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邪念》An君

2、chapter2

　　那时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是芳姨的丈夫。后来我早上出来上学。正好看到对面的门开了，芳姨把垃圾袋放在门口，我正好看见里面的一个身影。
　　我只看到他的侧面。穿着黑色的外套和西裤，好像正在点烟。
　　芳姨起了身，刚好阻断了我的视线。
　　她抬起脸看到我：“宇姗，上学去？”
　　我点点头。

　　家里那时还在用煤气罐。
　　母亲一个人拖着煤气罐上楼。芳姨看到，说：“这哪行，我叫我们家那位来帮你。”
　　他叼着根烟走出来，一手把煤气罐拎起来。
　　他走到我旁边，我赶忙侧身让了道。
　　他的白衬衫挽到手肘，小臂健壮有力，我看见上面青色的血管。

　　我不是总能看见他们。他们家的灯很多晚上都不亮着。好像总是不在家。
　　我在家门口，能看见对面里门眼透出的灯光。
　　妈妈不在家。我很少记得带钥匙，于是便被关在了门外。
　　我蹲下来靠着墙，盯着门眼上那小束的灯光，百无聊赖。
　　芳姨从楼下上来，“宇姗，怎么在这儿？妈妈还没回来？”
　　我点点头。
　　她温柔地招呼我，“先到我家坐，等你妈回来了再把你送回去。”
　　我看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在一起，正在看书。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
　　芳姨笑说：“你别管他，他是个老师，整天阴着个脸。你们学生最讨厌的那种。”
　　我突然想到了我的班主任，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整天苦大仇深的模样，也抽烟，训话时还能看到满口的黄牙。我偷偷瞥了一眼他，完全不一样。我想可能是他还不够老，他的模样也就30岁。
　　芳姨做了饭给我吃，我和芳姨在厨房里吃，她拿了另一个盘子分出一些，放到了客厅里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连地方都懒得动。
　　吃完了饭，芳姨把我领到里屋，里面是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那时我正面临中考，于是我就在书桌前做作业。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堆本子从他面前走过。
　　我并不知道考卷掉了出来。
　　我作业做到一半，听到身后想起一个声音：“这是你的？”
　　我看见他手里拿着我75的卷纸，上面尽是大红叉叉。我瞬间红了脸。
　　他拿起试卷坐在床边，“满分是120？”
　　“嗯。”我小声回答，感觉尴尬死了。
　　“你只错了一道题。”他叼着烟说。
　　我不解的望着他。
　　他把卷纸翻过来冲着我，“你不会的都是函数。”
　　芳姨进来端着水果，笑说：“你看他这是职业病，到处给别人挑错。”她看着我，“不过你有不会的倒是可以问他。题他倒是都能答出来。”
　　我后来知道他原来是大学的老师，以前高考时本市的状元。
　　他们在城中有房子，并不住在城边。原来是为了工作，离他的学校近。我明白为何总不见他们家中亮灯了。他只有工作时才在这里住。芳姨的单位在城中，在这里也许只是为了陪他。

　　我那75分的卷纸需要母亲签字。
　　母亲知道我数学不好，倒是并没有说我。她看着红叉叉旁不熟悉的字体问道：“老师帮你批改的？”
　　我摇摇头，“是对门的叔叔。”
　　他的一次函数讲解真的奏效了。我第二次考试拿回了一张95分的卷纸。
　　母亲看着那张卷纸问：“是你自己答的？”
　　我点点头。
　　她没说什么，在上面签了字。
　　然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母亲见到芳姨时对梁叔叔赞不绝口。
　　于是，我果真到他家去补数学。
　　“我不想去。”我和母亲说。
　　我素来不反抗她的意思，她问我：“你芳姨这么好心，你为什么？”
　　我没说话。
　　其实我是害怕他。坐在他旁边，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下雨前天边聚拢的阴云就顶在头上。
　　母亲显然不会听我的。

　　他给我开的门。
　　我进来瞥向四处，没有看见芳姨。
　　他好像刚回到家。他把黑色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还穿着西裤和衬衫。
　　他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看我，只是问：“你不会什么？”
　　我咬着唇，“哪种······都有一点儿不会的。”
　　“把你最近考的那张卷子给我看一眼。”他说。
　　他寡言少语，芳姨又不在，空气中的沉默侵袭了我，我觉得紧张又尴尬。
　　他吐出的那大团的烟圈离我很近，我觉得有点呛，却不敢咳出来，生生的憋了进去。
　　他很厉害。他并不专门给我讲什么，只是看着我做的题，做的时候点了两句，仿佛有魔力般，让我冥顽不灵的脑袋转过弯来。
　　我做题时，他在翻我的数学书。
　　天！我上课开小差时，曾在书上随手写了些诗句。
　　我偷偷的瞥他，书挡住了他的脸，我看不见表情。
　　“专心做。”他低沉的声音从书后面传来。我后背一凉，不知道他是如何看见我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