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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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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常一个踉跄,身后的云福赶忙上前扶住他,他才勉强没有跌倒。他垂下眼。过了一会才慢慢睁开,看向楚歌的方向,桐玉站在楚歌床边,一个劲的悄悄抹眼泪。云常皱了皱眉。示意云福扶他坐到桌边。
“怎么回事?”
安怀远坐在云常对面,顿了一会才慢慢启口:“具体的事我知晓的也不多,他们夫妻二人黄昏时分下的山,入夜时分楚歌赶来让我去救云慕,我赶到时云慕已是受了重伤,随后掉下了山崖。”
安怀远把他知道的事情统统向云常说了出来,云常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苍白。突然啪的声,云常手中的茶杯已是被他捏碎,一部分碎片握在手心中。殷红的血从指缝流出,云常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眯眼抿唇看着前方。一双眼睛尽是杀意。
云福见云常受伤赶忙上前,用帕子捂住了云常的伤口,云常这时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楚歌,问安怀远:“楚丫头是怎么回事?”
“不晓得,从师弟掉下山崖,她便没有开口说过话,我给她把过脉了,大约是跑得太急,又不曾敢停下来休息过,伤了嗓子,没有大碍,本不至于不能开口。这形容大约是悲伤过度。不愿开口吧。要想知晓更多,只能等她开口才行”
云常眸中杀意又现:“那人现在在哪儿?带我去见见!我倒要瞧瞧,是什么人有如此胆,伤我孙儿!”
“关在柴房,可是什么也不肯说。我昨夜已问过很多回,可惜一无所获。”
打开柴房的门刚被打开,那刺客眼睛就被太阳刺得睁不开,在昏暗的柴房待了几个时辰,突然射进的阳光让他的眼睛刺痛,双手被缚着,他无法伸手去挡,只能闭上眼。归了一会才能慢慢适应,他睁开眼,便看见云常一行人。他眯了眯眼,把头迈开,没有再看他们。
云常走到他跟前,沉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没有回头看云常,歪着头,依旧不开口。
安怀远上前,看了刺客一眼,对云常说:“就是这样子,昨夜我也问过,他就是不肯开口。”
云常蹲下身,捏住刺客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那刺客没有武功,无力反抗云常钳子般的手,只能看着云常,当他瞧见满是杀意的云常鹰一般的眼神,他心里莫名其妙的的加快,经过杀手的训练,嗜血的生活的他,就这么怕了,可是他却无法自嘲。是的,他没法否认,这个老人的眼神让他怕了。确确实实的畏惧了。
云常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说!”刺客下巴被捏的生疼,他感到他的下颌骨仿佛要碎裂。他几乎想到了死。可是他却无法咬舌自尽,杀手不能暴露主顾的信息是这一行的规矩,违者必遭江湖追杀。他也晓得他不能说。更何况他的同伴全被云慕和安怀远杀死,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仇人如了意。唇边慢慢溢出血。他还是咬紧了牙关。
安怀远瞧见刺客嘴唇溢血。赶忙上前拉住了云常的手,摇了摇头:“云老,他如今还不能死,他是唯一一个活口。”
云常只能放开手,站起身,带着一行人走出柴房,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刺客,沉声:“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别忘了,你们杀了我的孙儿,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你最好好好掂量着,说不说你都得死,不过你若是肯说,我会让你少受些罪!”
说完看向两边,吩咐:“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两边护卫躬身道了声是。云常便迈开步子走出了柴房。
慕荨院里,楚歌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脸颊的伤已经处理过,擦过药膏用一方帕子包着。桐玉站在她旁边,手上执一把扇子,悠悠给楚歌扇着凉。她们身后立了两个婢女。楚歌呆呆的看着前方的池塘,看着鱼儿游来游去,面无表情。桐玉看着楚歌,眼眶红红的,时不时迈过头偷偷擦眼泪。
桐玉轻轻开口:“小姐,你热不热?咱回房吧,日头这么毒,仔细晒伤了。”
楚歌没有回答她,慢慢抬起头,穿过层层树叶,看着太阳。轻轻眨眼,阳光穿过树叶,丝丝缕缕的投在她的脸上。她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显得透明一般,脸周一层淡淡的光晕。使她看上去有些看破红尘的沧桑悠远。桐玉第一次看见机灵乐观的楚歌这般模样,心里更是酸楚。
“小姐,你想开些,姑爷他…过去的无可挽回了,姑爷在天之灵也希望小姐能好好活下去的。”
楚歌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桐玉捏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继续开口:“小姐,您还有小少爷呢,还有老爷。他们都需要你,小姐您得打起精神来啊。”
依旧没有回答。
桐玉轻声抽泣起来:“小姐,桐玉求您了,和桐玉说句话好不好?难过你哭一哭吧。您别这样啊,您别吓桐玉好不好?”
安怀远和云常走进慕荨院时正好听见了桐玉说的话。云常皱眉大步走到她们跟前,挥手示意丫鬟退下,桐玉擦了擦眼便带着两个婢女退下。院子里便只剩下云常安怀远 楚歌三人。
云常弯身坐到楚歌对面,安怀远依旧立着。楚歌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低头看着手的姿态。云常看着楚歌的样子。好一会才开口:“丫头,爷爷晓得你是听得见的,你要坚强些,咱爷两都是苦命人,可是活着还是得要活下去的。爷爷老了,得指望着你,还有洛儿,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你呢。能怎么办呢,这都是命,得受着。”
楚歌膝上交叉的双手捏紧,骨节捏的发白。却依旧面无表情。
“丫头,哭一哭吧,哭过便坚强起来,慕儿也不愿见你这般形容。”说完轻轻拍了拍楚歌的肩膀。走出了慕荨院。
安怀远靠在树上,环抱着手臂看着池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歌依然垂着头,手已经不再紧握,叹了口气,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那个人呢?”
安怀远没有预料到楚歌会开口说话,愣了一下,随即便答道:“关在柴房呢,可是什么也问不出来,方才在云老那儿受了伤,现下大夫正在给他医治。”
“大夫给他弄好便把他带过来,关在慕荨院西侧的房间,秘密行动。下人依旧给柴房送吃食。别打草惊蛇。”
安怀远虽不知道楚歌要做什么,不过楚歌能坚强起来让他心下也是放松了些,回道:“好。”
“还有一件事,楚歌指尖蘸茶水,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去查查这个人最近的动向,还有找人去告诉账房的李隆,就说让他准备好那些东西。”
“好。”
楚歌垂下眼,轻声,声音依旧嘶哑,似乎还有些哽咽:“云慕的葬礼什么时候?”
安怀远沉默,许久才回答她:“十日后,师弟他…只能立个衣冠冢。”
“我知道了,这些事宜爷爷会办,你让云禄帮他。别说是我的吩咐。如今我只能装傻。”
“嗯。”安怀远凤眼眯了眯。“那我现在便去办,你好好休息。”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慕荨院。
楚歌抬头看向池塘,伸手捻起一块糕点,扔向鱼群,鱼群统统涌上抢夺那块糕点。不一会糕点便被抢夺一空。鱼儿游开始悠悠的游着。楚歌眯眼瞧着已经平静的水面。
“十日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