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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书生 等秋闱一过 ...

  •   正月底,李欣出发前往烻国京城,直走到二月底才到。原因自然是戚夫人觉得李欣的身体还未恢复,太早了不能走,太晚了不能走,天气不好更是不能走。李欣为了让她安心,也就一切都由她安排。

      回到烻国京城,李欣先去太后陵寝祭奠了太后,然后去皇宫拜见了皇帝伯伯和皇后,见到了太子。皇上已经和祁阳王通过书信了,知道李欣想和离、林家不愿意。皇上特意单独接见了李欣,问问她的意思。李欣只好把玉片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皇上沉吟了片刻,就说:“既然你不愿意,就不回去了。不过,祁阳王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藩王,实则握有宁国大量的兵力。若我已烻国皇帝的身份强迫林英与你和离,只怕会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要不,我们可以想些其他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和你和离。”

      “多谢皇伯伯成全!李欣只要不回林家,一时半会也不急着马上要和离。只不过顶着祁阳王世子妃的名号而已,反正我又不急着嫁人。没关系的。”

      听了李欣的话,皇上很是欣慰,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上至珠宝首饰,下至珍贵药材,用以安慰她受伤的心灵和生病的身体。

      李欣很是高兴的出了殿门,又被太子挡住了,只得再次说了玉片的事情。都说了这么多遍了,越说越顺溜了。不过,太子关心的重点和皇上的还是有些不一样,毕竟是亲梅竹马长大的两人,“你没了玉片,身体真的没事吗?”
      “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奔乱跳的吗。”
      “那你准备想什么办法让林家同意和离,要是他们坚持不同意和离,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反正,这年头敢娶我的也没几个人,和不和离我也嫁不出去。”
      “瞎说,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想娶你的多了去了,怎么可能嫁不出去。你只不过在林英那里吃了一次亏而已,不要就此灰心。你身为两国的公主,谁敢看轻了你去。”
      “反正我还小呢,依照郦国的规矩,还没到成亲的年龄呢。不急不急。你不要老这样皱着眉头训人,会显得很老的。”
      “我今儿可是第一次训你吧。我有很老吗?”
      “没有没有,太子哥哥你最年轻了,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借用了赵弗且自恋的话,赶紧拍拍太子哥哥的马屁,免得他继续训自己。

      终于出了宫,李欣深呼一口气,坐上马车回了公主府,睡觉,休息。
      过了几天猪一般的日子,李欣终于受不了了。又按着以前的作息时间,坚持开始练剑、练琴,读书、习字。

      因为李欣是出嫁了的孙女,按礼制只需孝期三个月,这三个月早就过去了。只是戚夫人因为紧张李欣的身体,才一直拘着她在府里,直到天气转暖了,才让她出去。李欣能出门的第一天,就约了孟铎和齐任喝茶。

      孟铎的爷爷已经从丞相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孟家依旧家大势大。孟铎已经做到了礼部左侍郎,齐任还在翰林院里混。

      孟铎倒是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当着齐任的面问李欣和林英的事情,要不然,李欣都要觉得自己是祥林嫂了。

      齐任没待多久就离开了,他的妻子刚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只剩下李欣和孟铎的时候,李欣看着孟铎,突然很想哭。那年春天,自己坠落情网的时候,孟铎刚好都看到了,还提醒了自己。“这都是我自己的错。”李欣忍不住开口,话刚落,已忍不住眼泪。自从离开宁国那次,李欣就没再哭过。和这么多的人说起这件事,李欣也一直觉得无所谓。偏偏此时面对孟铎,李欣却很想哭一场。或许,痛快的哭一场,就过去了。

