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眸惑》凌波菲舞

1、梦魇

　　平整的马路，两旁高耸的树木，华丽而又模糊的楼群……不停跳越的画面散乱的连接着。突然，一切都静止了，一双绿色朦胧的眸转过来——注视我——一动不动，然后——转身——离我而去。

　　“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毫无留恋的离我而去。”我在床上止不住的哭泣起来。不知从何时起，每晚每晚我都会在这样的梦中哭醒。每晚都是相同的画面，相同的情景，相同的结局……

　　“青，你最近脸色不好，怎么了？”

　　我苦笑，几乎所有人都问我这个问题。

　　“到底怎么了吗？”虹不罢休的盯着我。每当虹露出这样的眼神，便表示她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轻叹一声，我道：“每天被‘甩’一次，你叫我精神怎么好的起来。”

　　“什么？”虹不可思议的惊叫“每天？”

　　“是在梦里拉！我总是做同样的梦，真受不了。”

　　“哦，原来是做梦。”虹的眼神从我身上游离开，飘到我的床头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收集绿色的玻璃珠的？”

　　我走过去捧起盛放玻璃珠的瓶子，在阳光下看它们折射出荧荧亮亮的光：“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吗？”

　　“恩。”虹点了点头：“不过好象有些幼稚。”

　　“幼稚吗？”我茫然的放下瓶子。

　　“关于你总做同样的梦……”

　　“怎么了？”

　　“有些事即便不该发生，却依旧发生。怎样也不能逃脱，既然不能逃脱，那就因该去面对，对吗？”

　　华灯初上，送走虹的我在街上一边闲逛一边问自己：“我该如何面对一个梦。”突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慢慢升起。是谁？我四处张望，一条绿色的弧影在我的视网膜中划过。我眨了眨眼。瞪大眼睛仔细看，什么也没有。是错觉吗？我泄气极了。于是一甩身进了路边的咖啡馆。

　　这间咖啡馆我并不是第一次去了，我喜欢这里的装饰和气氛。一切都是咖啡色的。桌子，椅子，吧台，柜子，墙面……一切都是咖啡色的。单纯而不单薄。还有我很喜欢它的窗户，很大，很明亮，但不是落地的。我喜欢静静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呆坐在桌边，看着比星辰更绚烂的霓虹，想着自己的心事。

　　“可以坐下吗？”一个发音有点怪的男声传了过来。我抬起头，向他看去。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这样令我震惊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的是位异国青年，金褐色的发长而略卷束于颈边，红而薄的唇，雪白的肌肤，高挺的鼻，幽雅而又高贵的气息。但，这些都不是我震惊的原因，使我震惊的是他的眸——绿色。稀有的绿色，清澈晶莹荡漾着一汪秋波的绿色。

　　就此我认识了J，并很快相恋。进而搬进了他的公寓。 J对我很真诚，也很坦白。他甚至告诉我：他在中国不会停留很长时间；他在自己的国家有未婚妻；他手上总戴着结婚戒指。但是，他说他是真心爱我喜欢我。就因为这句话，我决定留在他身边。父母不知道J的存在。我从不提起。我只是找借口说我要搬去虹租的公寓和虹一起住。虹是唯一知道J的人，但也仅仅见过面而已。虹私下对我说“是不是因为J的眸是绿色的，我才这样犯傻？” 我轻轻摇头，J对我真的很温柔，很好。而且自从遇见了J，那个绿色眸子的梦再也没有梦见过。也许这便是冥冥中神的安排。

　　J也有很不坦白的时候，他的很多事对我来说就象迷一样。

　　我问他来自哪个国家。他说是一个很遥远的小国。我翻出世界地图让他指出来，他却忧郁的注视着我道：“每次看到我的祖国，我便想起在那的未婚妻和我的责任……不要问了，好不好？”

　　面对绿色的忧郁我还能说些什么。

　　有空暇的时候，我与J会去看星星，城市的灯光太强，星星少的可怜。但我们依旧乐此不彼。 J向我描述在没有灯光的湖边看星星。星星们是那样的大，那样的多。映入湖面是同样多，同样大的星星。那样仿佛天地间就只有无数的星星，自己仿佛被整个宇宙包围着。美丽的眩目。

　　我问他，到哪里可以看见这样的景色。J说，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你的国家吗？” J不语，沉默片刻，他说你的国家也有，只是现在越来越少了。

　　我抬头继续看星星，J的心也如天上的星让人捉摸不定呀。

　　平时我喜欢吃着J为我买的冰激凌看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乱转的样子。每次我都笑的直不起腰。J便会装出生气的样子呵我痒痒逼我下厨。我总是推三阻四的不肯去。结果却不到三分钟便投降。其实，我很喜欢两个人一起下厨的感觉。

　　J说他是为了考察这里的投资环境而在此逗留，所以白天我和J各忙各的。傍晚，我们会携手去离公寓不远的马路散步。因为这条马路新铺不久还未通车，所以很少有人经过。这便成了我与J的休闲大道。J的运动神经很好，尤善跑步。有时我们会在那条路上赛跑。

　　我一向自认跑步很快，但与J比起来简直望尘莫及。J跑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天然的敏捷和灵动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我从未感觉过的。无论任何人，哪怕是奥运会选手在奔跑时也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J，为什么你跑的这么快？”我问他。

　　“遗传吧。”他笑着，给了我这么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