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淳家的小丫头》一别五年

4、第四章

　　半个月过去了，安静除了时不时的被温柔叫出去，多数时间都是躲在自己在沈家老宅的房间理。沈老爷子向来喜静，而她因为那件事之后，变不大喜欢和外人接触，所以这名义上的祖孙二人着实没见上几面。
　　正在对着窗外发呆，手机便响了起来。
　　看见屏幕上那熟悉的名字，心底慢慢腾起一股暖流，“喂。”
　　“丫头，想我没？回来这么久竟然一次都不联系我。”轻声问道，“回来了？”电话那头懒懒的说，“嗯，刚下飞机便给你打电话。怎么样？有时间来看看我这个思妻成疾的忧郁男不？”安静被逗笑，“刚下飞机也不休息。”“逗你的，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过去接你。”
　　接我？还未等安静问他去哪里接自己，对方已经收了线。

　　静雅是B城很有名的会员制私人会所，是城内名流富贾的一个据点。由于环境清雅格调简洁标价颇高，且并没有喧闹的歌舞辣妹表演，在这札窝的大多数都是些有墨水有地位又有银子的人。今日五楼内侧豪华包厢“屌居”来了贵宾，包厢经理亲自上阵端茶奉水。
　　一听“屌居”不知多少人要投来鄙夷的目光，这么高雅的会所，包间的名字怎会有如此不堪？而且还是特级的豪华包厢！可是没办法，是老板亲起的，好在这包厢名字并不收在名牌里，因此客人是没办法选择的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以格调著称的静雅里有这么……个包房，因为这是老板的专用包厢。一听这名字，想也不用想，这会所的老板是乔楚，也只有他能想出这么奇葩的名字。当初大家知道这个包厢的名字时，长叹到，屌丝的世界你永远不懂啊。
　　此时屋内有四个人，正是苏良淳大学一个宿舍的。一起混了四年，如今各自都事业有成，闲暇之余都会再次小聚。
　　五年没见，感情却丝毫没有淡泊。秦颂将手中烟蒂按在烟灰缸中，“老六，你小子这一去英国就待了五年，这下子舍得回来了？”汤承南在宿舍排名老六，虽然宿舍五个人，可是谁都不愿意当老二，所以他们宿舍是没有老二的。
　　“英国待了那么久，还是国内好啊。”吃了这么多年的西餐，最合口味的还是中国菜。
　　“颇有落叶归根的感触啊。”一旁的乔楚打趣道。
　　“去死，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对了，贺子怎么还没来？”贺子是宿舍的老大。一向喜欢热闹，今儿却独独不见他。
　　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说曹操曹操到。
　　“唉呀对不住各位弟兄我、来晚了啊！”话音未落一个很彪膀的人冲进来，“啊啊，今天一定要畅来开喝啊！不醉不归啊！我最近都快被我家那点破事给烦死了！！”陈贺祥一边嚷嚷一边一屁股坐到餐桌旁，“承南，你小子这么多年也不说回来看看你老哥我，今儿你得陪我喝个痛快。”
　　他们是这里的熟客，会所老板见人齐了，推门恭敬地走了进来。
　　贺子见老板进来，连忙喊道，“哎，老张，你别这墨迹了？赶紧走菜啊！大爷我快饿死了！”说话间又脱下西装挽起袖子夸张的扇着风，经他这么一咋呼，气氛一下子回到了大学聚餐的时候。这一群上流社会里有着沉着冷静的人，一下子变成了邋里邋遢的毛头小子。
　　张经理一看赶紧应声的溜出去，最近几个月业绩一直下滑，每每见了张经理，乔楚总是要训他几句。要知道，他可没大方的花钱养个废物。
　　见贺子和老六在一边闲扯，乔楚接口问：“怎么？你弟的事还没解决掉呢？”
　　其实富家公子捏花惹草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偏生的这陈家公子一群哥们儿惹上了沈家的千金。沈老爷子可是连咳嗽一声，B市都能跟着抖一抖。
　　“解决？！！别逗了？现在他都快把我给解决了！”陈贺祥眉毛挑的老高，口气夸张，看来气得不轻，“你说他谁不好惹，非要去沾惹那沈家的姐儿，这回算是废了。我们现在能做的不过是努力留他条命罢了。不过那小子却整日在家里嚷着要出来报仇，一家子被他搅得不得安生。”噼哩叭啦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的说下来，可见心里怨气憋了不少有待发泄。
　　贺子跟这个弟没多大感情，毕竟是他爹在外面领回来的，可是如今老爷子被气进了医院，剩下个大摊子全都落到他身上了。
　　苏良淳迁起嘴角，那笑容全不同之前，将他整个人抹上了些森冷的气息：“报仇，不错的想法。”大家抬眼却见苏良淳把玩着杯盏，没有任何表情。
　　大家都以为这是沈家老爷子做的，却只有秦颂明白，若不是看着贺子的面子，估计依苏良淳的性子定不会留他那条命，可是听说那三个的下场可没这么幸运。
　　贺子郁闷的灌口酒：“报仇？我看他是中了邪了！！他也不想想沈家是个什么身份。”贺子猛一开腿，突然想起来，连声说道，“看我这忘了，我可听说那沈家小姐长得可跟咱们那个小尾巴有八分相似。”其实在座的人都跟安静熟的不能再熟，哪里是八分相似，要说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那太狗血。人生不是电视剧，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沈怡宝就是安静。

