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晚年》琉璃轻浅浅

74、迟来的真相

　　“说吧，是不是已经到了最坏的境地”，方墨很平静地出声，身边的徐熙眉峰已经拧成一条线了，他好恨自己的无能，面对方墨的情况竟然束手无策，“除了心脏移植，没有其他办法”，可是这个世界上适合方墨的心脏寥寥无几，从教父培养他的时候，就开始为他寻找备用心脏，就是为了以防这样的情况，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而方墨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出现症状，徐熙用尽了所以的办法还是没有控制住，心脏已经逐渐走向衰竭。
　　“还有多少时间”问出这样的话，就好像被扼制住了咽喉，他不是害怕死亡，虽然短暂，但是已经够了，只是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他来不及告诉洛晚，“我爱上一个女子，在她十八岁带走我的子弹的时候，我爱你，在你进入我生命的时候”，他来不及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少则分秒之间，多则两个月”，徐熙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医术竟然是白学了，“够了，你去吧雷叫进来吧”。
　　“少主，尹枫少爷说洛小姐想见您”，深邃的眼睛有了一丝亮色，“安排吧，我的情况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是”，二十五年了，雷跟着方墨整整二十五年，他们是小时候的玩伴，长大后一起出生入死，方墨于他来说是主人，是兄弟，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可是英雄即将逝去，心中是无比的心痛惋惜。
　　雷今天会来接自己，洛晚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这一向是方墨对自己的作风，“洛小姐，我们五年没见了”，如果说少主为了洛晚心痛了五年，自己何尝不是，从她牵动自己心的那一刻开始，他忘不了花间嬉游的洛晚，他忘不了席地弹琴的洛晚，他忘不了洛晚那种伤心绝望的眼神，只是他心中明白，在这个世界上，配得起洛晚的只有少主，“是啊，五年了”，洛晚头转向窗外，五年里，她没见过很多人。
　　“这么多年，你还好吧”，洛晚从来都是把雷当成是朋友，“我很好，谢谢洛小姐关心”，洛晚问遍了方家的每一个人，包括林雨心，可是她没有问方墨，爱得最深，往往伤得也是最深，回避也是最多。“洛小姐，这么多年，少主过得并不好”，从后视镜里看着洛晚，他不相信洛晚对少主没有一点情谊了，洛晚并没有答话，失去光彩的双眼看不出喜怒，“很多事情，您都误会了”，以少主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跟洛晚解释这些的。
　　“误会”，洛晚淡淡的出声，那么多纷纷扰扰，难道是用误会两个字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是，洛小姐，当年，少主并没有利用你”，虽然一开始的初衷是这样，但是方墨从来没有做过，洛晚不解，“少主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他知道，你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后来因为羽灵小姐，少主才要把你送走，因为少主也知道，羽灵小姐可能对你不利”，心里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好像又被人翻检出来。
　　“那么孩子呢”，就算是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洛晚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这个，孩子是她的心头肉啊，“洛小姐，你真的误会了，少主当时给您喝的药是被换过的，当时少主知道你一定不会听从他的安排，所以让徐熙给你配了安神的药，会让你睡上几个小时，这时间，少主会把你送到国外，那边已经有一大批黑手门的精锐，还有最好的产科专家，我也会一起过去，只是没有想到发生了变故，你流产的时候，我是眼看着少主的痛苦的，那也是他的孩子，后来因为这件事情，少主第一次跟羽灵小姐闹翻了，甚至让她禁足”。
　　洛晚知道雷说的都是真的，原来这才是真相，可是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他是为了维护那个羽灵吗，在战场上，他不也是选择了她吗，自己到底是比不上她，心中不由的悲从中来，雷感受到洛晚心情的起伏，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告诉她更多的事情，“当年刘蕊和羽灵小姐联手，瞒过了少主，让少主以为资料是你泄露出去的，因为那段时间，几乎所以绝密的事情少主都是放在别墅，后来你还见过刘蕊，所有的事情都顺理成章了”，洛晚无法相信，她的姐姐，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源于他对自己的不信任，不是吗。
　　再次来到这里，恍如隔世，在这里她跟他第一次，确切的说是第三次在梦外见面，从此她开始为一个人遗失自己，熟悉的旋律传遍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眼睛看不到了，其他的感官更加好使，蓝山的味道飘入鼻端，洛晚没有出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音符终了，脚步声渐近。
　　“用钢琴改良的《梦入荼蘼》如何”，多了一份温柔，少了一份霸气的嗓音让洛晚心尖一颤，“原来钢琴曲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天赋，那是洛晚不知道，方墨几乎没有不会的东西，“闲暇的时候改来玩的，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洛晚惊醒，她这是在做什么，他们已经是路人了，听了雷的话，差点忘记今天的初衷，“是为了刘蕊的事情吧”，“嗯，她是我姐姐”即使她利用伤害自己，但她是自己的姐姐，爸爸的女儿，“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办了”，她所愿的，他一定会做。
　　“谢谢你”，“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方墨看着洛晚的脸庞，现在是他要记住她，“是”，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好了，我让雷送你回去吧”，无比庆幸，洛晚看不到他的心痛，看不到此刻她脸上痛苦的表情。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连洛晚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卑微地问出这样的话，是为什么，沉默了好几秒，“回去吧，照顾好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默然起身离开，他没有话对自己说，心情彷如当初他说不认识自己一样，一步，两步，仿佛吹冷风的吹风机摆在心口的位置，冷到痛。在洛晚的身影消失不见的时候，方墨终于沉下了眼睛，原来看她一眼已经是这样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