些情况”
“咋的?是出什么大事了么?不然也不会劳动市里的警官到我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孩儿他娘,给客人沏茶,沏我上次从县城托人捎回来的好茶啊!”
三人见状连忙起身道谢,并寒暄着说白水即可,不用麻烦。
不一会儿,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女人端着大暖瓶和白瓷缸走了进来。她在给三人倒水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偶有抬眼也是神色不宁,似有躲闪之意,这些都没能逃过张楚和乐奇的眼睛。
正在狐疑之时,忽然听得“哎呀”一声
原来是女人在加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开水溅到了张楚的腿上。
“你个老娘们怎么回事?这点子事儿都干不利索?警官莫怪啊,这是我屋里的,没见过世面!还不拿干布给擦擦?”
女人被当家的这么一吓唬,形色显得更加胆怯了。
“不碍事的,我看大嫂这是有心事啊,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女人边给张楚递着毛巾,边小声的嘟囔着:“我这是给吓的。”
“别瞎说,上厨房预备点吃的,人家来了就是客!”
高支书用手做着轰女人走的姿势,还不时的瞪了她两眼。
“等等,大嫂,你说被吓的,被谁吓的?说来听听。”
乐奇拦住了女人的去路。
“就是,老支书你也真是的,嫂子都这样了,你还不让她说话,都啥年代了,怎么还搞男人专政那一套?”
谢元不时的在旁边煽风点火,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但很有眼色,聪明劲也是不在话下的。
“当家的,市里的大官儿都来了,别瞒着了,还是说吧!”
高支书似乎默认了女人的说法,努着劲儿把烟吸出了“啧啧”的响动。
“哎,一言难尽啊,这半年来村里出了怪事情,有十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而且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都嚷嚷动了,各种传闻都有,传的比较瘆人的是说村里头细菌研究基地的冤魂孽债太多,怕是出来找人索命的。”
这话说完,那女人更是连脸都吓白了,仗着胆子结巴的说着:“
这怕是真事儿!村东头靠近基地有一家人姓郭,他家女人以前总和我搭伴儿上县里集上卖山货,人长得壮实,也爱说个话儿,后来家里人上村委会报案说人丢了,早上出去走亲戚就再没回来,这都大半年过去了愣是没找到那。”
原来如此,三人一下子明白女人为何这么战战兢兢的了。
“那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还要隐瞒着,到底有什么居心?”
谢元对高满堂的做法大为不满。
“这,哎,我们村里几个领导合计过了,能瞒住就尽量先不往上报,事情要是捅出去了,怕是我们都要受连累啊,尤其是老村长今年马上就要退下来了,他为这个村操劳了半辈子,自打半年前吐了一次血后人就病倒了,连床都起不来,所以这件事儿我们和他家人一直都瞒着没告诉他,之所以不敢上报就是怕动静闹大了,瞒不住,万一到时候老村长一着急再有个闪失,那我怎么对的起当初他老人家的提拔?”
“你是说你这个支书是老村长提拔的?”
“是啊,我原本不是这个村的人,根本没资格出任这个职位的,是老村长看我为人还算耿直,也愿意为大伙儿办实事,这才破格用的我,当初多少人反对啊,幸亏有他老人家的坚持才有我的今天!”
说到这里,高满堂眼底有些微微的湿润了。
“警察同志,我家男人虽然没把这事儿上报,可是一直都在派人四处寻找失踪的人,这大半年都没停过,他可不是坏人那!”
那妇人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慌张而手足无措。
“大嫂你别着急,我们没有说高书记是坏人,你们想没想过这事儿有什么嫌疑人没有?”
“嫌疑人实在是不好判断啊,你看失踪的人最小的5、6岁,大的4、50岁,男女都有,而且也都是普通村民,你说图财吧,都是穷人,闲钱都没几个的;图色吧,这男女老少都有显然也不大可能;什么仇杀、情杀我们都考虑过,也都觉得不大现实,哎!”
“这倒也是,会不会是拐卖人口的?有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异乡人出入村里?”
“我们村啊,出去打工的人多,来的人几乎没有,就这么大点地方,留下的不是种地就是做个小买卖,要是有眼生的人不会没人发现啊!”