      孟铎还像以前一样,走过来,抱着李欣,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不是你的错,是你运气不好而已。”李欣的哭泣只有眼泪,没有声音,那眼泪流进了他的心里,滚烫滚烫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何没能阻止那一切的发生。可转头一想,发现女人成了亲,就没几个幸福的。而若不成亲,她又更不幸福。他的妻子张梦仪嫁给自己,也算是她梦寐以求的了。可自从那次小产后,身子愈发弱了。只因心病重得很,疑心这个害她,又疑心那个害她。从来都是哭丧着一张脸,动不动就梨花带雨。可这梨花带雨看一次是怜惜,看两次是关心,看来看去天天看那就是厌烦了。本来就被衙门里的事情劳累得很,回家还要面对这样一张脸,就更烦了。

      孟铎还在茫然的不知道如何开解李欣,李欣自己已经停了哭泣。其实,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只要哭一下就好了。哭完了,李欣觉得轻松了不少,抬起头来,眼泪一抹,竟给了孟铎一个大大的笑脸。“我高兴的是这一切终于过去了。我想明白了,林英再如何优秀,他也不适合我。和他在一起,我只会觉得累,没有快乐。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孟铎的心情顿时开朗了。这个样子的李欣才是真正的李欣,无忧无虑,开心快乐,似乎什么都难不倒她。

      李欣又问起了孟铎,“林家那边不同意和离,我要怎么做才能脱离世子妃的身份?”
      孟铎沉吟了片刻,“和离,要的就是双方同意。义绝,林英做的事情又挂不上钩。”
      “我射杀他弟弟,也是杀对方亲属,符不符合义绝。”
      “你杀了他弟弟?”
      “没有,只是假装要杀他而已,他对我很不敬,最后也只射伤了他的膝盖。”
      “你射伤他弟弟,他们才能提出义绝,若他们不同意,你提出的也没用。况且,你的亲事,不能完全按礼制来。皇上怎么说?”
      “皇上同意我不回去,不过希望我自己让他们同意和离。”李欣再次一年苦闷。
      “皇上是怕引起战争,也是为黎民百姓着想。你不回去,他们也没办法。别急,慢慢来,总能想到办法的。”
      “我也这么觉得,只要回来了就好。我现在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因为哭了一场,李欣不好从大厅离开,只好从窗户走人了。幸亏是夜晚,没人看见。练功练到现在,李欣轻功虽不能和月影比,但爬个屋顶还是很轻松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跳下地面,李欣突然想在街上随意走走。

      又是三月,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的十七岁生日了。十七岁,还是花一样的季节,我可不能辜负了这青葱岁月,老了再来后悔。

      拐到主街,便看到了人来人往。疾驰而过的马车,三三两两的行人,街边冒着热气的小摊,如同一幅活动的清明上河图,这是个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的世界。在路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竟莫名的觉得心安。

      从此,李欣便爱上了一个人上街闲逛。逛得久了,便不可能一直做个看客。一天晚上,一个落魄的书生引起了李欣的注意。
      戏本里的主角,大多是这种落魄的书生,李欣却觉得,他们大多心思不正。
      这个书生的落魄,可能只有他自己觉得落魄。穿的衣服虽然洗得很旧,却没有一个补丁,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厮,背着他们的行李。李欣碰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刚好被客栈老板给赶了出来。小厮还在那里苦苦求情,说大晚上的,他们没地方去,求求掌柜的行行好,随便在柴房里呆一晚上都行。

      那个书生却很是高傲的站着,一动不动,任凭小厮苦求无果。李欣默默的跟在他们背后,想看他们要怎么做。
      小厮喋喋不休的一路说着,是苍天不公,不厚待如此有才能的主子,主子现在落魄点,等以后金榜题名,叫这些狗仗人势的好看。到时候衣锦回乡,还不一个个的点头哈腰的叫老爷……
      以后,以后,都是以后,重点是要你主子可以金榜题名才行啊。
      两个人又找了几个客栈,盘缠不够,自然是都被赶了出来。李欣不明白,他们既然早早的就来了京城准备秋闱,为何不带够银子呢。带着疑问,李欣继续跟着。
      谁知道,那个小厮是个机灵的,已经发现了李欣一路跟着他们了。带着他的主人,东拐西拐的净往人多的地方钻。这可难不倒李欣,闭上眼睛一扫就知道他们在哪里了,继续照旧悠悠哉哉的跟着。

      转了好几个街区,小厮和书生都气喘嘘嘘的呢。小厮一横心,直接走到了李欣面前。毕竟李欣单单瘦瘦的,看起来也不凶神恶煞。“你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做什么?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小心我们报官!”

