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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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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桐虽然是一时心软收留的阿略,但既然收留了,便也没有再抛弃他的想法,她还同他定了许多规矩,自然了,她是主人家,也是这一家之主,关桐皮实惯了,也没有男主外女主内的想法,只重申蒋略大事小事都得听她的,其他的便也一切好商量。
阿略早已为关桐马首是瞻,即便她不这样说他也是会要这样做的,两人倒也没什么分歧。
关桐见傻略如此乖巧,甚感欣慰,拍了拍胸脯:“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大姐大了,你只要听话,我便会罩着你,再也不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气势不小,虽是大言不惭,但唬个傻子倒也足够了。
阿略笑嘻嘻的点头应着,关桐很满意,想要拍拍他的头顶以作赞许,可掂了掂脚还是够不着,只能尴尬的打几下哈哈作罢,好在阿略是个傻子,并没有察觉出关桐的小动作。
关桐虽然得意,但转念一想,狐疑的睨了兀自乐呵的阿略一眼,暗暗嘀咕了句:“同个傻子说规道矩的,也不知他听没听懂、有用没用……”
话是这样说,关桐却是真心的将蒋略纳进了自己的生活,还教了他不少东西。
而在这个过程中,关桐发现蒋略其实并不是真傻,或者,与其说是傻,不如说是稚气。
他就像是从一个成年人忽然回到了三岁稚儿的时段,没有生活阅历,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晓日常琐事,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非常的单纯,所有事情都要从头学,令人惊喜的是,他的接受能力却又是出奇的好,许多东西只消关桐说上一遍便能很好的记住。
关桐想,或许这就是西街那个老儒生说的那什么、什么天赋异禀吧!
从前关桐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现在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健硕的大个儿,吃穿用度什么的各项开销便蹭蹭蹭的往上飙,关桐倒也不是个好逸恶劳的,顶多便是多做几份活罢了。
可阿略习惯了腻在关桐身边,乍一闻关桐要出门,还不带他一起,便深深的觉得不安,使绝招,红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关桐。
“你这样也没用,我总归是要出去干活的,不然咱俩就得饿死。”关桐把背一转,不去看阿略的眼睛,继续训话:“你想饿死吗?我反正是不想的,再说了,我干完活就回来,赚了钱还能改善伙食,有什么不好的。”
阿略被关桐一板一眼的样子说得慢慢地下了头,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关桐见他这样也心软了,语气放软了些,劝到:“这几个月正是活计多的时候,再过几个月后院的石榴树就该结果了,到时我带你一起去集市卖石榴可好?”
“真的?”阿略眼睛很大,也很有神,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关桐,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带着零星一两点儿湿意。
“我几时骗过你!”关桐赶在自己脸红前别开眼,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又恼了恼阿略一个大男人,眼睫毛生得愣长作甚。
关桐这话说得是一点也不心虚,可阿略却支支吾吾的嗫嚅了句:“那晚你答应我会扣墙……”
“那是我一时忘记了,算不得数。”这傻子记性倒好,关桐耳尖,偏巧就听到了,立时有些蔫气,可又不想在小弟面前失了面子,便继续威风赫赫的说到:“再说了,你怎么能这么记仇呢,我可是你大姐大,就是诳你你也得受着,这叫当人小弟的自觉,懂不懂。”
这样一番好说歹说的,阿略才总算是不情不愿的点了头,可那模样还是十分委屈可怜,叫关桐看着心里十分不得劲,她平时做事干练爽快,又何时这样拖泥带水过,这种复杂的滋味实在太陌生了。
关桐第二日早早的就起了床,将早餐做好后又在灶火上热着几个白白胖胖的老面馒头,嘱咐阿略中午饿了的话就去拿了吃,案板旁还有一小碟酱菜和腌肉碎,配馒头正好。
关桐交代得好好的,可等她干完活回来,却见这傻大个搬着条小马扎坐在小院子里,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瞧那态势,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镇上小饭馆的洗碗伙计告病请了两天假,关桐今天便是去做这份活计的,也是坐在小马扎上弯着腰忙活了大半天,这会儿一见阿略那姿势,就觉得自己那小腰板酸胀胀的发疼。
她径直走了过去,刚要训他几句,问他傻愣愣的坐这儿干啥,就见阿略已经兴奋的起身迎了过来,将关桐抱住,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欢喜满足。
“你回来啦!”
