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厨房的小厨工》明月泉江海

2、奇听 数码厨房？ 不知道，这

　　热辣辣的汗珠，在人低头俯首的时候，特别喜欢向地面，进行自由落体。
　　相比寻呼大楼亮丽出太多的CSYEA大厦，那打磨到蜡光水滑的五彩地面，因此就映着璨灿的顶灯，反射出几点数码梦幻般的莹芒。
　　东方小皎因此产生了更多的顾虑，贻贝般悄悄探出足去，想要蹭去那也许、那可能引起“精英人士们”鄙疑的痕迹。

　　电梯门，偏巧在此刻开了。从天而降的清洁工阿姨，准确伸过了拖板，阻止住一双平价凉鞋左右急探、殷勤蹭拭地面的动作，伶俐的身手再一次毫不客气地证明——CSYEA的工作人员，绝不马虎的水平。
　　被人发现小店水煮牛肉下填衬着太多廉价黄豆芽，尴尬的东方小皎加大了低头的幅度，眼瞅着汗滴以更快的速度落向地面，溅得心中油锅，着了慌地冒烟四起。
　　“小姑娘，喏，电梯到了，赶快乘着上去吧。”尽职护送她到梯廊的保安低声催促，改变的称呼中，露出点许的同情。
　　“麻烦你们了，谢谢！”抓紧时间道着感激，东方小皎却崩直了腰板再不敢弯低，把别样傲然的姿态，顶着一片好奇的眼神，进了电梯。

　　“小姑娘哪里来的，一幅迷糊又胆小的样子？”
　　“她去应聘数其新。”
　　“啥？也是做计算机的？哪能看着象没见过世面的……”
　　“没啥好奇怪，计算机公司啥样稀奇古怪的人都有……”
　　有人阻挡着梯门，招呼远处名装革履、稳步行来的客户，让门外保安、保洁人员渐去的话声隐约飘传，引得门内好奇的心意、微睨的目光、轻声的议论，烘蒸上奇异：
　　“不知为什么，最近咱们楼里来了很多小孩儿？”
　　“嗯，看样子都象中学生，听说，是楼上什么电脑公司要招聘好几百名员工。”
　　“好几百员工？！是哪家国际巨头选CSYEA这样高级商务楼，开PC制造工厂？”
　　“开工厂也不稀奇，不过加工的对象不是PC，是软件。”
　　“是吗？那也算规模不小的IT，怎么会用中学生？……是名企吗？”
　　“听名字……好象不是，“数其新”，以前听过吗？”
　　“没。可他们干嘛不去高科技园区？那儿租税成本低。”
　　“嗯，照理说，越是现代“拖拉机”企业，越精于成本算计，谁知道这家公司为什么要租用黄金圈的豪华商务楼发展规模化IT？”
　　“肯定是暴发户老板，钱多得花不了！哎——现今世界，有钱人多了去，可就是落不到咱这些打工族的口袋里！”
　　“哈哈，你又愤青？我只不过对他们另一方面好奇——那58楼一个层面里堆上好几百号兵，还不热闹得象起了油锅的餐厅后厨房，可怎么管理？”
　　“呵——？这比喻稀奇——软件企业象厨房？”
　　“呵呵，你看现在‘挨踢’这行业，哪个公司火热程度不和酒店餐馆有得比？都是刀山火海的高节奏里，翻炒着世界人民的食粮，唯不过原材料是物质和数码的区别而已！”
　　“嗬嗬，哪有你这么联系的？难道你家有人又开餐馆又‘挨踢’？”
　　“唉，我家可没人这样有钱有魄力！我不过就你昨晚的话比喻——是谁加班到十一点，只顾挂在网上查信息、发邮件，不吃饭还一个劲儿嘀咕‘咱现代人类，可以用信息食粮代替物质饮食？”
　　“哈哈哈，算你有道理！我承认IT企业就是为咱现代社会炒作特殊的信息宴席，嘿嘿，所以火爆的发展速度才在世界上没得比。”
　　“呵呵，那不就得了！”
　　“…可要把那些小孩儿和IT大厨联系在一起，我怎么都觉得有距离。”
　　“他们呀，现在只能算小厨工阶级，要磨到IT高厨还有得熬，不知得拼多少日脚！”
　　“就是，论到IT高厨，咱不看国外的盖茨、国内阿里巴巴他老爹，也得瞧IT总经理、总工程师这些精英阶级！哪象她～～”
　　“嗨，嗨，过层了啊，吓着人家你负责不起”……

　　有一眼没一眼的探视里，咀嚼着，一通似乎与自己相关又无关的话题。东方晓皎努力、再努力把身体贴向最角落的梯壁，也阻止不住思绪，跟随蒸腾的议论悬吊在升升停停的电梯，迫出一阵又一阵的心虚。
　　虽然，和电脑已有五年的亲密，拎包里装进四、五张和计算机这样、那样有关的证书，可她这会儿，分辨不清在CSYEA接收的信息：
　　“数码公司哪能会来嘎——许多人？”…“计算机公司啥样稀奇古怪的人都有！”…“电脑公司招聘好几百员工”…“规模不小的IT……干嘛不去高科技保税区？”…“软件企业象厨房？”…“都是刀山火海的高节奏里，翻炒世界人民的精神食粮，不过原材料是物质和数码的区别而已”…“IT企业在为咱现代社会炒作特殊的信息宴席，火爆的发展速度在世界上没得比”……
　　数码…计算机…电脑…软件…IT？
　　这些，是今儿个幼儿园娃娃们都知道的科技用词，没想到和鸡鸭鱼肉、菜蔬成堆的餐馆后厨串烧在一起……
　　反省着自己只懂得煎、炸、蒸、炒鸡蛋外加鸭蛋黄的厨艺，连小厨工都不是的东方晓皎，只能可劲儿地压抑对那即将踏入的IT厨房，越来越浓的担忧、怀疑和警惕：

　　——真不知道，这家扎根于都市黄金地域的IT公司，将怎样对她阐释刀峰斧案、烟熏火烤的厨房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