      这个小厮还是不错,衷心为主,李欣觉得他比他的主子有意思多了。看着他故作凶恶的样子,李欣微微一笑,“我是看你们主仆二人求柴房而不得,不忍心你们夜宿街头,想帮帮你们而已。”

      “真的?主子,这是个好心人。”
      ……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那个书生也有些兴趣的看了过来,不过犹豫着没有动。小厮灵机一动,“我们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帮我们。而且,你明明跟了我们这么久,不直接上来说要帮我们,偏偏鬼鬼祟祟的。”

      “小朋友,不要知道一个成语就乱用。我可是正大光明的跟着你们的,要不,你怎么可能发现我。再说了,你们连店都住不起,我谋你们什么?你们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卖钱。”

      “你!你想卖了我们?”

      李欣发现有些沟通不能了,气得掉头就要走。谁知道那个书生出生了:“小生这厢有礼,我的小厮粗鄙,还望兄台见谅!”
      有礼你个头,早干嘛去了。李欣强按着脾气,转身回礼,“无妨无妨。”
      “兄台刚才说要帮我们,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啦。”说完,李欣怎么觉得好像是自己在求着帮他似的。
      “那就多谢兄台了。”说着,书生长揖。

      于是,李欣带着他们回到了最初的那家客栈。客栈掌柜的一看李欣后面跟着的那两个人,就一脸的晦气,只是当着李欣的面不好发作。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掌柜的一脸谄媚。
      “他们两个人刚才请求在你们的柴房里住一晚,你们的柴房要多少钱一晚?”
      掌柜的和后面的书生同时睁大了眼睛。掌柜的上下打量了李欣一番,才斟酌着说到,“十文钱一晚。”

      李欣为了方面在小摊上结账,还真的特意准备了铜板。拿出钱袋,仔细的数出十文来,交给掌柜的,“这是十文钱,柴房让他们住一晚。”
      书生焦急的一推小厮,小厮不明所以,只好自己上前,“这位兄台,柴房脏乱,有辱斯文,还请兄台再多帮小生一点。等以后,小生一定奉还。”

      “我刚才说的就是帮你们住柴房啊。”
      书生使劲回想,也没想起李欣哪个时候说了是要帮他们住柴房,一时怔在那里。
      “那你们想住什么样的房间?”
      见李欣改了注意,书生赶紧的说:“不需要天字号房,普通的地字号就行了。”
      李欣回头问掌柜,“地字号房多少钱一晚,天字号房多少钱一晚?”
      掌柜的见李欣是个有钱的,回答得很是详细:“本店有四种房间,最好的天字号房是五两银子一晚,地字号房是一两银子一晚,普通的是两百文一晚。还有多人住的,只要五十文一晚。”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普通人家能用半年啊。这家店有这么豪华?李欣不禁好奇,“我能看看房间吗?”
      “天字号的都住满了客人,地字号的还有一间,普通的也有,您要看什么样的?”
      “那就地字号的吧。”
      书生见李欣果然要了地字号的,兴高采烈的跟在了后面。

      上楼,李欣发现所谓地字号的房间,就是有个窗户而已。一张床几乎占了半个房间,床边上有一张桌子,几个凳子。掌柜的见李欣似乎不满意,赶紧说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这样的房间、这样的价钱可是别家绝对没有的。

      李欣回头问书生,“你们真的要住这里?”
      “是!小生多谢兄台!”
      李欣想,你住了今晚,明晚又要如何。于是,特意的没有问出口,只是跟着掌柜的下楼,交了一两银子,便准备出门。书生又叫住了她,“这位兄台,请问家住何处,小生好等手里宽裕了还兄台银钱。”
      “不用了,不足挂齿。”
      书生却执意要问清楚,李欣明白了,这是他预备明晚没地方住了还来找自己,可自己的公主府不好说啊。

