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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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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云宗掌教易锶云于苏易之面前,都恭敬行礼口称师叔祖,故而苏易之收徒,自然是此界一大事。
此前苏易之已吩咐易锶云立贴,邀各宗门来参与收徒仪式,因着担心白君初登凝丹之阶,境界不稳,便将收徒仪式推了些时日,未曾想,这段时日,白君修为竟又噌噌噌窜上了凝丹二层,且境界稳固,实为怪哉,不过苏易之查探了一番,他的身体并未有何不妥之处,只得安下心来。
转眼就到了苏易之收徒仪式之日。
苏易之高高居于首位,着一身月白长衫,纱质轻薄,如云如雾,宽大的衣袂自垂在长阶上,在风中浮动,如同流动的云,他依旧是那幅懒洋洋的样子倚在椅上,云发倾散而下,落在宽大的衣袖,衣袂上,黑的愈显黑,白的愈觉白。
他神情淡漠,眸光寂寂,目中无物,似无人无物配入他眼般,指间捏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玄晶杯,手指纤长白皙,指骨精致小巧,指节匀称,光这一只手都觉着好看的紧,而指间的杯子晶莹剔透,日光下宝光莹莹,内盛青色酒液。
这杯子想必也是一空间法器,苏易之时不时轻啜一口杯中酒液,那青色酒液却并未见少。
坐下两边便是各宗门中人,不少年轻,修为低微的弟子,皆不由自主的抬头往长阶之上,那个视周遭众人如无物的人痴痴看去。
白君手捧灵茶,一步一步,走过两旁的神色各异的各宗门中人,他目不斜视,只盯着身坐高位的苏易之,一步一步,走上那条长阶,走到苏易之身前。
大概是他投到身上的目光太不容忽视,苏易之也忍不住将眸光投向了他。
白君穿着他赐予的那身法衣,头上是那顶雪灵玉冠,神态淡然,光凭这表象,便让众人觉着,此人决不是泛泛之辈。
白君下拜,将茶盏托起在苏易之面前,口称师尊。
苏易之指尖一动,那只精致的玄晶杯消失不见,他伸出手托起白君捧来的茶盏,小呷一口,将杯子随手给了一旁侍立的紫云。
他站起身来,白君尾随他身后,走到座后巨大的玄晶大鼎前,紫云奉了两柱香分与两人,两人灵力催动,灵火点燃香柱,两缕青烟不受风力所影响,飘飘悠悠直上青天。
白君随着苏易之将香柱插入那只玄晶大鼎中。
苏易之回身朗声道:“此后白君便为我苏易之门下弟子,望众道友他日瞧在苏某面上,照拂一二。”
下面江梵宗宗主江封忙道:“那是自然,能结交天灵尊者的弟子,是我等造化。”
苏易之微微点头,转身便欲走。
易锶云忙道:“师叔祖留步。”
苏易之回身蹙眉道:“还有何事?”
易锶云一脸为难,“师叔祖,这收徒仪式极为慎重,怎可如此简略,再者,您还未赐字于……于师叔。”
苏易之站在高阶上,身后玲珑玄晶宝座以及座后那只玄晶大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衣袍并着一头长及膝的云发在风中翻飞,眉目精致,神色淡漠,宛若神祗。
顿了顿,他声音淡淡开口:“便赐字正则吧。”
白君灵台巨震,猛地瞧上那双无悲无喜无人无物的眸子,苏易之被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刺得心陡然一缩,面上却并不显,依旧冷冷淡淡。
他一手不自觉抚上衣领遮盖下,挂在颈上的那玫玄晶如意佩,开口却依旧风淡云轻,“赐字正则,愿你此后处事公正有法,万不可有违道义。”
白君瞬间狂热的心一点点冷下来。
他垂眸站在原地,口中喃喃的念叨,“正则……”
思绪却沉浸在那凡尘一梦中,楚离宣似是漫不经心,轻声道:“既是我的义子,合该随我姓楚才对,他叫楚灵均,那么你便叫楚正则好了。”
不过,他现在姓白,名君,师尊苏易之赐字正则。
再抬眼的时候,高阶宝座上,已无苏易之身影。
白君浑浑噩噩应付不断扑上前来,与他谄媚结交的其他弟子,一个个很是恭敬,口称师叔祖,大多却并不怎么懂得遮掩眼中嫉恨之意,他索性回了天镜阁,他是苏易之的弟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掌教易锶云见了他都得恭敬口称师叔,即便是这般盛大的场合,他若不乐意呆,抽身走人,旁人却也不敢置喙。
苏易之倚在天镜阁大殿中的宝榻上,指尖捏着那玫如意玄晶佩瞧,神思却不知去了何处。
他怔怔的想着,为何突然想起为他赐字正则呢?
分明是想决意摒弃那些往事,就连收他为徒留在身边,也不过是为了消去历劫那一魄的遗憾执念,而如今,怎么反倒与此前意愿南辕北辙?