　　不过“小尾巴”这三个字一出口，包间里顿时安静了，眼前不由浮现出大学刚开学时的情景。年少轻狂的时候，回忆总是那么美。
　　记得当时开学报到，大家都是家长陪同，大包小裹的搬到宿舍。倒是苏良淳就背了个单肩包，一身清爽的来了宿舍。在大家觉得他洒脱的时候，突然从他身后跳出来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丫头，纯白色的连衣裙，枚红色的小皮鞋，活脱脱一个瓷娃娃，一双大的能滴出水来的眼睛在他们的打量中笑成一轮弯月。感情人家报道是带着行礼，苏良淳却是带着“闺女”。
　　好吧，也许不是闺女，苏良淳大学报到第一天是带了条“尾巴”来的，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直到苏良淳进了厕所，关上门，小丫头才垂头丧气地走到他们这群人身边。
　　他们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就拿出吃的逗她，她也不去接。只是笑着叫他们哥哥，当时那几声哥哥叫的他们几个那个受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地位从哥哥突然就变成了名字。最不幸的要数秦颂，接连几个外号毁了他一世英名，所以说天使的面容有时候下面藏得是一颗魔鬼的心。
　　秦颂的外号有很多，无一不是出子咱们安大小姐之手。
　　这要追溯起来，还的从那次宿舍事件说起。
　　记得那一次秦颂回宿舍见安静腻在苏良淳的床上玩电脑，苏良淳则霸占着他的床铺，他突然调侃他俩，“蠢虫两只，男左女右。”去不想安静看也不看秦颂，幽幽开口，“臭犬一条。”宿舍都安静着想这小丫头话中含义的时候，安静悠悠抬头打量着秦颂，慢慢吐出四个字，“非男、非女！”
　　乔楚、汤承南还有刚好进来的贺子，看秦颂那扭曲的脸，再去看安静那眼神紧紧盯着秦颂两腿之间，像是在研究什么，顿然大笑。细细回味，“臭犬一条，非男非女！”对仗工整，意味甚远啊！
　　不过那次一向冷静、温润的苏良淳倒是生气了，拿起手边的枕头对着安静就打了过去，“你个小丫头小小年纪，脑子里面都想着什么？回家！以后这里不许你再来！”他就知道让她一个女孩子跟这么一群男人天天混在一起就不对。
　　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僵了，之后小丫头红着眼睛跑了出去，再后来苏良淳也追了出去。再再后来嘛，那个小丫头依旧是每天跟他们几个混在一起，而秦颂却多了个外号——臭犬，再后来叫着叫着成了犬子，再后来不知道哪天安大小姐心情大好，竟然发现秦颂二字叫起来像禽兽，之后悲催的秦颂就成了小禽兽。
　　大学四年本该夜店酒吧歌舞升平的，他们却是异常的规矩。这都不得不感谢苏良淳身边这个小拖油瓶，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不定时出现，经常搞得他们措手不及。
　　不过那个时候大家还是非常喜欢这个小丫头的，虽然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们身后蹦蹦哒哒，却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
　　那时候十几岁的安静个子还不到一米五，他们几个都一米八多，比她高出半个身子。安静皮肤粉嫩粉嫩的，眼睛大大的，这么个瓷娃娃跟在他们身后跑来跑去，到也是一种乐趣。

