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心唯情》蛋滚蛋

25、最重要的

　　“你拿着蜡烛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是什么？”Tiffany脸上带着扭曲的娱乐，蹲下来问Teddy，顺手拿过他手里只剩下原来一半长度的墨绿色蜡烛。
　　Babylon蜡烛的作用和名字没什么显著联系，一般是将人传送到他想去的地方，或者说最能够帮助他实现愿望的地方。一打这种蜡烛和一副黑白卜牌都是某个古代魔法王国的遗物，也是Tiffany和叔叔某次出游的旅行纪念品。那副卜牌从未不准，最终被外祖母以太过邪气为由没收了。蜡烛作为紧急逃脱也很有用，就是最后的目的地相当愁人。
　　挠了挠头，Teddy努力试图回忆，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过了半晌，他才不确定地说道：“我好像是想知道，对Tutti最重要的人？”或者是影响最大的人？Teddy这时候才意识到平常他的思维有多跳跃，很多念头都是一闪而逝。
　　脸上的表情再次扭曲成疑惑的表情，Tiffany眯起眼回忆，“我不记得我以前有被鬼撞过。”而且通常这种灵异事件给人的印象都会很深刻的吧。
　　Teddy对她耸了耸肩，歪头道：“不知道呀。”
　　而Tiffany看着Teddy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呆住了。
　　“刚刚那个表情好可爱，再做一遍啊。”
　　这次换Teddy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害羞地转开头，脸颊通红。
　　愣了一会儿，Tiffany也缓慢地转头，不过是朝着Teddy转头的相反方向，嘴上还在对Teddy调侃道：“话说这不是羞涩的时候吧。”
　　这时候Tiffany就觉得自己Heartless的特质得到了充分利用，因为她到现在还没跳起来，哪怕刚刚那句话表达了她心声的话不是她说的。
　　一转过头Tiffany就看见了，她身边蹲着一个胡子拉碴，穿灰格子衬衫的小老头，带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两眼放光地盯着Teddy。不是巫师，但好像，也不完全是麻瓜。威胁程度，未知。
　　内脏猛地集体收缩，情绪瞬间完全空白，Tiffany听到自己的声音生硬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哪位？”
　　“哟，昨日重现，这开场白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小老头转过头来看着她，莫名其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大吼，“Jordon Morton，快来看呀！这里有个小姑娘讲话和你一样，长得也和你一样！”
　　这先后的重点是不是有点问题？Tiffany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个人似乎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另外，Jordon Morton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
　　Tiffany摸着下巴开始回忆，完全遗忘了她和隔壁老头像两只青蛙一样并排蹲在地上的奇特画面。
　　察觉到情况奇异的Teddy转过来，挪到了Tiffany后边，隔着她好奇地打量起面前这个陌生人。而闻声而来的Jordan则绝望地发现，平常已经够让他头大的熊孩子三倍增长了。
　　不知何故，Tiffany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盘腿坐在蒲团上天真无知地往瓷碗里滴血的自己，仰头问神情严肃的外祖母道：“然后会发生什么？”
　　“无论你去了哪里，死之后灵魂都回到这里来，回到家里。”外祖母如是答道。
　　依旧无知的Tiffany天真地问道：“我干吗要回来？”
　　向来端庄优雅的外祖母瞬间被她戳到怒点，像隔壁阿婆揍儿子一样一把拿起爬山的竹杖作势往她身上敲，“要死了你！不回来你还想去哪里？你又不是姓Morton叫Jordan的，就不能太平点？”
　　居然想起来了。Tiffany沉默着摸了摸下巴，继续沉思。对她来说影响最大的人，竟然是个她从来没见的人。那些她既向往又怨愤的漂泊无依，那个她应该又不应该成为的人，浓厚又稀薄的感情，标签为外祖父的存在。
　　想了想，Tiffany转过头去极小声地问Teddy，“如果我遇到了从小到大让我挨揍的主要原因，你说我是应该揍他一顿还是揍他一顿？”
　　迅速从好奇宝宝的状态中回过神来，Teddy一脸严肃地盯着Tiffany，“你刚刚已经揍过好多人了，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心说三个人真心不算多，而且这个又没有每日定额，Tiffany还是把Teddy拉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衣服下摆，“那我们就回去吧。”
　　“等一下。”黑色风衣的下摆从面前一甩而过，Jordan站在了他们两个人离开的方向上，“你是Heartless家的人？”
　　“是又怎样？”Tiffany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同时将Teddy挡在身后。Jordan个子很高，她几乎是从他下巴的角度就开始仰望，但那张据说与她十分相似的面容被帽檐垂下的阴影掩藏，看不清楚。“你有什么问题吗？”Tiffany警惕地问道，魔杖毫不掩饰地滑出了袖子。即使客观上她知道这个人是谁，Jordan依旧是一个需要防备的陌生人。
　　看起来颇为阴沉的人一下子局促起来，慌张地组织语句试图缓和情况。情况僵持了一会儿，最后Jordan脱口而出的一句还是没什么意义，“Debby现在怎么样？”
