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
由于市里对学生进行减负，严格控制学生假期，于是中学里的最后一个寒假显得格外的长，春节的那场雪过后，春天悄悄的露出了脑袋，沈意画迎来了开学。
开学之后，高考的气息越来浓重，班里的同学每天的生活不再像以往一样打打闹闹，课间大都安安稳稳的坐在座位上研究习题，临近考试，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尤为珍贵。
高三生晚自习时间延长到9点，沈意画也不再去萧墨尘办公室单独补课，再也没有做过萧墨尘的车回家。
每天与赵则钧同走同回的时候，他也不再过问她与萧墨尘的种种。沈意画的妈妈认真考虑了萧墨尘的话，也为了她换了班，能够有时间多陪陪她。日子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都围绕着两个字——高考。
第一次模拟考试在大家换上单衣的时候如约而至。
坐在考场上，当她看到拿着考卷走进考场的萧墨尘时，沈意画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第一科考到最后一科，心情乱糟糟的。
整个高三十分关注这次考试，所有人将第一次的模拟当做最贴近学生高考成绩的标准，然而意料之中的，沈意画考砸了。
成绩单发下来的那一刻，她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全省50万考生，理科生30万，沈意画排在16万。
高中生毕竟还是孩子，拿到成绩不停的讨论，沈意画默默地坐在座位上，低垂着头，整个人安静的很，好像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只是他狠狠地攥着成绩单的手，和努力克制的眼泪出卖了她的此刻的心情。
“意画……”好友赵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赵盈不知道怎样安慰她，因为她也知道这一次的模拟考试意味着什么，有多重要。赵盈排在10万左右，虽说算不上好，但这个名次上个本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而沈意画的16万，如果这是高考成绩的话，就意味着她只能落到专科。
沈意画松开了紧咬着的下唇，朝赵盈笑了笑，说道：“没事的。下节英语课，我去办公室了。”
萧墨尘皱着眉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摆着班里学生的成绩单。
进去办公室的时候，沈意画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眸子，她怕看到失望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沈意画把试卷和教材拿走。拿了书马上转身，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萧墨尘的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高考生最重要的，就是不被任何外物所干扰，这也是高中三年最应该掌握的一项技能。”
她没有回头，定定的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快步走出办公室。
赵则钧依旧是学校第一，省里也算能排的上的，晚上回家沈母自然要把两人的成绩做上一番比较。
看过成绩单之后，沈妈妈没有责骂她，没有打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便让沈意画回屋学习了。这一声叹息重重的敲在沈意画的心上，关上房门，轻轻地哭泣。
晚上赵则钧担心沈意画，敲开了沈意画的家门，沈妈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的招呼他吃这吃那，只是告诉他沈意画在屋里。
他轻轻推开沈意画房间的门，看到沈意画红红的眼睛，就知道她一定哭过了。
“沈意画，阿姨骂你了？”赵则钧毕竟还是个学生，不懂得安慰人，只能生硬的问候。
“没有，是我自己的事情。”
“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呢，有什么题你来问我，我给你讲。这次的考试就是一个模拟……”
“我知道的，赵则钧。我还会努力的，谢谢你。”沈意画抬起头看着赵则钧清亮的眸子，知道他是担心她。
春末的夜色清朗，月色清透。路灯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微弱的光，赵则钧走后，沈意画倒在床上。细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自己在课桌上强忍的泪水，赵盈温柔的关心，母亲失望的叹息，赵则钧真诚的话语……每一点都深深的戳着她的心。
“一个高考生最重要的，就是不被任何外物所干扰，这也是高中三年最应该掌握的一项技能。”
萧墨尘醇厚的嗓音涌进沈意画的耳畔，她突然顿悟自己首考失利的原因。萧墨尘这样对她说，一定是知道考试期间她受到了影响，沈意画是个聪明的孩子，一两句言语就能点醒她。
是了，她为什么会考砸？
是因为考试的时候内心被其他的事情所烦扰。
是什么事情烦扰她？
萧墨尘。
