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天王盖地虎 程宁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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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眼就在那口井里。
但是怎样到达井里却成了一个问题。一路的鬼怪纠结成大军，挤着扛着的密密麻麻，想要穿过去谈何容易。况且井还是贞子爬出来的那口井，想想都觉得犯怵。
程宁抱头使劲往前挤，心里砰砰直跳声如雷鼓。这具身体细胳膊细腿，一阵风都能刮走十里远，完全一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样子。若是换成她自己的身体，挤一挤说不定还能过去，但是现在，程宁悲催地发现，她根本挤不动。
鬼怪们嚎叫着扑过来，转眼就将程宁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程宁满鼻子都是尸体腐臭的味道，呛得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胳膊突然的剧痛让程宁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上的血肉伴着牙齿嵌入的声音，活生生地被撕咬下来一大块。剧痛甚至令她尖叫不出来，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塞在嗓子里，化作了呜咽。
程宁咬牙拼命护住头和脖子。这些绝对不是真的，都是她的想象，一定有什么破绽。
血肉撕咬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片刻功夫，程宁的胳膊、腿脚就鲜血淋漓。她在挣扎的间隙里集中了前所未有的注意力观察这群怪物，“咔嚓”一声，脚腕的断裂声响起，她一下子单腿跪地，视线猛地一低。
这一低，程宁登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满地都是血肉碎块，眼珠断肢数不胜数，在鬼怪拥挤的缝隙里，有片亮黄色猛地一闪而过。
那片亮黄不同于其他鬼怪的昏暗晦涩，简直画风都变了。程宁索性跪到地上，四肢着地，百般艰难地从缝隙里往外爬。身体的瘦小在此时倒占了一分优势，伴着地面拖出的几道血痕，她还真的爬出了几米。
但也就是仅仅几米而已。程宁全身汗湿透，撑在地上的胳膊不停地抖。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身体还没有养好，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走路还要靠丫鬟搀扶，撑到这里，几乎已是极限。
脑子眩晕，止不住的恶心，胳膊最后抖了几抖，程宁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程家那么多人，父亲祖爷爷叔伯姑姑还有大哥二哥小侄女，那么多一脉相承的亲人，就……这么结束了？
“起来啊！”程宁咬牙，“给我起来！”
心有余而力不足，程宁趴在满地血污里，血肉被块块撕咬吞噬，扒皮拆骨，而她甚至没有呼痛的余力。
……
“你怎么了？”
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女声突然响起。程宁模糊抬眼望去，一个亮黄色的身影闯入眼帘。
正是方才看到的那片亮黄。
“我怎么了？我……你看不到？”程宁一愣，像是忽然自噩梦中惊醒一般，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苍穹碧透，烟霞万顷，如地狱般可怖的鬼怪统统消失不见，入眼便是层峦叠翠，飞珠滚玉，恍然如同仙境。
“这是……”程宁睁大眼睛，一下子反差太大，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来人一袭柳黄衣裙，端庄素雅。头发无多余坠饰，只用一支银钗松松挽起，轮廓较深，一字横眉略显英气，鼻梁高挺，看上去年龄不大，却浑身透出一股御姐范。
“我叫黄静。”她微微蹙眉，隔几步站着，并不上前，“你没事吧？能起来吗？”
程宁愣了愣，低头一看，身上完好无损，仿佛方才血肉模糊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她刚松了口气，又被满鼻的血腥味吓了一跳。定睛细看，身上本来雪青色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浸透，几乎没有幸存的地方，以致于第一眼根本没发现。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程宁慢慢站起来：“我叫程……玉宁。请问这里究竟是……”
然而黄静并不回答，反倒有些急切打断她的话：“现在是什么年？”
程宁回忆了一下之前与原主交流的信息，道：“永平五十一年。”
“五十一年……”黄静喃喃着，嘴角露出一个苍凉的笑，“十年了啊，怪不得……小妹妹，你也是闯了那老头的阵法了吧，这阵迷惑心神，进来就出不去了。”
“不，出得去。”程宁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水井，“阵眼就在那口井里，破坏掉就出去了。”
“哪有什么井……”黄静顺着指向转头，忽然怔了怔。被程宁一指，她看见了那口井。
“跟我来。”程宁招招手，向水井走过去。
黄静一声不吭地跟上，眉头越蹙越深。等到了井边，她伸头往里望了望，忽然叹了口气，浅浅地笑了。
如同三月春光正好，樱花初开，浅浅粉粉地结了大朵粉云，却又清柔得像是随时都要散去。
程宁一转眼就看见这样一个笑，不由愣了一下：“怎么了？”
黄静笑着摇摇头。见程宁扒着井口就要往里跳，她轻轻道：“等一下。”
程宁依言停下。
黄静伸手拔掉头上束发的银钗，三千青丝如水般流泻，隐隐地竟流露出一种决绝的味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小妹妹帮我把这支银钗交给一个人。”黄静顿了顿，一笑，“当然只是如果，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人在哪里，长成什么样子了……”
程宁不解：“等出去了，你亲自交不好吗？”
黄静摇摇头：“我不出去了，”她看向程宁的眼睛，眼神里充满悲凉，“我也出不去。”说完，她伸出手，静静地看着程宁，眼里透出一丝乞求。
程宁叹口气，她觉得自己算是摆脱不了找人的命运了。她伸出手掌，黄静拿着银钗的手由上往下，缓缓将银钗平放在程宁手里，银钗已放好，她的手却没有停，顺着去势继续，直直地穿过了程宁的掌心。
“明白了？”
程宁点点头，攥紧银钗。
“他叫花猫儿，嗯，只是小名，现在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当年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男孩子家动不动的还爱哭鼻子，一哭脸就变花猫，我这突然一走，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了呢……”
黄静原地缓缓抱膝坐下，侧头枕在膝盖上，脸上带着笑。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他成了孤儿，遇见我之后，我们俩就相依为命。第一次见面，为了一块老鼠肉，我还把他欺负哭了，哈哈。”黄静在衣服上蹭蹭眼睛，“钗子是他娘留下的，穷得叮当响，他也没舍得拿去当，硬是要塞给我。我不要，他还趁我睡着偷偷戴我头上，第二天我是被扎醒的。”
“后来……”黄静忽然捂住了头，脸都纠结到一起，青筋暴起，看上去十分痛苦。程宁忙上前查看，手一伸，却只能穿过黄静的身体。再一瞧，发现黄静的身体隐约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他长什么样子，哪里人，有没有什么容易辨认的特征？伤疤？胎记？”程宁焦急道。
黄静咬着牙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眼神空洞像是失去光彩般，一开口却是气若游丝：“大康国迟州，花猫儿，胎记……左手腕处有一点红痣……”
程宁依样重复了几遍，黄静点点头，突然开始剧烈喘息，嘴唇变得青紫，她挣扎着看着程宁，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告诉他……黄静没有死，只是回到了她自己的故乡……那里很远……”
眼看着黄静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作为熟读穿越小说的现代人，程宁觉得黄静的话听上去越来越耳熟，越想越觉得可疑。没有死，回到了她自己的故乡，那里很远……
“天王盖地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天王盖地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