      李欣正思索着要如何回答,旁边一个人插嘴到:“恕我直言,你这书生,太不知羞耻。之前我看你没银两,要住普通房,说先欠着,等以后还,掌柜的不答应,你的小厮又求住柴房。现在这位小兄弟仗义相助,你却要住地字号房。小兄弟帮你付了银两,你又想长此以往的赖上他。”

      被人说穿,书生满脸通红,吞吞吐吐的说着等他以后考中了,一定奉还。

      李欣见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仪表堂堂,便很是好心情的向他道谢。又忍不住对着书生说道:“现在离秋闱还有将近半年,一两银子住柴房的话能住一百天。你再帮掌柜的在忙时打打杂,让掌柜的给你们些吃食,算你们些工钱,熬到那时候也不难。”

      听李欣这么说,那个小厮很是心动,伸手直拉他主子的衣服。书生却一脸为难,“秋闱虽还有半年,可我若不清清静静的多看些书,若不能考中,这些年的功夫岂不是都白费了吗?兄台是个心善的,何不多资助小生一些,待小生考中以后,一定双倍奉还!”

      这人还真是句句话不离以后,李欣很是鄙视,猜想他是不是在家里也是这样开空头支票搜刮父母的,是不是也是这样一路混吃混喝过来的,于是有些生气的到:“你要想清清静静的呆半年,也不难。我还可以让你单独住一个院子,你的衣食住行我也都包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书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期盼着李欣说下去,看得李欣更加鄙夷。“等秋闱一过,若你没有金榜题名,你就是我的了。”

      听到最后,书生有些犹豫,“我不卖身,我就算这次没中,三年后还可以再考。寒窗苦读,能少年得中的少之又少。”
      李欣仔细的打量他,这个人长得也不是很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放到小镇上骗骗那些不出闺门的小姐很是够了,估计至少二十几了吧,还少年,真不知羞耻。“我不要你卖身,我说的你是我的,只是说,你是我的人而已。你以后想继续考,随便你自己。”这个人即使考中了,也肯定不是个好官。到处开了这么多的空头支票,还不等着在任上搜刮百姓啊。

      书生听到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心花怒放。他想去高门做那些大人家的“人”而不得呢,这个人主动找上门来,还供自己食宿,真是天大的好事。于是,书生千恩万谢的鞠躬:“小生姓于名纯,南边真阳人士,多谢兄台厚爱。”

      李欣微抽嘴角,“你今晚先住这里,我还要回去安排。明日叫人过来接你们。”
      等两人兴高采烈的上楼了,先前的年轻人看着李欣不住的摇头。李欣邀请他出去,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喝茶。
      “那个于纯无半点人品才能,小兄弟何必浪费银钱,养这种愚人。”
      李欣喜欢这个人的直性子,于是也不隐瞒他,“我说让他做我的人,可不是好意。”
      “你供他锦衣玉食,他便是满足了,又能不好意到哪里去。”
      “兄台觉得,读书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名声?做你的门人而已,我看你定是家境极好的人家出来的,他求之不得呢。”
      李欣坏笑,“做别人的门人,他或许求之不得,若做我的门人,只怕等他知道了真相,要逃还来不及呢。”

      年轻人很是疑惑,双手一抱拳:“在下裴锋,家父乃禁军统领,敢问小兄弟贵姓?”
      李欣怔了一下,没想到随便一逛就逛到了一个禁军统领的儿子。摸摸鼻子有些心虚,不知道要不要回答他。只说,“我见过你哥哥,裴锐。你父亲和哥哥都英勇善战,我十分佩服。我的家世暂时不变相告,还望见谅。”

      裴峰也不在意,只是提醒他不要被那个书生骗了。两人相谈甚欢,裴峰也很是喜欢李欣的谈吐,相约日后多见面。李欣见裴峰如今是京城的一个小巡逻队长,自己日后在这里闲逛,有了他罩着,岂不是方便许多。于是也很乐意与他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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