沈意画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萧墨尘慢慢的占据自己的内心，以至于她看到他，甚至是想起他都会紧张。以至于她有什么困难，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要跟他去诉说。可是他是她的老师啊，纵然他对她好，肯帮助她，也是出于师生情分吧。
而萧墨尘的话，却点醒了迷茫当中的沈意画。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沈意画很快恢复了复习进度，以最饱满的姿态面对最后的几个月。不出所料的，接下来的两次模拟，沈意画顺利度过。
夏日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当枝头的树叶全部染上翠绿的时候，毕业也如约而至了。
高考前一个星期左右的时候，考试的氛围已没有那么激烈和紧张，孩子们也都知道这个时候的任何努力都无济于事，能做的只有调整心态，度过高中最后一周。
当沈意画穿着白色短袖校服衬衫坐在大礼堂，看着周围同学叽叽喳喳笑着闹着，教师代表和蔼的笑容和鼓励的话语在礼堂回荡的时候，她还是恍惚的。
毕业典礼进行到最后，老师同学们不免一阵伤感，周围的女生很快都红了眼眶，小声抽泣。男生则互攀着肩膀，彰显兄弟义气。
大家都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
沈意画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有些模糊。自己的三年就要结束，自己就要离开。
仿佛是感受到了沈意画的伤感，赵盈开握住沈意画的手，转过头来，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意画……”
她报以安慰的微笑，告诉赵盈没事。眼神却控制不住四周环顾，寻找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不在。
沈意画心里一阵失落。
毕业典礼结束，整个高三年纪凑在一起以班级为单位照毕业照，这是属于高中生涯里最具代表意义的回忆了。
同学们围在一起，互相整理着装，说着高中生涯里的最后几句话。
日光当头，有些刺眼。
沈意画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人群中走来，紧接着，她就笑了。
上班的时候他好像从没穿过短袖衬衫，今天也是一样。他穿了一件平时不怎么穿的白色衬衫，袖口永远都是整齐的挽到手臂的位置，下配黑色绵绸长裤，肩宽腿长，休闲又不失严谨，十分俊朗。
他走得很快，像是刚刚赶回来的样子，一层细汗染上他的额头。太阳很大，光线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散发着光芒。
萧墨尘本是要参加毕业典礼的，无奈公司有个重要会议需要出席，结束以后便匆匆赶了来。当他看到同学们都围在一起的时候，他知道毕业照还没开始照。
抬眼间看到了沈意画那微怔的脸，那白皙的小脸让太阳晒得有些微红，迷蒙的眸子看到他的一瞬好像有了焦点。萧墨尘朝她扬起一个微笑，旁边有老师叫他，即刻便转过头去。
沈意画望着那对面那幽黑的眸子，如星云流转，为她在这个炎热的午后带来一丝清爽。
赵则钧照完自己班级的毕业照来找沈意画的时候，看到的沈意画站在周围嬉笑的同学中间，她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刚想走过去问个究竟，便看到对面的女孩眼神突然温柔起来，眼睛弯弯的，如一泓春水，眉头舒展。
顺着她的目光探过去，只看见萧墨尘正微笑着与身旁的老师寒暄，身材高大挺拔。赵则钧眼神黯淡，转过身回去了自己的班级。
终于等到沈意画的班级照相。按照礼节，老师先落座，学生再按照在台阶下排好的顺序依次排列。萧墨尘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
沈意画身材瘦小，自然被排到第一排，她低着头，随着前面的同学慢慢走，站定转身，正好站在萧墨尘的身后。看着他乌黑的发，整洁的衬衫，弯起了眼睛。
眨眼间就到了高考前夕，萧墨尘本就是来帮忙代课的，自然不被安排送考。
萧墨尘在办公室收拾东西，校长突然敲门而入。
“墨尘，知道你工作忙，明天就不安排你去送考了。这一年来也多亏了你，最后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也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吧！”校长坐下来，微笑着说。
萧墨尘顿了顿，笑着回：“您太见外了，这一年我收获了不少。只是想从您那拿一张我班学生的毕业照，毕竟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
当天晚上萧墨尘拿着毕业照，看着照片偏右坐着一名男子，白色衬衫，清逸俊朗，笑容温润如水。身后站着一个女孩，白色校服，青春明朗，笑靥如花。
会议结束他匆匆赶来，为的只是能在她成长的轨迹中留下一抹印记。敏感如他怎会不知道沈意画就站在他身后，只是他没有回头，留给他们各自的想象空间罢了，也是他唯一一次，有些紧张。
看着看着，萧墨尘就笑了。
沈意画，你可知道我愿错过所有，只是不愿意错过你的成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