“嗯,支书说的有道理,你看这作案人要是拐卖儿童就单找孩子了,拐卖妇女也得挑年轻的啊,这样也能卖个好价钱是不是?再说那些失踪的男人怎么说?难道是卖到东南亚国家做劳工去了不成?”
“谢元,我发现怎么什么话从你小子嘴里说出来就都变了味儿那!”
张楚把谢元是当徒弟带的,所以总是忘不了敲打他几下。
“对了,基地旁边有个废品回收站,那里面是什么人在看管?我们这次主要就是想问问和他相关的情况。”
晋乐奇隐约觉得这个神秘人也许会和失踪的村民有关。
“他啊,要说起这个人可不一般啊,他是侵华战争时期岛国细菌部队的军医,叫吉冈次郎,是当时人称“鬼面白衣”冈村一郎的弟弟,后来战争结束了,他哥哥和当时部队的最高统领渡边贤三都被判了死刑,而他那,因为认罪态度较好,还主动提交了一些宝贵资料,所以政府就宽大处理了。”
“那他一直都在这边,没有回国?”
“是啊,他原来被关在土洼县第一监狱劳动改造,前两年这才放了出来,那时候是老村长在主事,见他岁数不小了,腿还落了个残疾,据说是在监狱那会儿被其它犯人打的,觉得可怜,就把基地旁边的废品站交给他管,他很少出来走动,见到村民连头都不敢抬的,挺老实的一个人。”
“你们难道就没人怀疑是他犯的案吗?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谢元,说话要注意分寸和方式方法。”
张楚拽了一下谢元的衣角。
“他都一把年纪了,走路都得拄拐,他要这些人来做什么?说不通嘛!”
“可是我们来这之前去过废品站,没有看到他人,而且还发现了医书和注射器具。”
“这医书倒是正常,毕竟他原来是个医生,不过这针管、针头他拿来做什么?又是谁给他的那?”
这下轮到高满堂纳闷了。
“这样吧,高书记,您要是想起有什么线索就打电话来告诉我,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天不早了,我们得返回去看一下那个吉冈回来没有。”
“别啊,怎么也得吃过饭再走啊,这都天黑了!”
“不了,办案重要,要是没有眉目我们怕是还要赶回来,那就得麻烦您帮着解决一下住宿问题了。”
“不麻烦,你们不嫌弃就住我家吧,农村地儿大空房子多,就是条件差,没法洗澡,上厕所还得到院子里来。”
“怎么会嫌弃,我们三个大男人住哪都一样,您就别出来了。”
就在快出院门的时候,支书的老婆端着一个口袋追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带着路上吃,俺刚蒸好的菜团子,猪头白菜的,还热乎着那,你们城里吃不上这个,棒子面都是当年新下来的,鲜的很那!”
三人忙着接过了这满满一袋儿菜团子,心里别提多热乎了,离开家还能吃口热乎饭,这对出来办案的人来说也算是个安慰了,不由得感慨还是农民朴实啊!
别了村支书两口子后,这几个饽饽被他们一扫而光了,谢园在车上连连打着饱嗝,兴奋的说:“真好吃,要是再有几个我都给它吃光,比我妈包的肉包子还好吃。”
“呵呵,你个头比我和乐奇都小,也最瘦,可饭量却是最大的,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打起精神,我说点正事。”
“嗯,吃饱了,你说!”
“咱们这次晚上返回去,我想把车子远远的停下,然后悄悄的走过去,免得惊动了里面的人。”
“说的对,就这么办!这次务必要见到那个吉冈次郎。”
晋乐奇刚才在和谢元抢菜团子的时候,猛地回想起小时候和妹妹欢欢抢大白兔奶糖的情景,妹妹没抢过他,最后哭着跑去爸妈那里告状,自己还骂妹妹是爱哭鬼。现在想想要是有一千块、一万块奶糖,他都会让给妹妹吃的。
想到这里,他沉默着不再说话了,而谢元也累的睡着了,只有张楚一个人在聚精会神的开着车,前方的路越走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