　　某一个瞬间里，Tiffany完全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也许有一点悲哀可笑，但更多的是看一个她不能插手的故事的无能为力。“都这么多年了，”Tiffany听到自己声音里的情绪像是浑浊液体里杂质缓缓下沉，最终还是会归于平静，“你居然还不记得她的名字是Devi。”
　　就连只认识了不过一年的人都能记得Tiffany在家里用的名字，更何况外祖母只有那一个本名。这段无法定义的关系，从头到尾给Tiffany的感觉都是一场永无止境也没有回应的单方面付出，即使她印象里的外祖母是个骄傲得几乎过分的人。Tiffany对此不能理解分毫，连逻辑上应该有的愤慨都只是一闪而过，被迷惑盖过。
　　Jordan无言以对，只是伸出手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但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垂下眼，Tiffany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侧身想绕开他。不过她还没迈出一步，之前的那个小老头就迅速挡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之前轻松的表情消失不见。
　　微微眯起眼，Tiffany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这个速度已经非一般人类所能及了吧。而且刻意造成肢体接触的话，他甚至也许知道巫师，以及幻影移形。
　　不满地轻啧一声，Tiffany不再试图掩饰眼神里的锐利，连同积压的情绪。整条小巷两侧的墙面都隐隐震动了起来。消防梯，铁箱和铁门轻轻晃动，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频率逐渐加快，甚至盖过了墙面震动的声音。
　　Jordan从帽檐下向那个老头投去警告的一瞥。
　　老头后退了一步，松开了Tiffany，笑嘻嘻地搓搓手道：“既然是难得故人见面，不如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说实话Tiffany觉得这两个人都相当难以沟通，尤其在她自己就不擅长沟通的情况下。于是她转过头去问Teddy道：“你饿了吗？”她大概知道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了，就当两个人出来吃顿饭也不错。
　　Teddy在Tiffany身后抓着她的长袍，看上去没太搞明白情况，有些犹豫不决。但最后饥饿还是战胜了两个不靠谱的陌生人，促使Teddy对她点了点头。
　　“那就去吃饭。”Tiffany干脆地决定道，弯腰伸手准备把Teddy抱起来。
　　“哎哎哎，”那老头突然一双胳膊伸过来，把Teddy从Tiffany怀里拎走了，“都这么大的男孩子了，怎么好老是赖在别人身上？”
　　Teddy极不适应陌生人的接触，就这样全身僵硬地被运走了，愣愣地落到地上，茫然地回过头来看Tiffany。
　　皱了皱眉，不过Tiffany还是挥手让Teddy跟着前面的Jordan走，她自己就在后面跟着。
　　四个人一行出了巷子，转到一条大路上，“你想问什么？”Tiffany神色不悦地问那个整绕着她绕圈左右打量的小老头。
　　自称Clifford的老头摸了摸下巴，“你和Jordan长得很像连我能看出来，可是那小鬼为什么长得和你一点都不像，明明关系应该更近？”
　　一口气噎在喉咙口，Tiffany无奈地斜了他一眼，“我和Teddy没有血缘关系。”
　　“我就说呢，” Clifford用力一拍手，“你看起来还蛮小的样子。那为什么刚刚那个镜魔没办法附身你？”话题猛然转换。
　　原来那是个镜魔，Tiffany耸耸肩，“信仰系统不兼容吧。”反正死了之后她的灵魂不会属于这片地界上的任何灵体。
　　Clifford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跑到前面去拍了拍沉默带路的Jordan的肩膀，“你家的幼崽可比你有趣多了。”
　　前面那个人的反应Tiffany看不清楚，不过Clifford夸张的反应已经吸引了街上不少注意。
　　习惯性地对周围人视若无睹，Tiffany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隐隐铁锈的味道的同时，她抬起头看着架在半空中的红锈色轨道，果然是她以为的那个地方。
　　在这样一个城市中，他们只是一大群奇怪的人里很少的几个，很快就会被匆匆行人遗忘，抛在不会回头的过去里。
　　“来帮我们个忙吧。” Clifford像只欢快的寻回犬一样朝Tiffany跑了回来，“有你在的话，这次这个镜魔会变得很容易抓。”
　　Tiffany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们最后去吃了简单的快餐。结账的时候两个大男人摸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有找出足够的钱，还是Tiffany在她的贴身小包里摸出了备用的几张麻瓜货币解决了问题。
　　一直面无表情，高冷无比的Jordan Morton显得相当窘迫，“我们总是这样的。但是Debby和你妈妈，还有你，都不会想要，也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Tiffany站起身给Teddy穿外套，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了一眼Jordan，“自以为是。”
　　“镜魔的事我答应了。”Tiffany走出去的时候给了Clifford一块追踪用的金币，让他好好保管，“不过我要先送Teddy回去。”
　　妖魔鬼怪什么的，听上去就很有意思。
　　他们出门幻影移形的时候，Tiffany听到Clifford还在举着那块金币对Jordan感慨：“有钱人啊，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