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错误的时间里》迟不归5

82、狂风暴雨拍打的飞鸟

　　苏婉出院回家，因为有月嫂的帮忙，家里人又多，所以全家人倒没有兵荒马乱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尤其是俞水方，一日三餐跟着苏婉一起吃补品，吃了不过几天的功夫，脸色也渐渐不似之前惨白。吃完饭，就逗逗孩子，虽然这么小，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俞水方还是觉得看不够，苏婉倒是愿意落个清闲，俞水方在，她并睡觉。
　　已经开春，阳光明媚照进屋内，苏婉一睁开眼，就看到俞水方低着头，正看着熟睡的孩子，满眼的柔光。
　　“水方，我说怎么看到昝总的女朋友总觉得眼熟。”
　　“你认识？”
　　“不，不是，是长的像你，越看越像。”
　　那女孩穿着打扮都跟俞水方很像，甚至连笑起来，唇角边上浅浅的酒窝都如出一辙。
　　俞水方开玩笑
　　“那你去问问妈，我是不是捡的。可能还真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呢。”
　　“不过那女孩也挺不容易的，昝总的脾气并不大好，特别是他沉默不说话的样子，我要是跟他在一块，准会被冻死。”
　　关于昝敬树，俞水方并不愿意多聊。每个人的人生际遇不同，都有各自要走的路，能相携走一段是缘分，下一个路口，又有别人与你相伴，人生不过如此。
　　俞水方在家呆了近两周，偶尔时召业会给她打电话或者发微信，都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说了不到几句，并会冷场沉默。她不说什么时候回去，时召业也不问。
　　她偶尔会陪妈妈去商场给小宝宝买奶粉买尿布，俞水方乐此不疲，看到那么小的衣服鞋子，觉得太可爱，又觉得太不可思议，不敢想象这么小的宝宝将来长大成人是什么样子。
　　她拉着她妈妈去童装店，在婴儿专柜挑了好几套衣服，她妈妈在旁边喊着
　　“够了，够了，家里还好多衣服。”
　　可是拉不住俞水方
　　“有什么关系，女孩子嘛，就是需要打扮漂亮了，怎么宠着爱着都不嫌够。”
　　她妈妈脚步一顿，看了看俞水方，摇头说
　　“我跟你哥哥嫂子都说好了，即使是女孩，咱们家也要穷养。你小时候，就是被我们宠坏了，现在才过的这么不平坦。”
　　“妈，你们以前对我那叫溺爱。”
　　俞水方知道她妈妈也就随口说说，看到那么粉嫩嫩的小家伙，能不爱吗？看这几天的架势，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两人一边看衣服一边瞎聊，正走着，俞水方忽地停下了脚步，拉着她妈妈拐进另外一家店。
　　“怎么了？”
　　“没事，进来看看这家店的衣服。”
　　她看到大腹便便的田安麦，正与时大姑也在逛街。因为是双胞胎，又快要临产，以至于她的肚子大的吓人，看的俞水方都想走过去搀扶着她走。
　　好在田安麦，虽然身材走样，但是脸上有非常知足与温柔的笑，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她与时大姑也是有说有笑，大概也是在买婴儿需要穿的衣服，每挑一件，两人都会认真讨论一番最后才决定买。
　　她看的有些挪不开脚，就是觉得这个画面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她有些嫉妒，心里又酸又涩，没法宣泄。
　　俞母看出她的不对劲，再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心里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拉着她的手就走。
　　“你不去给Q仔买两件？”
　　被她妈妈一提醒，她才回神，连忙去男童的专柜又买了几套，打算过几天给他邮寄回去。
　　回家的路上，在出租车后座上，俞水方忽然抱着她妈妈，也不言语，就是紧挨着她。
　　但是俞母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呢？看自己女儿这么难过，她更心痛。
　　她轻拍她的后背
　　“你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俞水方只是摇头，她妈妈只知道她因不能生育而伤心，却不知，她现在更多的伤是与时召业的这份感情，她有多爱他，就有多舍不得伤害他。可现在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有时候，她夜深人静，她情绪奔溃时，她也想跟时召业说，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抛下这一切远走高飞。可她不能，一旦说出口，以时召业的性格，会真的带着她去天涯海角。
　　有一晚，已是深夜，她准备睡觉，关窗户时，忽然看到楼下不远处，那颗大树底下，时召业的车，驾驶座正好对着她的窗户，她见到时召业开着车窗正在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晦暗不明的光线之下，隔着几层楼的高度，但她就是知道时召业微皱的眉头与阴郁的双眼。她惊觉，原来那个阳光帅气，时刻充满活力的男孩，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满眼郁色的男人。她瘫坐在窗台底下，果然，爱情最伤人，它很成功的让所有人的生活都变成了一塌糊涂。
　　她给他发微信
　　“睡了吗？”
　　“正准备睡。”
　　两人都在莫名为各自撒谎。
　　俞水方又发了一条
　　“我明天回去，来接我。”
　　“好。”他很快回复。
　　但是俞水方看他的窗口上方，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久之后，她以为他要发长篇的文字过来，但结果却是很简单的几个字
　　“俞水方，我爱你！”
　　俞水方看到这几个字，心猛地跳动，差点窒息。她回复
　　“我也爱你。”
　　爱到迷茫，完全失去了自己。她是任暴风雨猛烈拍打着的飞鸟，她不知道何时会被击打致死，她知道，总有那么一天的。