　　只是谁都没想到，那个在他们身后跑来跑去，永远都笑的瓷娃娃，有一天会支离破碎的出现在他们身边，任谁看了都会心痛。

　　乔楚第一个拉回思绪，却一脸玩味地打破安静，“我可听说阿良家那位在葬礼上可是在沈家小姐那吃了好大一个亏呢。”阿良家的那位指的便是安欣，因为安欣这名字自然而然的让人想到安静，所以每次大家谈到安欣都用阿良家那位来代替。
　　汤承南没说话，只是狠狠的瞪着乔楚，然后又敛下眼，整张脸绷得死死的，几乎都能看到额头上突突跳的青筋，好在屋里光线并不亮他又坐的靠后，所以异常并没有那么明显。
　　许久苏良淳才开口，“确实如此。”
　　“不过我怎么听说某人可是爱妻心切，搬回了一大局。”汤承南压低的声音似乎透着几分怒气。要是放在以前，敢让他们的小丫头吃亏的可没几个，只是现在得丫头？汤承南心中又添上一抹愤怒。
　　“我分得清里外。”苏良淳悠悠吐出一句，火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见两人此时相互抬杠，互不相让。贺子开口，“得，哥几个别为了一个姐儿坏了兴致，来，先走一个。”贺子这话一出口，又是一片僵局。
　　安静对于他们这群人怎会就是一个“姐儿”，若不是此时此刻身份尴尬，单纯抛开苏良淳这层关系。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为这个“姐儿”赴汤蹈火，这个“姐儿”可是他们从小养着到大的。
　　贺子自知又说错话了，连忙低头喝了口闷酒。
　　汤承南没有理会贺子，拿起杯子在手中晃了几下，似是不经意开口，“忘了跟哥几个说，我再英国这五年交了个女朋友。这次回来，是打算把婚事办了。”
　　“呦，我说怎么舍得回来了。”乔楚靠近汤承南，“不会是找了个外国妞吧？你老子受得了吗？”他老子可是出了名的古板。
　　“看来咱们汤少这回是来真的了，这种事也拿出来说了。”秦颂半开玩笑的打趣。
　　虽是玩笑，汤承南却答的认真，“嗯，如果顺利，过了夏天就办。”
　　众人一听差点将口中的酒吐了出来，乔楚拿纸巾擦着嘴，“哪家的小姐竟然让咱们风流倜傥的汤少收了心？”
　　四人心底一阵猜测，却不想汤承南开口吐出三个字，“沈怡宝。”又漫不经心的添了一句，“既然咱们都心知肚明的，也不跟大家绕弯子。虽然身份换了，不过确实就是当年的安静。”
　　一片哗然，乔楚、秦颂还有贺子一齐看向苏良淳，却见他依旧一幅淡然的神色，看不出情绪。“都看我干吗？我可是已婚的男人。”好吧，他怎么也算是半个姐夫，苏良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再去见汤承南，却已起身，“今儿信息量却是有点大，我看哥几个还是回家好好消化一下。”冷眼看向贺子，“贺子，是兄弟提醒你一句，看好你弟弟。”安静的那笔账，他汤承南还没讨回来。
　　得，人家“闺女的爹”都没说什么，他们这“外姓干爹”跟着起什么哄啊。汤承南离开后，贺子一拍大腿，“哎，我家这不省心的！得儿，我也先走了！”祸从口出，他今儿可不想撞苏良淳这杆子抢，三十六计走为上。
　　“这不，我家那位也吵着让我去接，我也先闪了。”乔楚拎起外套也逃了出去。
　　这张经理刚把菜端进来，就见席间五个已剩了两个，为难的看了看秦颂。
　　“阿良，这饭？”秦颂不知这饭到底还怎么吃。
　　苏良淳放下酒杯，坐正身体，拿起筷子，饶有兴致的问道，“为何不吃？”
　　之后饶有兴致的将一块姜放进嘴里，优雅的咀嚼，看得一旁的秦颂是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