阿略身量高大,怀抱也很结实温暖,关桐训斥的话就被活活噎在嘴里,也不好再去批评他,反倒是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头慢慢变得暖烘烘的,将一身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好啦好啦,傻呼呼的。”第一次被个大男人抱在怀里,关桐红着脸蛋,别扭的从傻略胸前钻出,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从前叔叔干完活回来,婶婶也是满脸笑意的上前迎接的情景。
关桐在回来的路上顺道买了点儿五花肉,原本是准备做臊子面的,可当她将肉提到厨房,大锅盖一揭开,却见里头那几个白胖胖的大馒头还是原封不动的模样。
关桐当下就动了气,虽然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大反应。
在某方面懵懂迟钝的她,自然不清楚这种恼火其实是由一种心疼衍化而来的。
傻略一直跟在关桐身边,看她脸色一变,便支支吾吾的低下头解释:“桐桐不在,自己一个人不想吃。”
见他这样,关桐虽然依旧有些生气,但到底放缓了语气,将阿略教育了一番,说不吃饭是很容易弄坏身子的,而生病了不但自己难受,还要累及身边的人,再说了,到时候生病请大夫花了钱,她就要干更多的活计赚钱,届时她就更少时间可以在他身边陪他了。
一听这么说,阿略被吓得不行,他只不过是没有关桐在身边,心里很不踏实,没有胃口才不想吃东西罢了,哪里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一想起关桐说的更少时间陪着他,阿略当场就红了眼,泫然欲泣的拉着关桐,生怕她下一秒就奔出去干活似的。
关桐瞧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虽然为自己稍微夸张了些的论调有点心虚,但至少唬得阿略认真对待了吃饭这件事,也算是达到了效果。
她安抚的拍了拍阿略抓在她袖上的爪子:“行了行了,你记住以后不管怎样都一定要按时吃饭就行。”
“嗯!记住了、记住了。”阿略慌不迭的点头。
关桐在小饭馆洗碗,中午那餐饭是饭馆包的,东家也算客气,加上关桐干活也很卖力,伙食开得十分不错,关桐吃得小肚子都凸了出来,这会儿都不觉饿意,看着锅里那几个馒头,也就不打算再去费力的做臊子面了,只想着将五花肉撒点辣子炒了,也好给身旁这个饿了大半天的傻大个解解馋。
关桐卷起衣袖将锅里的馒头端出,拿起水瓢弯腰刚预备从水缸里舀点水出来洗锅子,就觉腰上一阵阵的酸痛,半晌都没直得起来。
估摸是今天确实干活干得狠了些,关桐皱着眉头在腰上揉了揉,她并不是一个娇气的姑娘。
年幼失怙,后又独自一人生活了这么久,关桐开朗、乐观,却又有着旁的同龄小姑娘小伙儿没有的倔强和坚强。
她只想等疼劲儿缓过去便罢,可忘了身边还有个黏糊糊的傻大个。
“桐桐,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大夫、要不要请大夫?”阿略看关桐一脸的难受,焦急得不行,一把将她扶住,六神无主。
“没事没事,你冷静点儿,就是腰上有点疼,不打紧的,过会儿就好了。”看来这是刚刚自己吓唬他吓唬的狠了,这会儿还记着呢,关桐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但对阿略溢于言表的关心还是很受用。
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紧张担心过她了呀,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这样好,就像吃了蜜似的,好甜呢。
虽然关桐这样说,阿略却是不放心的,只半信半疑的把关桐扶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蹲着身子在她面前,认认真真的说到:“我来做饭,桐桐歇着。”
之前关桐是教了阿略许多事,但唯独就没有教他做饭,这主要是因为她不放心,就怕他稀里糊涂的弄不好柴火,把屋子点着了可怎么办,她可就这么点遮风避雨的地方呐。
可这话她也不好直接和阿略挑明了说,怕伤害他自尊不是,当下也只笑睨了他一眼:“做饭?你又不会。”
“桐桐教我,我就会了。”阿略说完,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苦恼的样子:“桐桐教了我那么多,为何就是忘了教我做饭呢。”
关桐干笑了两声,不好作答,敢情是自己挖个坑给自己跳了。其实阿略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之前关桐也留意到了,这傻大个虽说忘了吃饭,但其他家务事却是一样没落下,该清洁整理的地方都被打理得很少,甚至比关桐一个女孩子家的还要厉害。
“那好吧。”关桐对着他笑了笑:“我在一旁教,你来操作。”
总归有个人和她分担也是不错的,不然以后她干完活回来还要承担两人份的饭菜,那得多吃力啊,关桐喜滋滋的想着,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中已经悄然添了一个人。
简陋朴实的农家小院里,炊烟透过屋顶的缝隙缈缈上升,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对男女的对话,女的,声音清脆略带娇憨,男的,声如朗阳却又稍显木讷。
……
“最痛苦的不是永生痛苦,而是在痛苦中回忆曾有过的快乐。”蒋略收起脑海中关于前世的画面,耳边响起这样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