只要看到他,此前凡尘种种便汹涌而来,苏易之想,自己素日对他多有维护即可,该找个缘由将他遣往他处,离自己远远地,待自己消去心中孽障,再招他回来。
天镜阁上空华光一闪,苏易之将那枚玄晶如意佩纳于领中,贴身佩戴,微一拂袖,上空的灵力屏障开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大殿中华光一闪,已是多了个女子。
此女子一袭天青色法衣,云鬓高挽,额间点着一点天青色花钿,气质清雅,美貌之极。
此女是江梵宗宗门护教长老楚佩如,虽瞧着似是凡间二八年华,实则年岁已经不小,更是世间少有的天资卓绝,已入仙门三层之阶,苏易之未经凡尘一劫时,并不觉楚佩如不时前来找他煮茶论道之意,经了那一情劫,总算明了楚佩如对自己的倾慕之情。
楚佩如站在大殿中,抬了一双翦水美目去瞧苏易之,未语先笑,笑声轻灵悦耳,正准备进入殿内的白君步伐顿了顿。
楚佩如言笑晏晏,缓步走向懒懒倚在宝榻上的苏易之,行走间香风拂面,环佩叮当。
白君收回脚步,转而走向自己所住的园子。
几只小花精在园子里飞来飞去追逐着一颗红艳艳的宝珠,丹鲮已化为红衣大眼睛少年,下半身浸在水中,仍是红色的鱼尾,上半身却趴在溪边的白玉栏上,兴致勃勃的指指点点。
“快,紫云姐姐,莫教绿意那丫头抢了去。”
“黄裳,你忒慢了。”
少年看到白君走进园子,大眼睛眨了眨,叫道:“小主人来了,小主人来了。”
丹鲮一头扎进水中,化为戏水的鱼儿,尾鳍在水面一拍,溅起一片水花。
白君好笑的走上前,几只小花精不再打闹,落在他身侧,绿意怯怯的捧了那枚红色宝珠给白君看,白君摇摇头。
几只小花精又欢快的玩闹起来,白君信步走到溪边,躲在桥下阴影里的丹鲮瞪着大眼睛,紧张得只吐泡泡。
白君将手伸进沁凉的水中,指尖追逐着丹鲮,慌得丹鲮在水中乱窜,搅起一片水花,最后避无可避,丹鲮尾鳍一拍水面,高高跃起,化为红衣少年,羞怯的捂着通红的双颊叫嚷:“小主人老欺负丹鲮。”
白君摸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水迹,拽住少年的红衣,将这尾一见自己便羞怯奔逃的小鱼儿揽到自己怀里。
“小家伙,为何见了我便跑?”白君满脸促狭的笑意,“莫非我长得很是骇人?”
丹鲮扭头躲着白君来捏自己脸颊的手,嘟嘟囔囔道:“是长得太好看了。”
白君失笑,捏着小家伙的娃娃脸笑问:“尊者不好看么?”
丹鲮严肃道:“尊者自然是最好看的。”
白君道:“那为何你见尊者都不逃,见了我反倒……”
丹鲮捂着大眼睛,摇着脑袋,“不一样不一样。”
白君道:“如何不一样?”
丹鲮支支吾吾,恍然间瞧到白君身后的苏易之和楚佩如,忙挣开白君的手,慌张道:“参见尊者,楚长老。”
白君这才回头,瞧见苏易之和楚佩如立于自己身后不远处,忙回身行礼道:“拜见师尊。”
又转向楚佩如微微一笑,“楚长老。”
楚佩如轻笑一声:“若论辈分,当称白公子一身师叔。”
说罢,盈盈行礼,口称师叔。
苏易之神色淡淡,心中却因瞧见白君将丹鲮捉在怀中玩闹而有些莫名不快,虽说丹鲮不过一尾年岁尚小的鱼儿。
此时金乌西坠,烟霞漫天,楚佩如瞧了一眼天色,便道:“时日不早,佩如不好打搅,该回宗门了。”
话毕,手中突现一金丝楠木盒,打开木盒,盒中清雅香气倾泻而出,嗅之神清目明,通体舒爽,她指尖挑了一点盒中金色香屑,盈盈笑道:“此为炼凝香,佩如潜心炼制一甲子,方得两盒,便将这一盒赠予尊者。”
苏易之随手接过。
楚佩如道:“此香有清心之效,可助修行。”
苏易之见楚佩如周身宝光腾腾,乘风而去,随手将香匣给了一旁的紫云,人也不见了,想是又回了大殿中打坐去了。
紫云将香至于鼻端嗅了嗅,不由赞道:“楚长老真是制香高人。”
绿意道:“方才楚长老不是说此香有清心凝神之效,可助修行么?”
紫云道:“确有清心凝神之效,你去将尊者大殿香炉里的香换做此香吧。”
绿意遂捧了香匣欢天喜地的去了。
白君眸光沉沉,微敛了双眸沉思半晌,突而开口问道:“那楚佩如与尊者关系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